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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球背面,代号“月之暗面”的巨大环形山盆地,在“方舟”网络初步延伸至此的、微弱但稳定的淡蓝色能量光芒映照下,呈现出一片前所未有的繁忙与……诡异。环形山底部,那个在“深空之眼”计划启动前,就被列为绝密的、被赵天明团队从“星灵之遗”碎片中解读出的、疑似“遗迹”坐标点的区域,此刻,已经被先遣工程队用临时搭建的能量护盾和物理屏障层层封锁、隔离。护盾内部,原本覆盖的亿万年月尘和破碎岩层被小心翼翼清理开来,露出了下方那令人震撼、乃至……惊骇的景象。
那并非自然形成的矿脉或岩石结构。
而是一副巨大到难以想象的、仿佛某种巨兽遗骸的、呈现出流线型、棱角分明、却又充满了一种非人、非自然、冰冷、精确、古老、且散发着微弱、却令人灵魂都感到“洁净”与“威严”气息的、银白色金属骨架。
不,不是骨架。那是……龙骨。一艘船的龙骨。
其规模,粗略估算,长度超过八百米,最宽处超过两百米,高度也超过五十米,静静地、以一种优雅而充满力量的姿态,半埋藏、半暴露在月岩之中,仿佛在亿万年前,就被某种难以想象的力量,温柔地、或者说是……精准地,“放置”在了这里。
龙骨的结构极其复杂,充满了无数难以理解的、如同生物经络与能量回路交织的、细微的、闪烁着黯淡银蓝光泽的纹路。其材质,既不像已知的任何金属,也不像晶体,而是一种介乎于两者之间、仿佛拥有生命般、在微弱能量刺激下会自行“呼吸”、调整、甚至隐隐有“愈合”迹象的、奇异的、银白色物质。仅仅是站在其面前,都能感受到一股源于文明与时间本身所带来的、沉重的、浩瀚的、冰冷的、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包容性的“存在感”。
而在龙骨的中央,大约是舰船“心脏”或“动力炉”所在的位置,一个更加璀璨的、呈现出深邃蓝色、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约莫房屋大小的、多面体水晶结构,正静静地镶嵌在那里。此刻,这枚水晶结构,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稳定不变的频率,闪烁着与笼罩整个环形山的、淡蓝色“方舟”网络能量光芒……完全同频、甚至可以说是在“共鸣”的、微弱光芒。
“舰船龙骨……激活信号……”苏晚晴站在环形山边缘临时搭建的指挥平台内,隔着透明的观察窗,看着下方那宏伟、古老、散发着神秘气息的银白色巨物,听着通讯器中先遣队负责人激动到语无伦次的汇报,冰冷的眼眸深处,终于掀起了无法抑制的波澜。
“星灵族……他们真的在这里留下了一艘……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是的,委员长!”赵天明的声音从通讯器另一头传来,充满了狂喜与难以置信,“而且,根据初步扫描,这具龙骨……结构完整度超过百分之九十!能量核心,也就是那个水晶结构,虽然能量水平极低,但活性完好!它正在与我们的‘方舟’网络产生共鸣!这……这简直是为我们‘新纪元号’计划量身定做的……‘模板’!不,甚至是……可以直接利用的……‘半成品’!”
“能确定它的功能和安全性吗?”苏晚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天上掉的馅饼,往往带着最致命的毒药,尤其是来自一个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高等文明。
“功能……目前完全未知,其科技原理远超我们的理解范畴。但安全性……”赵天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奇异,“至少目前来看,它对我们的‘秩序’能量,或者说,对‘方舟’网络,表现出极高的亲和性,甚至……依赖性。我们尝试用‘秩序’能量对其进行低功率充能,龙骨表面的纹路会相应亮起,那个核心水晶的共鸣也会加强。但当我们切断能量供应,它的反应就会迅速平复。似乎……它需要我们的能量,来‘唤醒’或者……维持某种最低限度的‘待机’状态。”
“没有检测到任何攻击性、污染性、或精神干扰性的能量泄露。相反……”孙小倩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站在龙骨附近,我们的技术人员普遍反映精神更加集中,思维更清晰,甚至连长期高强度工作带来的疲惫感都有所缓解。这艘船……或者说,它的残骸,似乎本身就带有一种……‘净化’与‘增益’的效果。”
苏晚晴沉默了。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近乎梦幻的“馈赠”,让她在狂喜之余,也感到了更加深沉的、无法掌控的、不安。
星灵族……他们在月球留下这样一艘明显科技水平极高的、甚至可能具备某些特殊功能的星舰龙骨,是为了什么?等待后来者?还是……一个诱饵?一个测试?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们对抗“收割者”计划的一部分,而地球人类,只是他们选中的、不知情的“继承者”或“棋子”?
