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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之门关闭后的第七天,长白山的气温开始缓慢回升。冬天的脚步还在,但已经能感觉到春天隐约的气息。屋檐下的冰凌每天早晨都会滴下第一滴水,在雪地上砸出细小的坑洞;阳光停留的时间变长了,午后甚至能在院子里感受到一丝暖意;连风都变得柔和了些,不再像刀子一样割脸。
民宿里,生活逐渐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月老现在有了一个新的身份:长白山小满民宿的正式员工。林小满真的给他拟了份合同,白纸黑字写着“聘用月老白先生为本民宿经理助理,负责前台接待、客房清洁、烹饪协助等工作,合同期一百年,月薪三千元,包吃包住”。
“这是不是太正式了?”月老拿着合同,哭笑不得。
“必须正式。”林小满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是凡人了——至少是半凡人,得按凡人的规矩来。签了合同,你就是我的合法员工,受劳动法保护。”
“劳动法是什么?”
“就是保护员工权益的法律。”林小满递给他一支笔,“放心,不会让你加班太多的。签吧。”
月老认真地看了一遍合同——虽然很多条款他看不懂,比如“五险一金”、“年假”、“加班费”之类的。最后,他在签名处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月老白。
“好了。”林小满收起合同,“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月经理了。今天的工作是打扫客房,203和205的客人今天退房。”
“遵命,老板。”月老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逗得林小满直笑。
打扫客房对月老来说是个全新的挑战。虽然他已经习惯了穿凡人的衣服,用凡人的工具,但真正动手干活还是第一次。
203房间住着一对年轻情侣,退房时房间里一片狼藉。床上散落着零食包装袋,地上有踩脏的脚印,卫生间里毛巾扔得到处都是,垃圾桶满得溢了出来。
月老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开始工作。
他先收拾床铺。按照林小满教的方法,把床单、被套、枕套全部拆下来,扔进洗衣袋。但床单太大,他一个人怎么也叠不好,最后把自己裹在了里面,像个大号的蚕蛹。
“需要帮忙吗?”林小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笑意。
月老从床单里挣扎出来,头发上沾着棉絮,有些狼狈:“这...这布料有自己的想法。”
林小满笑了,走进来示范给他看:“你看,这样折,再这样...对,抓住两个角,一甩就好了。”
她动作熟练,几下就把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月老认真地看,跟着学,虽然动作笨拙,但很用心。
打扫卫生间时,月老遇到了更大的难题。马桶需要刷洗,镜子需要擦亮,淋浴间的玻璃门上全是水渍。他拿着清洁剂,不知道该怎么用。
“这个喷在镜子上,用干布擦。”林小满手把手教他,“这个挤在马桶里,用刷子刷。记住,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清洁剂,不能混用。”
月老点点头,像个认真的学生。他蹲在马桶前,仔细地刷洗每一个角落,连马桶盖的铰链都不放过。擦镜子时,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穿着民宿的工作服,系着围裙,头发因为刚才的挣扎有些凌乱,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这真的是他吗?那个曾经在天庭叱咤风云的月老司主事?
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相貌端正,但眼神里有一种新生的迷茫和好奇。没有仙风道骨,没有威严气势,只是一个普通的、在学习如何生活的男人。
“怎么了?”林小满问。
“没什么。”月老摇摇头,继续擦镜子,“只是觉得...很奇妙。”
“什么奇妙?”
“奇妙于这种平凡。”月老说,“以前在天庭,我挥一挥衣袖就能让整个宫殿一尘不染。但现在,我要亲手擦马桶,要学习怎么用清洁剂,要记住哪块抹布擦哪里。很麻烦,但...也很真实。”
林小满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后悔吗?”
“不。”月老转身看着她,“反而觉得很踏实。因为我知道,每一分干净都是我自己创造的,每一顿饭菜都是我自己做的,每一个微笑都是真心换来的。这种踏实,是天庭没有的。”
那天下午,月老花了一个小时打扫完两个房间。虽然慢,但很仔细,连窗户缝都擦干净了。林小满检查时,惊讶地发现他做得比很多老员工都好。
“不错啊,月经理。”她拍拍他的肩,“明天教你做饭。”
晚餐时,月老收到了他作为凡人的第一份工资——林小满用红包装了三千块钱,塞到他手里。
“这是你这个月的薪水。”她说,“虽然吃住都包了,但你总需要买点自己的东西。比如衣服啊,日用品啊,或者...给我买礼物。”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小声,但月老听见了。
“礼物?”他问,“你喜欢什么?”
“哪有直接问的!”林小满瞪他,“要自己观察,自己猜,这是诚意。”
月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晚上,他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该给林小满买什么礼物。手机搜索“送女生什么礼物好”,结果五花八门:口红、包包、首饰、香水...
