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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榻托孤与香囊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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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病榻托孤与香囊疑云

    一、太原城的“重症监护室”

    六月初三,赵匡胤抵达太原。

    他没直接去晋王府,而是按照江湖规矩,先去了回春堂药铺——花娘娘父亲开的那家。

    药铺在城西,门面不大,但生意不错。赵匡胤让亲兵在外等候,自己带着花娘娘的香囊走进店里。

    “掌柜的在吗?”赵匡胤问。

    柜台后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抬头,眼神精明:“客官抓药还是问诊?抓药有方子吗?问诊得排队,前面还有三位。”

    赵匡胤掏出香囊:“我不抓药也不问诊,是受人之托,给花掌柜送样东西。”

    老者看到香囊,脸色一变,仔细打量赵匡胤:“客官是……”

    “开封来的,姓赵。”赵匡胤说,“令爱在开封开了家药铺,托我给您带个问候。”

    老者沉默片刻,对伙计说:“阿福,看着店,我带这位客官去后院喝茶。”

    后院很安静,有棵老槐树,树下一张石桌。老者请赵匡胤坐下,亲自泡茶。

    “小女……在开封可好?”老者问。

    “好得很。”赵匡胤说,“去年瘟疫,她在城外施药救人,救了不少百姓,现在开封人都叫她‘花娘娘’。这是她给您的香囊,说是亲手做的。”

    老者接过香囊,手微微颤抖。他闻了闻,眼眶红了:“里面是安神草、合欢皮、远志……都是安神的药。这孩子,还记得我失眠的老毛病。”

    赵匡胤说:“花掌柜还说,她在开封很好,请您保重身体。”

    老者擦擦眼角,苦笑道:“当年她执意要嫁给那个书生,我不同意,把她赶出家门。后来书生病死,她也没回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太固执。”

    “现在联系上也不晚。”赵匡胤说,“花掌柜是个孝顺女儿,虽然嘴上不说,心里惦记着您。”

    老者点点头,收起香囊,正色道:“赵将军来太原,不只是为了送香囊吧?”

    赵匡胤一愣:“您怎么知道我是将军?”

    “老夫虽然开药铺,眼睛还不瞎。”老者笑了,“您走路带风,虎口有老茧,腰间佩刀虽然用布裹着,但形状瞒不了人。而且开封姓赵的将军,最近风头最盛的,就是练新军的赵匡胤。”

    赵匡胤佩服:“老掌柜好眼力。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奉朝廷之命,探望晋王病情。”

    老者神色凝重起来:“晋王的情况……不太好。前天孙神医又来了一次,出来时直摇头。现在晋王府戒备森严,闲人免进,连我们这些常年给王府供药的药商,也只能把药送到门口。”

    “您能进去吗?”

    “平时能,现在难。”老者说,“不过……赵将军若真想了解情况,老夫倒是有个门路。”

    “请讲。”

    “晋王府的厨子老张,是我远房表亲。”老者压低声音,“他每天出来采买,午时左右会在城南菜市出现。您可以去那儿等他,就说是我的客人,想打听些药材行情——他自然明白。”

    赵匡胤拱手:“多谢老掌柜!”

    “别客气。”老者说,“小女在开封承蒙照顾,这点忙应该帮。不过赵将军要记住:太原现在人心浮动,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晋王府。您行事要谨慎,免得被人拿住把柄。”

    “明白。”

    离开回春堂,赵匡胤按照老者说的,午时前到了城南菜市。

    菜市很热闹,卖菜的、买菜的、吆喝的、讨价还价的,乱哄哄一片。赵匡胤扮成商人模样,在一个茶摊坐下,眼睛扫视着来往人群。

    果然,午时刚过,一个穿着厨子衣服的胖老头出现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推着辆空车,开始采买。

    赵匡胤走过去,拱手道:“张师傅?回春堂花掌柜让我来找您。”

    胖老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花掌柜?有什么事?”

