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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食物入腹,驱散了饥饿与寒冷,也让宋甜黎崩溃的情绪渐渐平复。顾绝凌撩起衣摆在她对面坐下,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她狼吞虎咽。
心中又泛起一抹涩意。
果然得知那馅饼是顾淮裕做的之后,她便放心地吃了起来。
可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模样,他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好了起来。顾绝凌一贯冰冷的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柔意。
待宋甜黎吃饱喝足,盘中的食物基本已经一扫而光。
糟了,她饿昏头了,全然忘记了母亲的嘱咐。
她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担心自己的吃相和饭量吓到了面前这个淡然的小叔。
毕竟母亲说,没有人会喜欢像饭桶一样的女子。
“抱歉,小叔……我,我实在太饿了。我平时饭量没有这么大的。”宋甜黎尴尬解释道。
“无妨。”顾绝凌神色没有任何鄙夷,淡声道,“能吃是福。看着你吃,我都有了些食欲。”
宋甜黎心口一松,忍不住就开始同他唠起家常:“小叔可能不知道,这肉饼是我最喜欢吃的。我太喜欢吃东西了,可我爹常常嫌弃我吃太多。他对我十分严厉了……你都不知道,他总是不让我吃饱饭,说我吃相差……”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母亲会偷偷给我送很多好吃的。这个肉饼,她也会做!做得比这个还好吃!”
顾绝凌看着她努力像往常一样,絮絮叨叨,可眼底的迷茫和委屈却并未消散,这让他心底跟着微微发酸。
他忍不住开口:“你父母同住一屋,你母亲这些年,多次偷送吃食给你,你父亲怎么可能不知情。”
宋甜黎一怔,心底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
她突然想起来,母亲每次给她偷吃东西,父亲都不会发现。可他们明明住在一起,母亲半夜不在屋中,去了哪里,父亲怎么会不闻不问?
“是啊,父亲他……怎么会不知情?”她喃喃自语。
他不过是不忍心她真的挨饿,没有戳穿罢了。
意识到了这件事,宋甜黎的心底有一块地方突然塌陷,泪水无意识地流了下来,一滴又一滴地砸在她的手背上。
原来,她误会了父亲那么多事。
从前她无法体会父亲说的话,总觉得他就是个固执的老头。
可此时,她真的很想抱住父亲,好好说一声对不起。
顾绝凌看着耷拉着脑袋、肩膀颤抖的小姑娘,心中猛地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经过今日这事,他已经看清了他这个侄子是个不顶事的,无法将小姑娘就这么交给他。
顾绝凌凝眸看了她片刻,薄唇轻启,问:“你执意要嫁给顾淮裕,是因为对他有情,还是因为想留在京城为你爹娘翻案?”
宋甜黎一愣,抹了把脸问:“有什么区别吗?”
“有。”顾绝凌语气坚定,“若是对他有情,便是非他不可。若只是为了查案,那还有别的办法。”
听到别的办法,宋甜黎的眼眸亮了亮,立刻道:“我是为了查案,可嫁给顾淮裕,是我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小叔可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顾绝凌想说有,那就是嫁给他。顾家不止顾淮裕一个未成家的男子,顾绝凌也还未娶妻。
如果,顾淮裕这样的人,她都可以嫁,那为什么嫁他不行?
虽然顾绝凌心里这样翻涌着思绪,可他又没有勇气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他大她十岁,而且自从当年那件事之后,人人都以为他身子孱弱,无法有嗣。他如何能将她拉入另一个泥潭?
再者,他想起曾经宋甜黎同顾淮裕在一起时,总是笑容明媚,毫无防备。可每次在他面前,她便会带着几分拘谨和胆颤。
今日他还在她面前杀了人,吓到了她。她怎么可能会觉得,嫁给他是更好的选择?
不能太急了,这事还要从长计议。
顾绝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思绪,没有回答,只淡淡嘱咐道:“既然你已经在府中住下,老夫人又十分疼你,想必往后也会对你多加照顾。今夜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好。”宋甜黎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问,“小叔,我父母,他们还好吗?”
牢狱冰冷,比她现在的处境要糟很多。
“放心。”顾绝凌眸中满是安抚,沉声道,“他们明日便会被流放。我已打点过牢中狱卒,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不知为何,顾绝凌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底气。他说的话,宋甜黎总是觉得可信。
她眼眶微微泛红,真诚地对顾绝凌道:“小叔的大恩,甜黎无以为报。”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您这样好的人,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话听起来没头没尾,但全京城都知道,顾绝凌有一位思慕已久的女子,甚至为了她拒绝了郡主的求爱。他如今已有二十八岁,却还未娶妻,人人都说,是因为他还在等她。
身边的人都好奇那女子究竟是谁,可顾绝凌从来不肯谈论此事,仿佛不愿将这女子当做众人闲聊时的花生米。
只是,想也知道,定不会是寻常女子。
顾绝凌闻言,心头一颤,目光落在她发红的眼眶和真挚的脸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只怕永远都不会知道,他心中的人是谁。
“今日好好休息,在你成亲之前,我会住在侯府。往后若是有人刁难你,可派人来寻我。”
他说罢,不等宋甜黎回答,便径自离去。
“多谢小叔!”宋甜黎冲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道谢。
守在门口的辰霏见他出来,立刻跟了上去。
顾绝凌像是压抑了许久,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辰霏连忙轻抚自家主子的背,道:“主子,你这病,是不是又严重了?回头让未樱来侯府照顾吧。顺便还能替宋姑娘调养身子。”
“嗯。”顾绝凌淡淡地应声,喘了口气,直起身子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辰霏忍不住问道:“主子,那馅饼明明是您亲自在小厨房做的,为何要说是小公子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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