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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倒是挺有诚意的。那顿饭，那礼物，那态度，都说明他们是真心想结交王天仁。至于目的是什么，那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求官，也许是求财，也许是求别的什么。但不管是什么，都得义父点头才行。
马车动了起来，车轮滚滚，带着他往城外驶去。
——
回到亲兵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秦城下了马车，跟车夫道了谢，然后往营地里走。营地里，士兵们正在收操，有的在擦兵器，有的在脱盔甲，有的在往伙房走。看见秦城，都纷纷打招呼。
“秦爷回来了！”
“秦爷好！”
“秦爷，听说您考上武秀才了，恭喜恭喜！”
秦城一一回应，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布包。
里面是三锭黄澄澄的足金元宝！
每一锭都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官府的印记。秦城掂了掂，一锭黄金就是至少一百两银子。三锭就是三百两银子！
三百两银子！
好家伙！这个石家是真的有钱！
秦城倒吸一口凉气。
他本来以为就是些银子，没想到是黄金，而且是三百两！这诚意，也太足了吧？
他拿着那些金元宝，翻来覆去地看着。金子在烛光下闪闪发光，耀眼得很。他心里美滋滋的，早知道再多要点。看来给的诚意是真的足够。
他忽然想起刚才吃饭的时候，自己吃了那么多桌，当时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现在想想，那点饭钱算什么？跟这三百两黄金比起来，九牛一毛都不如。
他把金元宝收好，放进行李里。然后想了想，又拿出来。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放房间里不安全。他决定立刻去见义父，把这件事禀报上去。
他推门出去，往王天仁的书房走去。
书房里，烛光摇曳。王天仁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写字。
秦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奇怪。
他一直想不通，自己义父一个武将，为什么老爱写毛笔字？
将军难道不是应该舞刀弄枪吗？
每天练功，每天操练，每天研究兵法。可义父偏偏喜欢写字，没事就写，写得还挺认真。
他推门进去，躬身行礼，道：“义父！”
王天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回来了？怎么样，有什么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写。毛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字迹。
秦城没有犹豫。他走上前，取出那三枚金元宝，放在王天仁的桌子上。
“咚”的一声，金元宝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声音厚重，一听就是真金。
王天仁的笔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些金元宝，眼睛微微眯起。
秦城道：“山阳县的石家，说是要请我吃饭。说是想拜访一下义父。这是他们临走之前给我的茶水费，说是路上买点茶水喝。”
王天仁放下毛笔，拿起一锭金元宝，掂了掂。然后放下，又拿起另一锭，又掂了掂。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秦城注意到，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秦城又道：“那石家，是让石宫来请的我。石宫是今年武举的第十名，跟我算是同年。
他请我去了花满楼，他二伯石建也在。他们说了很多客气话，说是早就想拜访义父，但一直没机会。让我帮忙引荐引荐。”
他把此行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地讲述了一遍。
从石宫在张府门口叫住他，到石宫请他去花满楼，到石建在包厢里等着，到那三桌饭菜，到石建说想拜访义父，到他收下这三百两黄金。
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王天仁一边听着，一边点头，时不时还轻声“嗯”一声。他的手没有停，继续写着字。但秦城注意到，他写得慢了，每一笔都在思考。
秦城说完，就站在一旁，等着王天仁有所反应。
王天仁停笔，沉默了片刻。
烛光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就那么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良久，他开口了。
“嗯，可以。”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告诉他们，我后天就有时间。让他们提前写好拜帖。”
秦城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义父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原以为义父会考虑考虑，会问问石家的情况，会问问他们有什么目的。没想到义父什么都没问，直接就答应了。
王天仁看着他，道：“怎么？有疑问？”
秦城摇摇头，道：“没有。孩儿只是没想到义父答应得这么快。”
王天仁笑了笑，道：“快吗？不快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银白。
“秦城，”他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吗？”
秦城想了想，道：“是因为那三百两黄金？”
王天仁笑了，道：“是，也不是。”
他转过身，看着秦城，道：“那三百两黄金，确实不少。但更重要的是，这是个开始。”
秦城道：“开始？”
王天仁点点头，道：“对，开始。我镇守凉州，手下有两万大军。
这两万人，要吃要喝要发饷。
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够用吗？不够。差得远。所以，我得自己想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打仗要钱，养兵要钱，买兵器要钱，修营房要钱。钱从哪儿来？从这些人手里来。那些想巴结我的，想求我办事的，就是我的财源。”
秦城听着，心里渐渐明白了。
王天仁道：“按理说，石家这种小家族，还轮不上。想跟我攀关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我为什么答应？因为我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刚打完仗，战后要养兵，要发抚恤，要补充装备。这些都需要钱。”
他看着秦城，道：“当官为了什么？为了钱。有了钱，才能有权。有了权，才能有更多的钱。
这话听着俗，但这就是事实。我王天仁不是什么清官，我也不想当清官。我要的是实力，是能打胜仗的实力。而要实力，就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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