    “想打听些药材行情。”赵匡胤说,“听说王府最近需要上好人参,不知用量如何,价格怎样。”

    这话是暗号。胖老头明白了,对两个小厮说:“你们先买着,我跟这位客商说几句话。”

    两人走到僻静处,胖老头低声说:“你是开封来的?”

    “是。”

    “晋王情况很糟。”胖老头直截了当,“昨天咳了一夜血,今天早上才睡着。陆先生和李从敏将军守了一夜,眼睛都熬红了。孙神医说……最多还有一个月。”

    赵匡胤心里一沉:“小皇子呢?”

    “殿下不知道实情,陆先生骗他说晋王只是风寒,休养就好。”胖老头叹气,“但殿下聪慧,可能已经察觉了。这两天都不怎么说话,练字练箭都很拼命。”

    “王府里……有没有异常?”

    “有。”胖老头左右看看,声音压得更低,“有几个将领私下串联,说晋王若走了,该推举新主。有人支持李从敏将军,有人觉得该从宗室里另选——反正不同意小皇子继位,说他太小。”

    赵匡胤皱眉:“陆先生知道吗?”

    “应该知道,但没动作。”胖老头说,“现在晋王还在,他们不敢明着来。等晋王一走……难说。”

    “李从敏将军什么态度?”

    “李将军自然是支持殿下的,但他年轻,资历浅,压不住那些老将。”胖老头说,“而且他最近忙着整顿防务,怕契丹趁乱南下,没太多精力管内部的事。”

    赵匡胤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张师傅,多谢。这点心意,给孩子们买糖吃。”

    胖老头推辞:“使不得,花掌柜的表亲,就是自己人。”

    “收下吧,以后可能还要麻烦您。”赵匡胤硬塞给他,“另外,如果王府有什么异常,派人到驿馆给我传个信——就说‘药材到货了’。”

    “明白。”

    离开菜市,赵匡胤心情沉重。太原的情况比想象的更复杂。他决定,今晚就去晋王府,正式拜见。

    二、病榻前的“三方会谈”

    当晚,晋王府书房。

    李从敏和陆先生正在商议后事,听说赵匡胤求见,两人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李从敏说,“让他进来吧。”

    赵匡胤进书房,见两人神色憔悴,拱手道:“李将军,陆先生,节哀顺变。”

    陆先生苦笑:“赵将军消息灵通。请坐。”

    三人坐下,李从敏直接问:“赵将军此来,是代表朝廷?”

    “既是代表朝廷,也是代表个人。”赵匡胤坦诚说,“朝廷关心晋王病情,关心太原稳定。我个人……敬重晋王为人,也珍惜与李将军的交情。”

    这话说得很得体。李从敏脸色稍缓:“父亲的情况,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了。”赵匡胤说,“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陆先生说:“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定内部。有几个老将不太安分,赵将军在军中有威望,能否……帮忙说说话?”

    赵匡胤沉吟:“我一个外人,插手太原军务,不合适。不过我可以以盟约的名义,召开军事会议,讨论契丹威胁。在会上,我可以强调盟约精神,强调各方团结——包括太原内部的团结。这样既不说破,又能敲打。”

    “好主意!”李从敏眼睛一亮,“就说是为了应对契丹可能南下,需要太原军令统一。”

    陆先生也点头:“还可以请魏州也派人参加,三方会议,名正言顺。”

    “魏州那边……”赵匡胤问,“通知了吗?”

    “已经派人去了。”李从敏说,“石敬瑭应该这两天就到。”

    正说着,侍从来报:“将军,晋王醒了,要见赵将军。”

    三人立即起身,前往李存璋的卧室。

    卧室里药味很浓,李存璋靠在床头,脸色蜡黄,但眼睛还算有神。看到赵匡胤,他笑了笑:“赵将军……来了。坐。”

    赵匡胤行礼后坐下:“晋王保重身体。”

    “保重不了啦。”李存璋倒是豁达,“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赵将军,老夫托大,叫你一声贤侄——你今年二十几了?”