但月老觉得这些都不适合林小满。她不是那种喜欢奢侈品的女孩,她喜欢实在的、有用的东西。他想起她每天早上都喝咖啡,但民宿的咖啡机很旧了,经常出问题;想起她冬天手容易冷,总是抱着热水袋;想起她喜欢长白山的雪景,但民宿里没有一张像样的照片...
有了主意,月老决定去镇上逛逛。
第二天是民宿的休息日,林小满去镇上的超市采购食材。月老借口说想熟悉环境,跟她一起去了。
长白山脚下的小镇不大,但很热闹。主街上各种店铺林立:超市、五金店、服装店、药店,还有几家特产店卖鹿茸、人参、松茸之类的山货。因为是旅游区,街上游客不少,都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手里拿着相机或自拍杆。
月老第一次以“凡人游客”的身份走在街上,感觉新奇又陌生。他不再需要端着神仙的架子,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好奇地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你自己逛吧,”林小满说,“我去超市买东西,一个小时后在镇口那家咖啡店见。”
“好。”月老点头,目送她走进超市。
他先去了电器店。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家电:电视、冰箱、洗衣机,还有...咖啡机。月老在一排咖啡机前站了很久,仔细研究每一款的说明。
“先生想买咖啡机吗?”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家用还是商用?”
“民宿用。”月老说,“要好用的,耐用的,能做很多杯的。”
店员推荐了几款,月老认真地听着,对比着参数和价格。最后,他选定了一款中档的,全自动,可以同时做多杯,还有打奶泡的功能。
“就这个吧。”他说。
买完咖啡机,月老又去了工艺品店。店里卖的都是长白山特色的手工艺品:木雕、石雕、刺绣、皮画...他在一幅刺绣前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幅长白山天池的雪景刺绣,白色的线绣出雪山,蓝色的线绣出天空,还有细小的银色亮片点缀,像是阳光照在雪地上的光芒。整幅作品不大,但很精致,看得出绣工很用心。
“这幅刺绣是本地一位老奶奶的作品,”店主介绍,“她八十多岁了,眼睛不好,这是她最后一幅作品。”
月老买下了那幅刺绣。不是为了它的艺术价值,而是为了那句“最后一幅作品”——他觉得,林小满会理解其中的珍贵。
最后,他去了药店。在保暖用品的货架前,他选了一副电热手套,可以充电的那种。店员演示了用法,月老认真地学,还试戴了一下——手套很软,很暖和,戴上手就不想摘下来。
一个小时后,月老提着大包小包来到咖啡店。林小满已经在那里等他了,面前放着一杯拿铁。
“买了什么?”她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袋子。
月老把礼物一一拿出来:咖啡机、刺绣、电热手套。每拿出一样,林小满的眼睛就亮一分。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新咖啡机?”她惊讶地问。
“因为旧的经常坏。”月老实说。
“刺绣很贵吧?这位老奶奶的作品很有名的。”
“值得。”月老说,“因为是最后一幅。”
林小满的眼睛湿润了。她戴上电热手套,按下开关,手套立刻变得温暖。
“这个...”她小声说,“你怎么知道我手冷?”
“因为看见你总是抱着热水袋。”月老说,“这个更方便,可以充电,走到哪暖到哪。”
林小满低着头,摆弄着手套,很久没有说话。月老有些紧张:“是不是...买得不对?我上网查了,但不知道女生喜欢什么...”
“对。”林小满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太对了。这些都是我需要的,想要的。你...你怎么这么会买礼物?”
月老松了口气:“因为是用心观察的,不是随便买的。”
林小满站起来,隔着桌子抱住他。咖啡店里的其他人都看过来,但两人都不在意。
“谢谢。”林小满在他耳边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那天晚上,月老在房间里写日记。这是他开始的新习惯——每天记录在人间的生活。
“今日购得三物赠与林小满:咖啡机一台,因其旧者常坏;刺绣一幅,乃老妪绝作,思其珍贵;电热手套一副,因观其手易冷。见伊喜极而泣,心中甚慰。方知赠礼之要,不在贵重,在知心。”
写完日记,他走到窗边。夜空中繁星点点,长白山在月光下像沉睡的巨兽。他想起了天庭的星空——那里的星星更密集,更亮,但永远不变。而这里的星空,每天都有细微的不同,云来云往,月圆月缺,像是活着的。
这才是生活,有变化,有惊喜,有温度。
第二天,月老开始正式学习做饭。
林小满教他的第一道菜是西红柿炒鸡蛋。这道菜看似简单,但要做好并不容易。
“鸡蛋要打散,打到起泡。”林小满示范给他看,“西红柿要切小块,但不能太小,不然一炒就化了。”
月老认真地看,然后自己动手。打鸡蛋时用力过猛,蛋液溅得到处都是;切西红柿时刀工笨拙,切得大小不一。林小满在旁边看着,想笑又忍住。
“油热了再下鸡蛋,”她指导着,“对,用筷子搅散...好,盛出来。现在炒西红柿,加点糖去酸...好了,把鸡蛋倒回去,翻炒几下,加盐...”
