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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峻峰恨铁不成钢地叹道：“你爷爷费心给你挑了这么好的亲事，你偏要折腾！现在好了，被人家退婚，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嫁出去。”
副驾驶座上的蒋老爷子也沉着脸，语气严厉：“往后你的婚事我不管了，爱嫁谁嫁谁。但高干子弟你就别想了，人家不会再要你这样的。”
王丹凤一听公公这么说，顿时着急起来：“爸，那颖颖的终身大事可怎么办啊！”
蒋颖却一脸无所谓，接口道：“既然嫁不了高干子弟，我就嫁给我同学好了。
到时候让爸帮帮忙，把他安排到你们单位做后勤部门也行。”
蒋峻峰皱眉追问：“你同学到底是做什么的？也是中专毕业吗？中专毕业也该分配工作了吧？”
“他是我初中同学，他爸在糖厂上班，他妈没工作，平时就在家糊火柴盒补贴家用。
他哥哥姐姐都结婚了，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蒋颖的声音越来越小。
王丹凤插话：“那他本人呢？”
“在当学徒。”
“学什么手艺？”
“学厨师。”
话音落下，车里顿时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好好的高干千金，竟打算嫁给一个学徒工。
沈家老宅内，沈清彦缓步凑到大哥沈伟铭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大哥，蒋老爷子亲自上门退亲，是不是因为那姑娘在外头……不太检点？
我私下找蒋家女婿打听过，可一点蒋颖的消息都没探着。”
“别再打听了，”沈伟铭语气平静却透着疲惫，“婚都已经退了，再多问也无益。”
“唉，”沈清彦叹了口气，“小霖这孩子可怎么办，订好的婚事说没就没了。”
提到儿子的婚事，沈伟铭也不由得揉了揉眉心，“现在想想，退了反倒是好事。若真成了，说不定将来还得替别人养孩子。”
沈清彦听得目瞪口呆，“蒋家姑娘竟如此不自爱？爸当初怎么给小霖说了这么一门亲？
要我说，还不如当初考虑陆家那姑娘，人家明明喜欢小霖，你们却不同意。如今可好，陆瑶已经嫁给了经贸部部长的长子。”
沈伟铭沉默不语。沈清彦瞥了他一眼，心里嘀咕：大哥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他赶紧开口宽慰：“大哥，蒋家这个不行，咱们再找就是。高干子弟里头合适的姑娘不少，总能寻着一个好的。”
这时沈霖从一旁走了过来，“小叔，我现在暂时不想谈对象。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就专心工作，空闲时间给报社投投稿。”
“不找对象了？你可都二十二了。”
“二十二还年轻呢，”沈霖笑了笑，“我哥不也是二十三才结的婚？
所以我不着急。而且，我不想再让爸和爷爷安排相亲了。等缘分到了，我自己谈，自由恋爱。”
沈伟铭眉头微皱，语气严肃起来：“小霖，恋爱结婚可以晚些，但自由恋爱我反对。
假设你找一个外省的农村女子，她不仅给不了你任何助力，搞不好还会拖你后腿。你的前程难道就不顾了？”
“爸，”沈霖目光平静，“就算少一点助力，我慢慢往上走也行。只要肯努力，总会有出头之日。”
“你呀，还是太天真了。”沈伟铭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全国人才济济，凭什么你就能在红墙内工作？那是因为你爷爷和我在前面为你铺好了路。”
沈清彦见侄子脸色愈发难看，连忙出来打圆场：“大哥，话也不能这么说。小霖其实一直很努力，也很优秀。”
沈伟铭却只是讥讽地笑了笑：“优秀？这世上优秀的人还少吗？
社会不是只看你优不优秀，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有人扶持，路才能走得轻松些。”
沈霖低着头没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这时贺甯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打断道：“你别听你爸，婚退了就退了，找对象的事情随缘。”
接着她转头看向丈夫；“小霖刚经历这些事，心情本来就不好，你就少说两句吧。
我只希望儿子能过得快乐，婚姻幸福美满。哪怕他选的不是门当户对的人，我也支持。
没有岳家助力又怎样？不是还有你吗？老爷子虽然退了，但你还能干上十六七年。
即便将来你也退了，你的影响力难道就不在了吗？儿子这么优秀，将来的路一定会走得顺遂。”
见妻子语气中带着不悦，沈伟铭没再继续争论，只是默默起身，走向书房点了一支烟。
沈霖心头的烦闷尚未散去，便转身去找大哥沈煜，想和他说说话、散散心。
沈煜看出弟弟情绪低落，温声开导道：“其实没成也好，万一登记之后才发现对方不忠，你反而会伤得更深。
都说好事多磨，前两次相亲不顺，正说明最好的缘分，往往在第三次才来。”
沈霖叹了口气：“大哥，爸还是想让我继续相亲…可我不想再这样了。我想自己遇见喜欢的人，然后慢慢相处、慢慢开始。”
“我理解你。”沈煜点点头，语气郑重，“你能在红墙内工作，无论将来走到哪一步，都已经非常出色。
前途固然重要，但在我看来，家庭才是根本。找一个看似能帮你的、却心思不正的人，你真能接受吗？”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暖意：“外人看你大嫂，觉得她帮不上我什么忙。
可他们不知道，没有你大嫂也许早就没有我了。
有些事情，不能光看表面，有些事情我也没法和你一一说清。
我想说你大嫂，就是我的全部。
如果非要我在前程和媳妇之间选一个，我选我媳妇。
前程可以靠自己拼，可爱的人这辈子也许就一个。
没有她，其他人都是将就。我不愿委屈自己，更不愿将就。
只有和真心喜欢的人在一起，奋斗才有方向，日子才有滋味。”
沈霖听得心绪翻涌，低声道：“大哥，我真羡慕你，你活成了我理想的样子。”
沈煜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温和：“别想太多。属于你的那个人，一定也在未来的某个地方，等着和你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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