    “二十五。”

    “年轻啊。”李存璋感叹,“我二十五岁时,还在跟着义父打仗呢。一晃四十年过去了……赵贤侄,老夫有件事拜托你。”

    “晋王请讲。”

    “我走之后,太原……就交给从敏和陆先生了。”李存璋说,“但他们年轻,经验不足,需要有人帮衬。你虽然年轻,但沉稳有谋,又是朝廷重臣。希望你看在……看在大唐江山的份上,必要时拉太原一把。”

    这话说得很重。赵匡胤郑重道:“晋王放心,只要赵某在一天,必尽力维护盟约,维护太原稳定。”

    “好,好。”李存璋点点头,又对李从敏说,“从敏,把殿下带来。”

    小皇子很快被带来。他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但强忍着。

    “殿下,来。”李存璋招手,“见过赵将军。”

    小皇子向赵匡胤行礼:“赵将军好。”

    赵匡胤赶紧还礼:“殿下折煞臣了。”

    李存璋拉着小皇子的手,又拉住赵匡胤的手,把两只手叠在一起:“赵贤侄,殿下……就拜托你了。他还小,不懂事,将来……若有可能,请护他周全。”

    赵匡胤看着小皇子稚嫩的脸,想起自己幼年丧父的经历,心中一酸:“晋王放心,臣必竭尽全力。”

    小皇子突然开口:“赵将军,爷爷说他要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是去很远的地方吗?”

    赵匡胤不知如何回答。李存璋却笑了:“是啊,爷爷要去很远的地方。殿下要乖,听陆先生的话,听从敏哥哥的话,将来……当个好皇帝。”

    “我不要爷爷走。”小皇子眼泪掉下来。

    “傻孩子……”李存璋也流泪了。

    场面伤感。陆先生怕李存璋情绪激动影响病情,劝道:“晋王,该休息了。”

    李存璋摆摆手:“还有最后一件事。赵贤侄,你回去告诉陛下:老夫死后,请朝廷正式册封殿下为晋王,继承太原。这是名分,很重要。”

    “臣一定转达。”

    “好了,你们去吧。”李存璋累了,“让我和殿下……单独待会儿。”

    众人退出房间。在门外,还能听到李存璋低声对小皇子说话的声音,虽然听不清内容,但充满慈爱。

    三、驿馆里的“香囊疑案”

    赵匡胤回到驿馆,心情沉重。他正准备休息,亲兵来报:“都尉,有人送来一包东西,说是回春堂花掌柜给您的。”

    是一个小布包。赵匡胤打开,里面是几包药材,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赵将军,今日下午有人来回春堂,打听您的行踪。来人三十多岁,面生,外地口音,但穿着太原兵的衣服。小心。”

    赵匡胤皱眉:有人跟踪我?会是哪方面的人?

    他仔细回想今天的行程:先去回春堂,再去菜市见张厨子,然后回驿馆,晚上去晋王府。全程都很小心,应该没暴露身份。

    除非……有人一直在监视回春堂。

    “去请花掌柜来——悄悄请,别让人看见。”赵匡胤吩咐。

    半个时辰后,花掌柜从后门进了驿馆。

    “赵将军,纸条您看到了?”花掌柜神色紧张。

    “看到了。多谢提醒。”赵匡胤问,“那人长什么样?具体怎么问的?”

    “中等个子,方脸,右眉有道疤。”花掌柜描述,“他进店说要买人参,但眼睛四处瞟。付钱时突然问:‘今天是不是有个开封来的客商来找过花掌柜?’我说没有,他还不信,在店里转了一圈才走。”

    “穿着太原兵的衣服?”

