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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十二点整来查房的时候，他还醒着，还跟我说话，跟我说晚安……我明明看他一切都好……”“中间有没有其他人进过病房？”
“我不知道……晚上只有我一个值班护士，我要跑好几个楼层，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
医院监控室传来消息。
林海拿出手机，看着发来的监控截图和时间线，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凌晨零点三十分，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的人，从电梯走出，径直进入1018病房，十五分钟后离开。
——凌晨一点十分，另一个同样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再次进入1018病房，十分钟后离开。
两个神秘访客。
一先一后，都在死者死亡时间段内。
第一个访客，身形偏瘦，走路微微有些驼背，步伐不算快。
护士长反复看了好几遍监控，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迟疑地开口：
“看着有点像……咱们心内科的刘志远医生。”
刘志远，三十五岁，心内科主治医师，也是赵建国的主治医生之一。
警方立刻联系，刘志远很快赶到医院。
他穿着便服，神色平静，看不出慌张，面对询问，坦然得近乎坦荡。
“我零点三十分确实去过病房。”
“去做什么？”
“例行夜间巡查，看看赵先生术后各项指标稳不稳定。他当时精神还不错，跟我聊了几句。”
“聊了什么？”
“他问什么时候能出院，想早点回去处理公司的事。我让他安心养病，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安排。”
“有人能证明你只做了检查，没做别的吗？”
刘志远轻轻摇头：“凌晨那个点，护士都在忙别的病区，我自己一个人去的，没有旁人在场。”
没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明显破绽。
第二个访客，身形略胖，走路沉稳，步伐很快，全程低着头，刻意避开监控。
护士长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摇头：“认不出来。不是咱们科固定的夜班医生，有可能是别的科过来帮忙的，也有可能……是外面的人，混进来的。”
外面的人。
这四个字，让病房里的气氛瞬间更冷。
医院白大褂并不难拿，若是有心冒充，趁夜班混乱，偷一件挂在护士站的白大褂，戴上口罩，监控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而凌晨一点十分到一点二十分，那短短十分钟。
就是赵建国生命消失的关键窗口。
另一边，林家。
林澈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揉着眼睛走出儿童房，就看见爸爸林海坐在餐厅的餐桌前，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掉的黑咖啡。
爸爸的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脸色疲惫，一看就是一整晚没睡。
林澈轻轻走过去，小声问：“爸爸，你昨晚没睡好吗？”
林海回过神，看见儿子，脸上的疲惫稍稍褪去，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爸爸昨晚出去工作了。”
“又是抓坏人吗？”
“嗯。”
林澈小眉头皱了皱，小鼻子轻轻动了动，像是在闻什么。
“爸爸，你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
林海微微一怔。
“以前幼儿园打针的时候，医院就是这个味道，不好闻。”
孩子的嗅觉，总是比大人灵敏得多。
林海匆匆换了身衣服，准备再次赶回医院。
林澈仰着小脸，忽然问：“爸爸，坏人是在医院里吗？”
“是。”
“那坏人是什么样子的？”
“还不知道。”
林澈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是医生吗？”
林海脚步一顿。
“可能是。”
林澈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困惑，还有点小小的难过。
他轻声问：
“医生不是应该救人的吗？如果医生是坏人，那谁来救人呢？”
林海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上午十点，市局法医中心。
毒理检测结果，以最快速度送到了林海手上。
报告上一行字，刺目惊心：
死者赵建国血液中，检出高浓度氯化钾。
氯化钾。
这种东西，人体内本身就有，是维持心脏正常跳动的重要电解质。
可一旦被人大剂量静脉注射，会在极短时间内引发恶性心律失常，直接导致心脏骤停，死亡迅速，外表几乎看不出异常。
更麻烦的是——它本身就是人体正常成分，极难被定性为“外来毒物”。
林海盯着报告，声音低沉：“凶手是把药打进输液管里了？”
法医摇头：“输液器和残留液里都没有查到。应该是直接静脉推注，找一根粗血管，快速推完，拔针，连痕迹都很难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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