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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筒的光柱把林砚的脸照得惨白，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判官。忠叔手里的那对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尸体旁边。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厂房里只剩老头粗重的喘气声，闷得慌。
林砚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响。
“你家佛爷，在哪儿？”
忠叔后背贴紧冰凉木箱，浑浊双眼死死盯着林砚。
他忽然怪叫一声，干瘦的身体像一截枯木，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双脚在地上错步，摆出一个奇怪的架势，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形意，崩拳！”
忠叔右拳破空，直砸林砚面门。
林砚没躲，甚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就在拳头快要碰到他鼻尖的瞬间，他脑袋轻轻一偏。
拳头擦着他的耳朵打了过去。
林砚的左手闪电般探出，没去挡拳，而是直接抓住了忠叔的手腕。
他的手指像五根钢钉，死死扣进忠叔的皮肉里。
“老东西，练过几天庄稼把式，就敢在我面前亮爪子？”
林砚手臂发力，往回一扯。
忠叔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扑了过来。
林砚的右腿膝盖顺势向上提起，不偏不倚，正中忠叔的小腹。
“噗！”
忠叔一口酸水喷了出来，眼睛瞬间凸起，像条离水的鱼。
林砚没松手，抓着他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厂房里炸开。
“啊——！”
忠叔发出了不似人腔的惨叫，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他想用左手去打林砚，可林砚的动作比他更快。
林砚松开他的右手，身体一转，欺身到了忠叔的左侧。
同样的手法，抓住，发力，反拧。
“咔嚓！”
又是一声。
忠叔的左臂也废了。
剧痛让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双膝一软，跪在了林砚面前。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那身灰色的长衫。
林砚松开手，任由他跪在地上。
他走到忠叔面前，抬起脚，踩在了忠叔的胸口上。
鞋底碾着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我再问一遍，佛爷在哪儿？”
忠叔趴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杀……杀了我……”
林砚脚下又加了一分力。
“我女儿叫妞妞，很乖巧。响水村晚上风大，一个人在家，可别着了凉。”
他把忠叔刚才威胁他的话，一字不差地还了回去。
忠叔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里最后一点凶光也散了，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你……你想知道什么……”
“佛爷，到底是谁？”林砚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忠叔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
“佛爷……佛爷不是一个人……”
林砚脚下的力道松了半分。
“那是什么？”
“是……是一个圈子，一个组织……”忠叔的声音抖得厉害，“我们都叫他佛爷，但……但没人知道他到底是谁，长什么样。”
“组织？”林砚的眉头皱了起来，“白建军，马国邦，还有你，都是这个组织的人？”
“是……马国芳只是外围……白建军……白建军是负责脏活的……”忠叔的声音越来越弱，“我……我只是个管家……”
“放屁！”林砚脚下猛地一踩。
忠叔又是一声闷哼。
“你这种角色只是个管家？那真正管事儿的是谁？”
忠叔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们都是单线联系，只听佛爷的指令。”
林砚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把匕首。
他用刀尖，在忠叔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轻轻划着。
“看来你这身骨头，比我想的要硬。”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忠叔的身体抖得像筛糠。
“我说……我说！”
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佛爷的势力很大……省里……省里都有人罩着！”
林砚的动作停住了。
“省里？”
“是……是……要不然，一个安平县，怎么可能藏得住这么大的摊子……”忠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斗不过他的……你斗不过他的……”
林砚没理会他的哀嚎。
“你们怎么联系？在哪儿见面？”
忠叔犹豫了一下。
林砚手里的匕首往下一压，刀尖刺破了忠叔的脸皮，一滴血珠渗了出来。
“听雨轩！”忠叔尖叫起来，“城东的听雨轩！”
“那是一座私人园林……佛爷的核心成员，每个周末……都会在那里聚会……”
听雨轩。
林砚记住了这个名字。
“聚会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资格参加……”忠叔的声音带着绝望，“我只负责外围的安保……还有……处理像你这样的麻烦……”
林砚站起身，把匕首扔在一边。
他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所谓的“佛爷”，远比他想象的要庞大和复杂。
这是一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甚至牵扯到了省里。
难怪马国邦一个副局长，都敢那么嚣张。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的声音传了过来。
“呜——呜——”
是警笛声。
而且不止一辆车。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纺织厂外面。
几道刺眼的红蓝色光芒，从破损的窗户里投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厂房里疯狂地旋转、跳动。
忠叔听到警笛声，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涌上一股狂喜。
“警察……警察来了！林砚，你杀了这么多人，你跑不掉了！你死定了！”
他像疯了一样在地上大笑起来。
林砚没有理他，只是抬头看着那些闪烁的警灯。
他知道，这肯定是张卫国和苏晚叫来的人。
可他现在站的地方，是六具尸体，还有一个被废了双臂的活口。
他浑身是血，手里还握着凶器。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狂魔。
“砰！”
纺织厂的大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手电光柱射了进来，紧接着，七八个穿着警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把手举起来！”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全都对准了站在厂房中央的林砚。
带头的人正是张卫国。
当他看清厂房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身后的苏晚也跟了进来，看到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她吓得发出一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砚……”
张卫国看着浑身是血的林砚，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林砚！你……”
“排长。”
林砚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很平静。
他慢慢的，把手里的匕首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然后，他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我跟你们走。”
跪在地上的忠叔看到这一幕，笑得更猖狂了。
“抓住他！快抓住他！他杀了我们六个人！他是杀人犯！”
一个年轻的警察走上前，拿出冰冷的手铐，想要铐住林砚。
林砚没有反抗，只是看着张卫国，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排长，告诉苏老师，福寿街的独眼龙，欠我一个人情。”
他的目光越过张卫国，落在了后面脸色煞白的苏晚身上。
“账本，要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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