    “是,但不太合身,像是借的。”花掌柜说,“而且他走路姿势不像当兵的,倒像……江湖人。”

    江湖人?赵匡胤立刻想到南唐。李昪登基后,派了不少密探到北方,这可能是南唐的间谍。

    但也不一定。契丹、魏州,甚至太原内部,都有可能。

    “花掌柜,您先回去,这几天小心些。”赵匡胤说,“如果那人再来,想办法套他的话,但别冒险。”

    “明白。”

    送走花掌柜,赵匡胤召集亲兵队长:“加强戒备,夜里轮班值守。还有,查查驿馆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

    亲兵队长领命而去。

    赵匡胤坐在灯下,思考局势。太原就像一锅快要烧开的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李存璋一死,这锅水就会沸腾。

    而他,一个外人,该如何在这锅沸水中保全自己,完成任务?

    正想着,突然听到屋顶有轻微响动。

    赵匡胤眼神一凛,手按刀柄,但没动。他吹灭灯,悄悄移到窗边。

    月光下,一个黑影从屋顶跃下,落在院中,动作轻盈。黑影四下看看,朝赵匡胤的房间摸来。

    就在黑影伸手推门的瞬间,赵匡胤突然开门,刀已出鞘,架在来人脖子上。

    “别动。”赵匡胤低喝。

    黑影一愣,随即笑了:“赵将军好身手。”

    是个女子的声音。赵匡胤借着月光细看,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容貌姣好,但风尘仆仆,眼神疲惫。

    “你是谁?”

    “我叫其其格。”女子说,“从草原来的,有要事禀报赵将军。”

    其其格?赵匡胤听说过这个名字,李嗣源收留的草原女首领,据说很能干。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赵匡胤没放松警惕。

    “魏州有你们的联络点,我通过他们查到的。”其其格说,“赵将军,能进去说吗?我有重要情报。”

    赵匡胤想了想,收刀,让她进屋,但没点灯。

    “说吧。”

    “契丹设了圈套,我差点被俘。”其其格简单讲了经过,“但我逃出来了,而且带出一个重要消息:契丹正在和南唐秘密接触。”

    赵匡胤心中一震:“南唐?李昪?”

    “对。”其其格说,“我在逃亡途中,截获了一个契丹信使。信是韩知古写给南唐某个大臣的,内容我看不懂——是密码。但我抓了信使,逼问出大概意思:契丹想和南唐结盟,南北夹击中原。”

    这个消息太重磅了。赵匡胤追问:“信使呢?”

    “死了,被追兵杀了。”其其格说,“但我记得信上的印记和密封方式,可以确定是真的。”

    赵匡胤沉思。如果契丹和南唐真的结盟,那北方三国就危险了。但李昪刚登基,正需要时间巩固内部,会这么快与契丹结盟吗?

    “你还知道什么?”

    “契丹内部不稳,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矛盾很深。”其其格说,“韩知古想通过外交胜利来巩固耶律德光的地位。如果能和南唐结盟,就是大功一件。”

    这说得通。赵匡胤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不去告诉李嗣源?”

    “我告诉了。”其其格说,“但李嗣源不太信,觉得可能是契丹的离间计。我想着赵将军在开封,离朝廷近,或许能查证一下。”

    赵匡胤看着她:“你冒险来找我,不只是为了报信吧?”

    其其格笑了:“赵将军聪明。我确实有私心:我的族人在草原活不下去了,想南迁。但李嗣源只准我带一百人入境,其他人怎么办?我想请赵将军帮忙,在开封附近找个地方安置他们——不用多好,能活命就行。”

    “多少人?”

    “三百多,老弱妇孺居多。”

    赵匡胤想了想:“我可以试试,但不能保证。朝廷对草原人很警惕,需要时间做工作。”

    “只要赵将军肯帮忙,我就感激不尽了。”其其格起身行礼,“消息带到了,我该走了。再待下去,会连累赵将军。”

    “你去哪?”

