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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应了一声，跟着他往刘管事的屋子走去。远远就看见那间屋子里亮着灯，走近了，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哼小曲的声音。
推开门，刘管事正坐在那张红木椅里，手边放着一壶酒，一个小碟，碟里搁着几颗花生米。
他眯着眼，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悠然自得。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见是秦城三人，脸上的表情顿时一收，换上一副佯装的怒容。
“哟，回来了？”他阴阳怪气地开口，“你们倒是好福气啊，吃喝到现在，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人了？”
张博和牛大一愣，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城笑了笑，走上前去。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油纸裹着的羊腿，又拎出那壶酒，放在刘管事面前的桌上。
“大人没生气。”他回头朝张博和牛大努努嘴，“你俩别傻愣着了，快过来陪大人喝两口。”
刘管事看着桌上的东西，怔住了。
羊腿还温热，油纸外面渗出一层油光。
那壶酒是没开封的，看包装就知道是好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秦城，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你……”
“哪能忘了您啊。”秦城笑着，语气自然，“我刚才吃那羊排羊腿，太好吃了，心里就想着给大人带点。好东西不能只有我吃。”
刘管事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移开目光，低下头去。
那一瞬间，没人看见他眼底闪过的光。
等他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他轻哼一声，伸手拿起那壶酒，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打开油纸包，撕下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嚼了嚼，他点点头。
“还行。”
他看向张博和牛大，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你看看秦城，再看看你们俩。光顾着自己吃，也不知道想着我。”
张博和牛大对视一眼，有苦说不出。
那种场合，谁敢像秦城那样又吃又拿？
夏校尉自己都没怎么动筷子，他们哪敢放开手脚？
可这话又没法说。
两人只能陪着笑，连连点头。
“是是是，大人教训的是。”
“以后一定向秦哥学习。”
刘管事摆摆手，把那壶酒往桌上一顿：“行了，都坐下，陪老子喝两口。秦城带来的好酒，不能浪费。”
三人坐下，倒上酒，碰了一杯。
——
喝完酒出来，夜更深了。
张博和秦城并肩往小通铺走。
牛大回一班那边去了，走之前还特意朝秦城抱了抱拳，秦城点点头，算是回应。
推开小通铺的门，里面亮着灯。
李鹏还没睡。
他坐在床上，听见门响立刻抬起头。
看见秦城进来，他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床上跳下来。
“秦哥！回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秦城点点头，还没说话，张博已经抢着开口了。
“鹏子，你都不知道今天有多精彩！”张博一屁股坐到床上，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
“秦哥把那块五万斤的石头，就那么——那么一下——就举起来了！”
他边说边比划，手臂在空中挥舞。
“你是没看见当时那些人的表情，那几个之前还嘲讽秦哥的，脸都绿了！还有那个什么唐狂，唐狂你知道吧？王天仁的亲兵！他直接拍着秦哥的肩膀说，以后就是亲兵营的兄弟了，叫狂哥就行！”
李鹏听着，眼睛越睁越大，不时发出“嚯”“真的假的”之类的惊叹。
“还有还有！”张博说得兴起，“后来那个夏校尉请我们吃饭，好家伙，一桌子好菜，羊排牛肉烧鸡……秦哥一个人就吃了半桌！”
李鹏看向秦城，眼神里满是羡慕。
秦城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坐到自己的铺位上，开始解外衣。
李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牛大也过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张博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对，牛大也过了。一万斤，合格，进预备营。”
李鹏又不说话了。
他心里不是滋味。
牛大他认识，以前修为还不如自己，在营地里就是个闷葫芦，话都不多说一句。
可现在呢？人家悄悄晋升了炼血境，悄悄通过了选拔，已经是亲兵预备营的人了。
而自己……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
当初听说亲兵选拔的事，他想着自己没关系没背景，也就是凑个热闹碰碰运气，没怎么认真准备。
练功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该吃吃该喝喝。
可现在……
要是自己当初也拼一把，会不会不一样？
他不知道。
秦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有些事，只能自己想明白。
——
第二天一早，秦城照常醒来。
天还没亮透，窗外透进来淡淡的光。他翻身坐起，开始穿衣服。
张博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打着哈欠：“秦哥，这么早……今天到咱们三班看劳役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揉眼睛，准备下床。
忽然，他动作一顿。
“不对啊秦哥。”他挠挠头，“咱们已经不是这的人了。昨天刘管事不也说了吗，新来了两个人，顶替咱们的位置。”
李鹏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见这话，点了点头。
“是啊秦哥，你们不用干了。新人昨天下午就到了，就在咱们营地。你们可以睡个懒觉。”
秦城系好腰带，站起身。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他笑了笑，“你们要是不去，就躺着吧。”
他往外走。
张博愣了一下，随即一骨碌爬起来。
“别别别！我去！我必须跟着我秦哥！”
他三两下套上衣服，追了出去。
李鹏看着两人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
刘管事屋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秦城和张博推门进去，发现屋里站着两个人。
两个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穿着整齐的军服，正垂手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拘谨。
刘管事坐在椅子上，看见秦城二人进来，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你们干活了。”
秦城笑了笑：“没事，守好最后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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