无数的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但没有答案。
“继续研究,但务必谨慎。”最终,她压下所有疑虑,做出了决定,“以这具龙骨为基础,重新设计‘新纪元号’。尽可能解析其结构、材料、能量回路的奥秘,但绝对禁止在完全理解其原理和潜在风险前,对其进行任何破坏性、或高能量级的实验。‘新纪元号’的建造,可以以它为骨架,但动力、武器、控制系统,必须建立在我们自己能够理解、至少是部分掌控的技术基础上。我们赌不起。”
“是!”赵天明和孙小倩齐声应道。他们也明白这其中的风险与机遇。
“另外,”苏晚晴补充道,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宏伟的龙骨,“对龙骨周边区域,尤其是那个核心水晶,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控。任何能量波动、形态变化,哪怕再微小,也必须立刻上报。还有,对所有接触过龙骨的技术人员进行严密的身体和精神监测,记录任何异常。”
命令下达,环形山盆地的气氛变得更加狂热而有序。原本还显得有些“粗暴”和“简陋”的“新纪元号”设计,被彻底推翻。赵天明团队开始夜以继日地扫描、建模、分析这具巨大的星灵族龙骨,试图理解其设计理念,并以此为蓝本,融合人类自身的“秩序”符文科技、以及从“收割者”、“净化者”那里获得的技术碎片,重新设计一艘真正能飞起来的、属于人类的、深空战舰。
与此同时,在地球,暗夜基地的重建与整合,也在以更加疯狂的速度推进。而在这个过程中,一个在战后悄然出现、但起初并未引起足够重视的、新的“变量”,开始变得越来越显眼,甚至……开始从根本上,改变着人类社会的某些基础结构。
那就是——“灵能者”。
“神国”崩塌后,全球范围内,特别是“方舟”网络覆盖的、环境相对稳定的区域,新生儿,乃至一部分在“灾厄”中存活下来的年轻人和部分成年人,开始出现种种超越常理的精神与能量现象。有人能凭空点燃微弱的火苗,有人能移动小件物体,有人能产生微弱的心灵感应,有人能快速愈合伤口,甚至有人能散发出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能安抚他人情绪或使人感到恐惧的“气场”。
这些能力起初被视为“灾厄”后的变异或精神创伤,但随着案例越来越多,表现越来越稳定,且与“方舟”网络的存在呈现出明显的正相关性(网络覆盖越强、越稳定的区域,灵能者出现比例和强度越高),重建委员会终于将其列为正式研究课题,并成立了“灵能研究院”。
初步研究表明,这种被称为“灵能”的力量,似乎是一种基于精神力、与周围空间能量特别是“秩序”能量产生共鸣、并加以引导、转化的、新的、稳定的、可遗传的、进化方向。它与旧时代的“异能”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稳定、有序,且似乎与“方舟”网络有着深层次的、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的共生关系。
更重要的是,灵能者的出现,不分阶层,不分地域,似乎只看重个体的精神天赋与生存环境。一个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孤儿,可能拥有比旧时代博士更强大的灵能潜力。这无疑打破了旧有的、基于知识和血统的阶层结构,为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冷酷的、贡献点至上的新社会,注入了全新的、难以预测的活力与……变数。
“灵能研究院”成立后,迅速制定了一套初步的灵能潜力检测、分类、训练与使用规范。高潜力的灵能者被集中起来,接受系统的训练,并开始尝试将灵能与现有的武器、装备、甚至“秩序”符文相结合,开发出新的战术和装备。
“暗影”部队,成为了第一批全面引入灵能者的军事单位。王铁从全球筛选了一批拥有特殊隐匿、侦察、感知、甚至微弱预知能力的灵能者,进行残酷的训练,将他们打造成真正的、能够在极端环境下执行任务的、幽灵般的战士。
而普通民众中,灵能者也迅速成为了重建工作中不可或缺的力量。拥有力量强化或精细操控灵能的工人,效率远超常人;拥有治愈能力的灵能者,成为了紧缺医疗资源的有力补充;甚至一些拥有特殊沟通或安抚能力的灵能者,被派往新安置区,负责调解矛盾,稳定人心。
一个全新的、名为“灵能者”的、特殊的社会群体,正在“方舟”网络的笼罩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形成、壮大,并开始深刻影响着这个劫后余生的文明。
然而,任何新的力量,都伴随着新的问题与挑战。
力量的突然获得,很容易滋生傲慢、野心与冲突。一些灵能者开始不满足于现有的地位和待遇,试图利用自己的能力获取特权,甚至拉帮结派,形成新的、以灵能力量为纽带的、独立于重建委员会管控之外的势力。灵能犯罪开始出现,虽然规模不大,但影响恶劣。普通人与灵能者之间的隔阂、甚至对立情绪,也在悄然滋生。
“灵能,是帝君归来的‘方舟’赐予我们,对抗未来威胁的‘礼物’,也是……新的考验。”苏晚晴看着“灵能研究院”提交上来的、关于近期几起灵能者冲突事件和潜在社会问题的报告,眉头紧锁。
“我们需要一套更加完善、更加严格的灵能者管理体系。力量,必须被约束,必须服务于整个文明,而不是个人野心。”她看向负责内务的郑浩,“制定新的《灵能者管理条例》,明确权利与义务,建立独立的灵能者执法与仲裁机构。同时,加强灵能知识的普及教育,让普通人理解、接纳,但也要警惕灵能的潜在风险。”
“是。”郑浩点头,表情同样凝重。管理一群拥有超常力量的个体,其难度和风险,不亚于管理一支军队。
就在苏晚晴为“星灵龙骨”和“灵能者”这两个巨大的、喜忧参半的“变量”而焦头烂额时,指挥中心的通讯再次响起。
这次,是来自“归墟之眼”密室的、最高优先级通讯。
负责监控的符文师,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甚至带着哭腔:
“委员长!帝君……帝君的灵体……开始……实体化了!”
“而且……在灵体核心位置……检测到前所未有的、强烈的……灵能共鸣反应!”
“强度……远超目前所有记录在案的灵能者!而且……还在……持续攀升!”
苏晚晴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报告无声滑落。
她看向指挥中心深处,那扇紧闭的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狂喜、期待、以及一丝……深深不安的、复杂光芒。
帝君……要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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