    “回边境营地。”其其格说,“李嗣源答应保护我,虽然有限,但比在外面安全。”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赵将军,小心南唐的人。我在边境听说,南唐派了不少密探到北方,特别是太原——他们很关心晋王的病情。”

    说完,她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赵匡胤坐回桌边,心绪不宁。南唐密探、契丹信使、草原难民……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四、军事会议的“指桑骂槐”

    第二天,赵匡胤提议的军事会议在晋王府举行。

    参会的有:太原方面李从敏和三位老将;魏州方面石敬瑭(他昨天刚到);开封方面赵匡胤。

    会议主题是“应对契丹可能南下”,但大家心知肚明,这是赵匡胤帮李从敏稳定军心的局。

    果然,会议一开始,三位太原老将就发难了。

    老将甲(姓王,六十多岁)说:“契丹现在内乱,哪有精力南下?赵将军多虑了吧。”

    老将乙(姓张,五十多岁)附和:“是啊,咱们的兵力应该用在整顿内部,而不是虚张声势。”

    老将丙(姓刘,也五十多岁)更直接:“晋王病重,军心不稳,当务之急是确定新的统帅,而不是讨论外敌。”

    李从敏脸色难看,但没说话。

    赵匡胤笑了:“三位老将军说得都有理。不过赵某想问:如果契丹真的南下,各位有把握守住太原吗?”

    老将甲哼道:“老夫守太原三十年,契丹来过多少次?哪次不是被打回去?”

    “那是以前。”赵匡胤说,“以前晋王在,将士用命。现在晋王病重,军心不稳——这可是刘将军刚才说的。军心不稳,还能打胜仗吗?”

    老将丙被噎住。

    石敬瑭打圆场:“赵将军,三位老将军,咱们今天是为了商讨防务,不是为了吵架。依我看,契丹内乱是真,但正因内乱,才可能有人想通过对外战争转移矛盾。不可不防。”

    这话有理。三位老将不吭声了。

    赵匡胤接着说:“盟约签了,咱们三家就是一条船上的。船要是漏了,谁都跑不了。太原稳,北方就稳;太原乱,契丹就会趁机南下,到时候遭殃的不只是太原,魏州、开封都要受影响。”

    他看向三位老将:“三位都是大唐老臣,忠心为国。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现在不是争权夺利的时候,是团结一致对外的时候。晋王还在,一切按晋王的安排来;晋王若有意外,也该以稳定为重,辅佐该辅佐的人。”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别闹,听安排。

    三位老将交换眼色。他们不是不明白道理,只是不甘心听一个年轻人指挥。但赵匡胤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们再闹,就是不顾大局了。

    老将甲叹口气:“赵将军说得对。老夫……服从安排。”

    另外两人也表态:“听晋王的。”

    李从敏松了口气,向赵匡胤投去感激的目光。

    会议继续,讨论了具体的防务安排:太原出兵两万守边境,魏州出兵一万协防,开封派五千新军作为机动部队。

    会后,石敬瑭私下对赵匡胤说:“赵将军,刚才那手漂亮。既敲打了太原的老将,又维护了盟约。”

    赵匡胤摇头:“只是权宜之计。太原的根本问题没解决:李从敏资历浅,压不住场面。晋王若走,还得靠朝廷和魏州支持。”

    “魏州一定会支持。”石敬瑭说,“将军交代了:维护盟约,维护北方稳定。不过赵将军,我听说……南唐有动静?”

    赵匡胤心中一动:“石将军也听说了?”

    “草原传来的风声。”石敬瑭压低声音,“说南唐和契丹有接触。将军让我问问赵将军,朝廷那边有没有消息?”

    赵匡胤把其其格的情报说了。石敬瑭皱眉:“如果是真的,就麻烦了。不过我觉得可能性不大:李昪刚登基,内部不稳,不会这么快冒险。”

    “但愿如此。”赵匡胤说,“但咱们得做好准备。石将军,太原这边就拜托你和李从敏了。我过几天回开封,向陛下汇报情况。”

    “这么快?”