月老手忙脚乱地操作着,锅铲在他手里像个不听话的武器。最后出锅时,西红柿炒鸡蛋已经不成形了,西红柿太烂,鸡蛋太碎,颜色也偏深。
“尝尝。”他紧张地说。
林小满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复杂。
“怎么样?”月老问。
“咸了。”林小满说,“而且鸡蛋炒老了。不过...”她又吃了一口,“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月老自己也尝了一口,立刻皱眉:“确实不好吃。”
“没关系,多练几次就好了。”林小满安慰他,“做饭这种事情,急不得。”
那天中午,民宿的客人吃到了月老做的西红柿炒鸡蛋。虽然卖相不好,味道也一般,但客人们都很给面子,说“有家的味道”。
下午,月老主动提出再练习一次。这次他更小心了,每个步骤都严格按照林小满教的来。打鸡蛋时轻一点,切西红柿时慢一点,炒的时候火候控制好一点。
第二次做出来的成品明显进步了。鸡蛋金黄,西红柿红润,颜色搭配得很好。林小满尝了尝,点头:“这次不错,咸淡适中,鸡蛋嫩,西红柿的酸味也刚好。”
月老笑了,那是一种纯粹的、因为学会新技能而开心的笑容。
晚饭后,民宿来了新客人。是一对中年夫妻,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朴素,提着简单的行李。丈夫有些沉默,妻子则很健谈,一进门就夸民宿装修得好看。
办理入住时,月老习惯性地感应了一下。这对夫妻之间的缘分线很稳固,但颜色有些暗淡,像是经过了多年的磨损,不再像年轻情侣那样明亮鲜艳。而且,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有一些微妙的隔阂,虽然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结婚多久了?”林小满随口问。
“三十年了。”妻子笑着说,“今年是珍珠婚,我们出来旅行庆祝。”
“恭喜。”林小满递过房卡,“房间在二楼,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夫妻俩上楼后,月老对林小满说:“他们之间...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说不上来,”月老皱眉,“就是感觉,虽然还在一起,但心离得有点远了。”
林小满想了想:“三十年婚姻,难免会有疲惫期。很正常。”
但月老不这么认为。他觉得,既然相爱,就应该一直相爱,不能因为时间长了就懈怠。晚上,他躺在床上,思考着该怎么帮助这对夫妻。
第二天早上,夫妻俩下楼吃早餐。月老注意到,他们虽然坐在一起,但几乎没有交流。丈夫看报纸,妻子玩手机,偶尔说一两句话,也是关于行程安排的。
“今天打算去哪里玩?”月老一边倒咖啡一边问。
“想去天池看看,”妻子说,“听说冬天的天池特别美。”
“但天气预报说下午有雪,”丈夫头也不抬地说,“可能看不清楚。”
“那就上午去,下午回来。”
“上午太冷,你的膝盖受不了。”
“穿厚点就行了。”
“随你吧。”
对话结束了,没有争吵,但也没有温情。月老看着他们,想起了自己在天庭见过的很多“老夫妻仙侣”——也是这样的相处模式,相敬如宾,但缺乏热情。
早餐后,夫妻俩真的去了天池。月老找了个借口,说要去镇上办事,也跟着去了——他想看看这对夫妻在天池边会是什么状态。
天池的风景确实壮丽。湖水已经完全结冰,上面覆盖着厚厚的雪,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四周的雪山环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游客不少,都在拍照,兴奋地交谈。
但那对夫妻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风景,没有牵手,没有拥抱,甚至没有站得很近。丈夫给妻子拍了几张照片,但姿势很敷衍;妻子想和丈夫合影,丈夫说“拍风景就好”。
月老站在远处,心里有些难过。三十年的婚姻,难道最后就只剩下这种淡漠的陪伴吗?
他想起林小满昨晚的话:“三十年婚姻,难免会有疲惫期。”但月老觉得,不应该这样。如果相爱,就应该每一天都像第一天那样珍惜对方。
回到民宿后,月老决定做点什么。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用红线绑?那违背了他的新理念。用法术?玉帝不允许他滥用仙力。只能用凡人的方式。
晚饭时,月老亲自下厨,给那对夫妻做了一顿特别的晚餐。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就是简单的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小碗长寿面——虽然今天不是他们的生日。
“这是我们民宿的特别服务,”月老把菜端上桌,“庆祝你们珍珠婚。”
夫妻俩有些惊讶,但很感动。吃饭时,他们的话明显多了起来。
“这红烧肉的味道,”妻子说,“有点像我妈做的。”
“是吗?”丈夫尝了一口,“嗯,确实,有点甜,用冰糖烧的。”
“我妈以前做红烧肉,总是放很多冰糖,我说太甜了,但她不改。”妻子回忆着,“现在想想,那个味道还挺怀念的。”
“你妈是个好厨师。”丈夫说,“你跟她学的?”
