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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黄。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暖，慢慢地爬上了床沿，爬上了被子，最后爬上了秦城的脸。
那温暖的感觉像是母亲的手，轻柔地抚摸着，让人从心底里生出一种慵懒的舒适。
秦城眯着眼睛，感受到脸上那股暖意，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被子被他卷成一团，抱在怀里，整个人像一只慵懒的猫。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这床真软，这被子真舒服，这觉真香。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那种从身体到灵魂都彻底放松的感觉，让他恨不得就这么一直躺下去，躺到天荒地老。
这一觉，他睡得特别踏实。
从凉州到幽州，走了七八天，一路上风餐露宿，睡过破庙，睡过野地，睡过马背上。
那一夜在破庙里，还被邪祟吓得浑身发毛，一晚上没睡踏实。那天晚上，他蜷缩在破庙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风声，听着那诡异的敲门声，整个人紧绷得像一根弦，生怕那东西突然闯进来。
那种恐惧，那种无助，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昨天又考了一天的试，骑射、步射，每一箭都射得小心翼翼，每一箭都射得全神贯注，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骑射的时候，他要控制马的速度，要调整身体的平衡，要瞄准远处的靶心，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步射的时候，他要稳住呼吸，要抵御风的影响，要精准地判断距离。
九箭全中，十箭全中，看着容易，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练出来的。
晚上回到客栈，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现在，终于睡够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那房梁是上好的松木做的，粗壮结实，上面雕着一些花纹，虽然看不懂是什么，但看着就挺好看。
那花纹像是云纹，又像是水纹，蜿蜒曲折，流畅自然。雕刻的手艺很好，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一看就是老工匠的手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房梁上投下一片光影，随着太阳的移动，那光影也在慢慢地移动。
他盯着那光影，看着它从左边慢慢挪到右边，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都舒坦。
胳膊不酸了，腿不疼了，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四周。
房间里很安静。
唐刀的床铺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跟豆腐块似的。那被子叠得棱角分明，每一道折痕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一看就是当兵的人叠的。
秦城想起自己在军营里的时候，每天也是这么叠被子，叠不好还要挨骂。
那时候觉得烦，觉得没必要，现在想想，那也是一种训练。
叠被子看似简单，但能把被子每天都叠得一模一样，需要的是耐心，是坚持，是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这些品质，在战场上，可能就是活下来的本钱。
他笑了笑，心里有些怀念。怀念那些在军营里的日子，怀念那些一起训练的兄弟，怀念那种简单而充实的生活。
自己被子揉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跟唐刀的床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几天相处下来，秦城算是看出来了，唐刀这个人就是一个冷漠的杀手机器，好在对自己还不错。
自己就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总想往外飞，总想看新鲜的东西。
不过想想也是，李青是李家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想要什么有什么，对方和自己这样的人就不一样了，自己对生活充满了好奇。
秦城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踩在地上，地板是木头的，凉凉的，很舒服。
那凉意从脚底传上来，让他彻底清醒过来。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外面是一条热闹的街道。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光。
那石板路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得光滑发亮，在阳光下像是一面面镜子，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街上人来人往，挑担的，推车的，牵驴的，抱孩子的，热闹得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的匆忙，有的悠闲，有的喜悦，有的愁苦。
这些人，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故事，在这条街上交汇，然后又各自散去。
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上面插着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糖葫芦红得透亮，像是玛瑙做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他一边走一边吆喝：
“糖葫芦——又甜又酸的糖葫芦——三文钱一串——”那声音粗犷洪亮，在整条街上回荡。
捏面人的老头坐在街角，手里捏着一个小人儿，旁边围着一群孩子，眼睛都看直了。
那老头的手指很灵巧，一搓一揉，一捏一掐，一个小人儿就成形了。
他捏的是个孙悟空，头戴金箍，手拿金箍棒，栩栩如生。孩子们看得入了迷，有的还伸手想去摸，被老头笑着躲开了。
耍把式的汉子光着膀子，耍着一根长枪，枪花翻飞，引来一阵阵喝彩。
那汉子一身肌肉，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耍得兴起，一个翻身，一个跳跃，长枪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上下翻飞，左右盘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喝彩声也越来越响。
有人往他面前的帽子里扔铜钱，叮叮当当的，他一边耍一边点头致谢。
秦城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从黑矿奴到亲兵，从亲兵到义子，从义子到武秀才。
短短几个月，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在矿上，每天累死累活，还要担心被人打死。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一顿饱饭，能睡一个安稳觉。现在呢？他站在这里，看着这热闹的街景，感受着这温暖的阳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那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他笑了笑，转身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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