    “该看的看了,该说的说了。”赵匡胤说,“剩下的,是太原自己的事,外人插手太多反而不好。”

    石敬瑭点头:“赵将军深明大义。”

    五、最后的托付与秘密香囊

    六月初十,赵匡胤准备离开太原的前一天,李存璋再次召见他。

    这次是在书房,李存璋坐在椅子上,穿着整齐,精神似乎好了些——但赵匡胤知道,这可能是回光返照。

    “赵贤侄,坐。”李存璋很平静,“你要走了?”

    “是,明天回开封。”赵匡胤说,“晋王还有什么吩咐?”

    李存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递给赵匡胤:“这个,你收好。”

    赵匡胤接过,锦囊很轻,里面好像有张纸。

    “这是我写给陛下的密信。”李存璋说,“等我走了再打开。内容……是关于殿下的安排。如果将来太原出现变故,殿下有危险,你按信上说的做。”

    赵匡胤郑重收好:“臣一定保管好。”

    “还有件事。”李存璋犹豫了一下,“关于花掌柜——回春堂那个。”

    赵匡胤一愣:“晋王认识他?”

    “认识,老朋友了。”李存璋说,“他本名叫花无缺,年轻时是江湖有名的游医,后来金盆洗手,在太原开药铺。此人医术高明,人脉也广,黑白两道都给他面子。”

    “他女儿在开封……”

    “我知道。”李存璋说,“当年那件事,我也有责任。花无缺曾是我军中的军医,后来因为一些误会离开了。这些年,我暗中照顾他的生意,算是补偿。”

    赵匡胤明白了:难怪花掌柜消息那么灵通。

    “赵贤侄,我走之后,太原可能会乱。”李存璋说,“如果从敏和陆先生撑不住,你可以去找花无缺。他虽然不问政事,但在太原有些人脉,能帮上忙。”

    “臣记住了。”

    李存璋累了,靠在椅背上:“好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赵贤侄,你年轻有为,将来必成大器。老夫只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为天下苍生着想,别让这乱世继续下去。”

    “臣一定尽力。”

    从书房出来,赵匡胤心情沉重。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李存璋了。

    果然,三天后,当赵匡胤回到开封时,太原传来消息:晋王李存璋,于六月十五病逝,享年六十五岁。

    六、开封的反应与秘密调查

    李从厚接到讣告,按照李存璋的遗愿,下诏正式册封李继潼为晋王,继承太原。同时追赠李存璋为太师、中书令,谥号“忠武”。

    朝廷派冯道为代表,前往太原吊唁。赵匡胤本来该去,但李从厚把他留下了。

    “赵将军,你刚从太原回来,说说情况。”李从厚很担心,“太原会不会乱?”

    赵匡胤汇报了情况,但隐去了其其格的情报和锦囊的事——后者是李存璋交代的,前者他需要查证。

    “陛下,眼下最要紧的,是支持李从敏稳住局面。”赵匡胤建议,“朝廷可以发一道旨意,表彰太原将士守土有功,拨一批粮草军械作为慰问。这样既能安抚军心,也显示朝廷的关怀。”

    “好,就按你说的办。”李从厚又问,“南唐那边……李昪称帝后,有什么动静?”

    “暂无大动作。”赵匡胤说,“但臣听说,南唐派了不少密探到北方。臣建议,加强反谍,特别是对南方来的商人、道士、僧侣,要严加盘查。”

    冯道补充:“还可以派使者去南唐,表面上是祝贺登基,实际上是探查虚实。”

    李从厚同意了。

    赵匡胤回到军营,第一件事就是找陈抟道士。

    “道长,您云游四方,可知道南唐和契丹有没有来往?”

    陈抟正在喝茶,闻言放下茶杯:“赵将军怎么突然问这个?”