“学了点皮毛,没她做得好。”
这是月老第一次听到他们聊起家人,聊起过去。虽然只是简单的对话,但比白天的冷淡好多了。
饭后,月老又端上一壶热茶和一小碟点心。夫妻俩坐在壁炉前,慢慢地喝着茶,看着火焰跳跃。
月老悄悄地退到柜台后面,假装整理东西,实际上在观察他们。
起初,两人还是各看各的。丈夫盯着火焰,妻子翻看手机里的照片。但过了一会儿,妻子突然说:“你看这张。”
她把手机递给丈夫。屏幕上是一张老照片,两个年轻人站在天安门广场前,笑得灿烂。
“这是...”丈夫眯着眼睛看,“我们第一次去北京?”
“对,1989年,你刚工作,发了第一个月工资,带我去北京玩。”妻子笑着说,“那时候多年轻啊,你看你的头发,那么浓密。”
丈夫也笑了:“你也是,两条大辫子,现在想起来真土。”
“但那时候觉得可美了。”
两人看着那张老照片,陷入了回忆。妻子又翻出其他照片:结婚照、孩子满月照、第一次搬新家的照片、出去旅行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都是一个故事。丈夫的话渐渐多了起来,指着照片说“这张是在青岛拍的,你吃了太多海鲜拉肚子”;“这张是儿子第一次走路,你激动得哭了”;“这张是我们去黄山,你嫌累不肯爬,我背你上去的”...
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脸上跳跃,温暖而柔和。那些被日常琐事埋没的记忆,那些被岁月尘封的情感,在火光和照片中慢慢苏醒。
月老静静地看着,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原来,爱不是消失了,只是被埋得太深,需要一点温暖,一点引子,才能重新挖掘出来。
那天晚上,夫妻俩在壁炉前坐了很久,聊了很久。离开时,丈夫自然地牵起了妻子的手——这是月老第一次看到他们牵手。
第二天早上,夫妻俩退房时,状态完全不一样了。妻子脸上有光,丈夫眼神温柔,两人站得很近,说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
“谢谢你们的招待,”妻子对林小满和月老说,“特别是昨晚那顿饭,让我们想起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不客气,”林小满笑着说,“欢迎下次再来。”
丈夫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月老:“这是给厨师的,菜做得很好,特别是红烧肉,让我想起了岳母的手艺。”
月老推辞,但丈夫坚持要给。最后,月老收下了——这是他作为凡人收到的第一笔小费。
送走夫妻俩后,林小满问月老:“你昨天是不是故意给他们做那顿饭的?”
月老点点头:“我想帮他们找回一些东西。”
“你成功了。”林小满说,“他们今早的状态,和昨天完全不一样。”
“我只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月老说,“真正找回那些东西的,是他们自己。”
那天下午,月老在日记里写道:
“今日助一对三十年夫妇重拾旧情。未用仙法,未牵红线,仅以家常菜、老照片、炉火温暖为引,令其自省自悟。方知真情如酒,愈久愈醇,虽偶被尘埃掩盖,但只要有心拂拭,仍可焕发光彩。”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想起自己和林小满。他们还没有三十年,甚至连三个月都没有。但他希望,等到三十年后,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看雪,一起做饭,一起回忆过去,一起期待未来。
不,不只是三十年。他希望是一百年,直到生命的尽头。
窗外的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长白山的雪峰在暮色中像镀了一层金,美得不真实。
月老走到院子里,看着这景象。他想,如果现在让他选择,是回天庭做无忧无虑的神仙,还是留在人间做会生老病死的凡人,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因为这里有温度,有变化,有爱。
有林小满。
民宿的门开了,林小满走出来,手里拿着他的外套。
“站这儿不冷吗?”她把外套递给他。
“不冷。”月老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在看夕阳。”
林小满走到他身边,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方的雪山一点点被暮色吞噬。
“月老白,”林小满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老了,丑了,脾气坏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会。”月老毫不犹豫地说,“因为我也老了,丑了,脾气坏了。我们会一起变老,一起变丑,一起脾气坏,然后一起笑对方。”
林小满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月老握住她的手,“以月老的名义起誓——虽然现在这个名义不值钱了,但这是我最重要的承诺。”
夜幕降临,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长白山的冬夜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偶尔的雪落声。
但民宿里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月老牵着林小满的手走回去,心里满满的。他知道,这就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归宿。
不在天上,在人间。
不在永恒,在当下。
不在完美,在真实。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这就是他想要的爱。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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