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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校尉脸上迅速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秦城眯着眼望去。
原本以为会是一队人马,结果尘土落定之后,出现在视野里的只有一个人。
一匹马,一个人。
那马浑身漆黑,皮毛油亮,比寻常战马高出一大截,肌肉虬结,鬃毛浓密,呼出的气息在晨雾里凝成白雾,一看就是罕见的良驹。
马上的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身材魁梧,面容严峻,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扫过人群时,让人不敢直视。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外罩轻甲,腰间挎着一柄长刀,刀鞘上缠着黑色的缠绳。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
夏校尉迎上去,笑容满面地开口:“想必你就是王将军派来的……”
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面向校场上那上百号兵卒。
夏校尉也不恼,笑呵呵地站在一旁。
秦城看得分明——不是不恼,是不敢恼。
人家是王天仁的亲兵,王天仁是什么人,宇文霸的副将!
别说一个小小的校尉,就是品级再高的官,见了王天仁的亲兵也得客客气气。
这年头,将军的亲兵就是将军的脸面,打亲兵的脸就是打将军的脸。
“居然是他!”
身后传来张博压抑不住的兴奋低吼。
秦城侧目:“你认识?”
“认识!我见过他!”张博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死死盯着那道魁梧的身影,眼睛发亮,
“这是王天仁手下的亲兵,而且地位很高的那种!我舅舅——我舅舅就是他手下的兵!
我舅过年回家的时候,提过他,说他姓唐,叫唐狂,是王将军的绝对心腹!”
秦城心下了然,点了点头。
那汉子已经走到校场中央,面向众人站定。
他没有说任何客套话,甚至没有介绍自己是谁,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将场中上百号人缓缓扫了一遍。
那目光所过之处,人人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全场鸦雀无声。
“我叫唐狂。”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王将军派我来招募亲兵。”
他顿了顿。
“说实话,我不想来。因为我不认为你们这些人里,有人能被我选上。”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没有人敢吭声。
有几个人脸上露出不服的神色,但也就一闪而过,很快低下头去。
“所以,流程走快一点。现在就开始。”
他扫视全场,一字一顿:“考核分为两类。先说好——最低标准,炼血境。没有达到炼血境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那些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能蒙混过关的人,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有人不甘心地张了张嘴,但看着唐狂那张冷峻的脸,终究没敢说什么,垂头丧气地转身离开。
一个,两个,十个,二十个……
乌泱泱的人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水。
李鹏也在其中。
他苦笑着看了秦城和张博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往人群外走去。
张博拉了他一把:“没事的,刘管事很看重你,选不上也没关系。就是个选拔而已。”
李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自嘲,眼底深处却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我知道的,张哥。没事,反正我也没抱什么希望。”
他顿了顿。
“我家就在凉州城,家里还有老娘要照顾。而且我这种人,本来就不适合打仗。就是凑个热闹,没关系的。”
他说完,朝两人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次目光落在秦城身上。
“秦哥,保重。”
秦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出言安慰。
选拔这么重要的事,自己身负金手指,尚且日夜不敢松懈。
而李鹏呢?这些日子,他嘴上说着紧张焦虑,可练功的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该吃吃该喝喝,从没见他真正下过苦功。
张博不一样。
张博平时跟李鹏嘻嘻哈哈,可到了真有机会的时候,他比谁都努力。
这样的人,看着可怜,其实不值得同情。
李鹏笑了一下,转身汇入离去的人群,很快就被那些垂头丧气的人流淹没,再也看不见了。
秦城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眨眼间,原本上百号人的队伍,走了八成有余。
剩下的人零零散散站着,约莫还有五十来个。
这五十人,都是炼血境。
秦城扫了一眼,心里有了数。
五十个炼血境,亲兵营不可能全要。
接下来的竞争,只会更激烈。
唐狂看着留下的这些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招了招手。
夏校尉会意,立刻吩咐:“抬上来!”
十几个士兵应声而动,合力抬着两块巨石,从营地一侧缓缓走来。
那石头体积庞大,每一块都要四五个壮汉才能抬动,脚步沉重,走得极慢。
抬石头的士兵们龇牙咧嘴,脸涨得通红,肩上的木杠被压得弯成一张弓,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咚!”
两块巨石被放在唐狂左右两侧,砸得地面一震,尘土飞扬。
唐狂指了指左边的石头:“这块,一万斤。”
又指了指右边的:“这块,五万斤。”
他面向众人,声音冷硬:“考核很简单。骑射什么的,等你们通过了选拔,自然会安排训练。
现在——能搬动左边这块的,通过亲兵选拔,进入预备亲兵营。
能搬动右边这块的,可以直接成为亲兵。”
他扫视全场。
“现在,一个个来。”
话音落下,五十人自动排成一列,依次上前。
排在最前面的那个汉子深吸一口气,走到左边那块一万斤的巨石前。
他扎下马步,弯腰抱住石头,双腿发力,浑身肌肉贲张,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石头纹丝不动。
他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闷吼,拼命往上提。
石头纹丝不动,并没有落地的声音。
最终,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唐狂眉头微皱:“炼血境武者,底子这么差。不合格,下一个。”
那汉子面露遗憾,垂着头转身离去。
他走得很慢,肩膀垮着,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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