    “听到些风声。”赵匡胤说,“据说双方有秘密接触。”

    陈抟沉思片刻,说:“贫道在金陵时,确实听说契丹有使者去过,但被李昪拒之门外。理由是:契丹是蛮夷,不与往来。不过……这只是官方说法。私下有没有接触,难说。”

    “道长能不能帮忙查查?”

    “贫道尽力。”陈抟说,“不过赵将军,有句话贫道得说:南唐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结盟,是时间。李昪不会在这个时候冒险。”

    赵匡胤也觉得有理。但他还是决定,亲自调查。

    他找来亲信,吩咐两件事:第一,查最近半年从南方来开封的陌生人,特别是做药材、丝绸生意的商人——这些行业最容易隐藏密探。第二,查朝廷里有没有人和南唐有私下往来。

    同时,他打开了李存璋给的锦囊。

    里面果然是一封信,内容让他大吃一惊。

    信上写:如果将来太原发生变故,李继潼有生命危险,可将他秘密送到开封,托付给赵匡胤。但不要公开身份,就以养子名义收养。等时机成熟,再恢复身份。

    信的末尾,李存璋写了一行字:“赵贤侄,此乃万不得已之策。若太原能稳,则不必如此。但乱世之中,需做最坏打算。殿下安危,拜托了。”

    赵匡胤烧了信,但内容记在心里。

    他看着北方,仿佛看到太原城里的那个五岁孩子。这个孩子,注定要承载太多东西。

    七、太原的葬礼与权力交接

    六月底,李存璋的葬礼在太原举行。

    葬礼很隆重,各方都派了代表:开封是冯道,魏州是石敬瑭,甚至契丹也派了个低级官员(名义上是悼念,实际上是打探虚实)。

    小皇子李继潼作为孝孙,披麻戴孝,走在灵柩前。他哭得很伤心,但没失态——陆先生提前教过他葬礼礼仪。

    葬礼上,李从敏宣读李存璋的遗书:由李从敏暂摄太原军政,陆先生辅政,共同辅佐晋王李继潼。待晋王成年,再亲政。

    三位老将虽然不甘,但在冯道和石敬瑭的见证下,也只能接受。

    葬礼结束后,各方代表陆续离开。

    冯道走前,私下对李从敏说:“李将军,朝廷会支持你。但你也得争气,把太原稳住。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是整个北方盟约。”

    李从敏郑重道:“冯先生放心,从敏一定不负所托。”

    石敬瑭也说:“魏州是你的后盾。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多谢石将军。”

    送走所有人,太原恢复了平静——至少表面平静。

    但暗地里,斗争才刚刚开始。三位老将虽然表面上服从,私下却在小动作:拉拢中层将领,排挤李从敏的人,甚至在军饷、粮草上做手脚。

    李从敏很头疼,找陆先生商量。

    陆先生说:“将军,不能急。你现在根基不稳,不能硬来。我的建议:分化瓦解。三位老将也不是铁板一块,王将军和张将军有矛盾,可以拉拢一个,打击一个。”

    “拉拢谁?”

    “王将军。”陆先生说,“他年纪最大,资历最深,但最看重面子。你可以经常去请教他,给他尊重,让他觉得自己被重视。同时,在军务上,把一些不重要的权力分给他,让他有实无险。”

    “那另外两个呢?”

    “刘将军贪财,可以适当给些好处。”陆先生说,“张将军最难对付,他想要的是军权。但将军可以以‘晋王安全’为名,组建一支亲卫军,由你直接指挥,削弱他的兵权。”

    李从敏点头:“好,就这么办。”

