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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牧驰笑了笑，也没再说话，便让她挪开屁股，自己坐了上去。他并没有立马开始抚琴，而是陷入了沉思，到底谁能算是我的知音？
他原本第一个想到的是金凛月，毕竟要教她，拿她举例最合适。
但这丫头实在太单纯了，其实很多事都被他瞒在鼓里。
接着又想到了商玄镜，两人论心机某种程度也算旗鼓相当。
可惜互相防备也太多，称作知音也勉强。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张绝美的脸庞，那清纯的笑靥，那妩媚的泪痣，还有破庙中那伤心绝望的眼神……
他心中一颤，手指已经开始拨弄琴弦起来。
一缕缕琴音如林间清风，如泉过石隙。
金凛月一开始还撇撇嘴，心想吹得牛皮哄哄的，也不过如此嘛。
比起我的技法来说，这完全可以用平平无奇来形容，很多地方的指法只能说勉强没错，但离完美还差得远。
不过没过多久，她脸色忽然变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情绪似乎在随着对方的琴音而动，她想到了很多甜美的事情，唇角不由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好景不长，没过多久，她又有一种惊心动魄之感，仿佛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稍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
到了后面，似乎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但不知为何，原本该高兴的她此时却笑不起来，反倒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心痛与伤感。
……
此时屋外远处一片假山后面，两个少女正站在那里侧耳倾听，一个黑裙，一个青裳，都有着绝美的容颜。
只不过前者神色更加冷傲，后者则要显得乖巧一些。
她们自然便是曲盈盈和步摇了，主仆二人当年在子爵府中住了那么久，对这里实在太熟悉不过了，想要混进来不是难事。
今天曲盈盈也很想看看宋牧驰是如何教导金凛月的，她才好后面相应地给金凛月出谋划策。
步摇面露异色，冲旁边的黑裙少女说道：“主人，宋公子弹曲子的时候似乎想着的是你啊。”
她身为满庭芳花魁，自然精通音律。
曲盈盈音律造诣更高，又如何听不出来？
她脑海中甚至出现了一幅幅两人当初相识相知乃至相杀的画面，原本冰冷的眼神微动。
她沉默良久，转身离开：“走吧，他确实有资格教玉阳。”
步摇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放弃了，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
一曲终了，此时屋中的金凛月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泪流满面，她又羞又恼：“你这弹的到底是高山流水的知音啊，还是相爱相杀的仇人？”
痛，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痛了。
宋牧驰一惊，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公主天资聪颖，想来应该明白了接下来该如何做。”
金凛月原本好奇他刚刚的琴音里到底藏着什么故事，但也清楚机会难得，好不容易摸到了某种玄妙的灵感，她也不想浪费。
于是很快屁股将宋牧驰往旁边顶了顶，自己坐在了琴前，十指纤纤开始动了起来。
一开始还十分生涩，弹出了很多破音，差点要从那种氛围中脱离出来的时候，宋牧驰忽然握住了她的手，手把手引导着她。
金凛月心跳瞬间加快了起来，她能感觉到对方肌肤的炙热之意，甚至连琴弦都变得粗糙了起来。
“收敛心神。”耳边传来了宋牧驰威严的声音。
金凛月下意识听从他的命令，很快重新回到了那种玄妙的状态。
一开始还需要对方牵引着她，但到了后面，她已经主动动-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艰涩，变得一切都如鱼得水，浑然天成。
她明白了很多时候，其实没必要强求技法的绝对准确，稍微放松一下，在准确与失误边缘游走，反倒更容易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情绪。
跟宋牧驰刚刚脑海里出现了一大堆人物不同，她的脑海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
她想到了当初信誓旦旦要勾引他气死商玄镜的豪言壮语，想到被对方撒石灰时的愤怒，还有被对方骑在身上一顿暴揍的羞耻，然后两人生死一线间联手对敌的惊心动魄，一起玩一起笑，还有这家伙莫名其妙的表白……
比起刚刚宋牧驰弹奏的，她这一曲明显欢快很多。
连宋牧驰原本有些阴霾的心情此时也被阳光充满，窗外吹来的风似乎都有一抹淡淡的甜蜜之意。
“我成了，我成了！”一曲终了，金凛月兴奋不已。
宋牧驰赞许不已：“不错，这次你的琴音能让听众沉浸在你的情绪之中，公主果然天资聪颖。”
他也没想到金凛月会学的这么快。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金凛月得意的回头哼了一声，忽然身子一僵，她这才发现两人手还握在一起，而且她刚刚弹得太投入，竟然不知不觉坐到了宋牧驰怀中。
刚刚弹琴时还没有感觉，此时那种炙热的阳刚之意，让她犹如触电一般起身：“你竟然占本公主便宜！”
宋牧驰没好气道：“明明是你占我便宜。”
金凛月回想刚刚的情形，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我不管，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还有我找你学琴也不许告诉别人。”
“嗯，是我们俩才有的秘密。”宋牧驰点了点头。
对方那犹如星空般深邃多情的眼眸让金凛月一颗心跳得更厉害：“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忙不迭跑了。
“公主记得回去多加练习。”宋牧驰提醒道，可金发少女跑得飞快，压根不回应他。
待那美丽的身影消失，宋牧驰暗暗叹了一口气，将来她若是知道一切都是骗她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
不知道还不是这次学琴太过亲密的缘故，接下来金凛月好几天没有再来找他。
这些日子专案组继续在查张赫的案子，可惜形势对他越来越不利，一件件证据都已经得到了证实，虽然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巧合这么多，没有人会信。
宋牧驰彻底放弃了从这方面拯救张赫的想法，于是跟刘怡商议了营救之法。
根据他提供的刑部布防图，丑时众人熟睡最深的时候，也是刑部守卫最薄弱的时候，山河会高手尽出，直接突袭了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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