    他按照陆先生的建议,开始操作。果然,王将军被捧得很舒服,态度软化了不少。刘将军收了贿赂,也不那么闹了。只有张将军,还是不服,但势单力薄,闹不起来。

    太原的局面,暂时稳住了。

    八、草原的余波与南唐的密信

    七月,草原传来消息:耶律李胡剿灭了白鹿部残党,但没抓到其其格——她提前得到消息,逃回了魏州边境营地。

    耶律李胡虽然立功,但与耶律德光的矛盾更深了:他觉得哥哥故意派他去干脏活累活,功劳却不给够。

    契丹的内斗还在继续。

    而南唐那边,陈抟道士传来消息:他查到,南唐确实有官员私下接触契丹,但不是李昪的意思,是某个大臣自作主张。李昪知道后很生气,把那大臣贬官了。

    “李昪现在的心思在内政。”陈抟的信中写,“他在推行‘保境安民’政策,减税赋,兴水利,劝农桑。短期內不会对外用兵。”

    赵匡胤松了口气。但为了保险,他还是加强了长江北岸的防务。

    七月十五,中元节。赵匡胤在开封城外祭奠阵亡将士,想起了太原的李存璋。

    “将军,走好。”他洒下一杯酒,“您交代的事,赵某记住了。”

    远处,开封城灯火通明。这个乱世,还在继续。

    但有些人走了,有些人还在坚持。就像李存璋临终前说的:为了天下苍生,不能让这乱世继续下去。

    赵匡胤握紧刀柄,望向北方。那里有一个五岁的孩子,一个年轻的将军,一个老谋深算的谋士,正在努力稳住一方天地。

    而他要做的,就是练好兵,稳住朝局,等待时机。

    时机什么时候来?他不知道。

    但他相信,只要还有人在努力,希望就不会熄灭。

    预告:新一代的成长与老一代的谢幕

    公元922年下半年,天下进入相对平静期:

    太原,李从敏在陆先生辅佐下,逐渐掌控局面。小皇子李继潼开始正式学习治国之道,他问的问题越来越难,陆先生常常被问住。

    开封,赵匡胤的新军训练成效显著,李从厚在冯道建议下,开始整顿吏治,虽然阻力重重,但总算有了起色。

    魏州,李嗣源继续扩张势力,又“协防”了两个小藩镇。石敬瑭建议他称王,但李嗣源说:“时机未到。”

    南唐,李昪推行改革,国力增强。但他身体开始出问题——毕竟年纪大了。

    契丹,耶律阿保机还在病榻上,耶律德光和耶律李胡的争斗愈演愈烈。韩知古在中间周旋,心力交瘁。

    草原,其其格在魏州边境安顿下来,她的三百族人也被赵匡胤设法安置在开封附近——虽然条件艰苦,但总算活下来了。

    表面上,天下太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新一代在成长,老一代在谢幕。权力的交接,利益的重新分配,都在暗中进行。

    而最大的变数,还是那个五岁的孩子——李继潼。

    他能平安长大吗?他能实现“让天下没有战争”的愿望吗?

    时间会给出答案。

    【本章历史小贴士】

    真实历史中的922年:历史上,922年李存勖(后唐庄宗)的势力正在扩张,次年(923年)他灭后梁称帝。小说中的李存璋是虚构人物,他的病逝代表了老一代军阀的谢幕。

    托孤情节的历史依据:五代时期托孤事件频发,最著名的是刘备白帝城托孤。但托孤后权臣篡位、幼主被废被杀的情况也很常见,如后汉隐帝刘承祐即位后被杀。

    南唐与契丹的关系:历史上南唐与契丹确有往来,但多限于贸易和文化交流,未形成军事同盟。南唐奉行“保境安民”政策,主要精力放在内政和统一南方上。

    赵匡胤的早期活动:历史上赵匡胤此时应在其父赵弘殷军中学习,尚未独当一面。小说将他塑造为重要角色,是艺术夸张,但符合他后来成为杰出将领的轨迹。

    历史启示:乱世中,权力的交接往往伴随着动荡和阴谋。但总有一些人,如陆先生、赵匡胤等,在尽力维护秩序和道义。小皇子李继潼代表的不仅是李唐血脉的延续,更是对太平盛世的向往。这种向往,是乱世中最宝贵的火种,虽然微弱,却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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