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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一刮，西坡上的山楂树就像是挂满了无数盏红灯笼，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头。这是下洼村种下山楂树后的第一个丰收年。陈磊站在地头，随手摘了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往袖口上蹭了蹭，咔嚓咬了一口。酸，酸得倒牙，但这股子酸劲儿里透着一股子清甜，那是土地给的回馈。
“磊子，这果子结得也太密了！”刘老汉背着个大竹筐，脸上笑得褶子都开了花，“刚才我们大概称了一下，这一片少说也有五百斤！”
五百斤，对于大规模种植来说不算多，但这可是头一茬果，意义不一样。
“摘！全都摘回去！”陈磊大手一挥，“这可是咱们的‘黄金果’。”
山楂拉回了腊肉坊的大院，红艳艳地堆成了小山。看着这堆果子，陈磊犯了难。直接卖鲜果？这玩意儿不耐放，而且市场上也不缺山楂，卖不上价。
这时候，脑海里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首批山楂，每日占卜系统刷新成功，今日占卜结果已生成：】
【小吉：酸甘化食，天作之合。若将山楂制成酱，搭配腊肉礼盒销售，解腻增香，销量可提升三成。切记，火候要小，糖分要足。】
陈磊眼睛一亮。山楂酱配腊肉？这系统是真懂吃啊！
当天晚上，陈磊家的小厨房就变成了实验室。李秀莲系着围裙，正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红色的泡泡，酸甜的热气弥漫了整个屋子。
“磊子，这糖是不是放多了？”李秀莲尝了一口，眉头微皱，“太甜了就把山楂那股子鲜灵劲儿给盖住了。”
陈磊也尝了一口，确实有点齁。“那就少放点糖，多煮一会儿，把水分熬干。”
两口子折腾到半夜，熬坏了两锅酱，第三锅终于有点那个意思了。红亮粘稠，酸甜适口，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够润。
第二天一大早，张婶来串门，一进屋就闻到了味儿。
“哎呦，这是熬山楂呢？真香！”张婶凑到锅边看了看，顺手拿起筷子蘸了一点放嘴里，“嗯，味儿正！就是……稍微有点涩口。”
“婶子，您是行家，给指点指点？”陈磊赶紧递过去一杯水。
张婶咂摸了一下嘴：“这山楂性子烈，光靠白糖压不住。以前我娘家那边做山楂糕，都喜欢往里加点蜂蜜。蜂蜜润燥，能把那股子涩味给化开，还能提亮色泽。”
“蜂蜜？”陈磊和李秀莲对视一眼。
说干就干。正好村里养蜂的老李头刚摇了一批槐花蜜。陈磊买了一罐回来，在那锅快熬好的酱里加上了两勺。
奇迹发生了。
原本只是红亮的酱汁，加上蜂蜜后，瞬间变得晶莹剔透，像是红宝石一样诱人。尝一口，入口绵软，酸甜中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那点涩味彻底没了踪影，只剩下满口的生津。
“成了！”陈磊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就叫‘蜜炼山楂酱’！”
接下来的几天，腊肉坊里又多了一道工序。女工们把熬好的山楂酱装进一个个精致的小玻璃瓶里，贴上红色的标签，然后塞进腊肉礼盒的角落。
这新包装一上市，立马引起了轰动。
平阳县的惠民饭店第一个打来电话。
“陈老板！你那礼盒里装的那瓶红酱是啥玩意儿？太绝了！”刘金贵在电话里喊得震天响，“昨晚有个客人拿那酱蘸着腊肉吃，一口气吃了两盘肉！还非要买那瓶酱！你赶紧给我单发一百箱酱过来！”
不仅是饭店，供销社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以前大家买腊肉礼盒是为了送礼有面子，现在不少人是冲着那瓶酱去的。
“这下洼村真会做生意，买肉还送解腻的神器，太贴心了！”
看着那一车车发出去的货，李秀莲一边记账一边笑：“磊子，这系统……哦不，这老天爷还真是眷顾咱们。这五百斤山楂，愣是卖出了肉价钱。”
然而，惊喜还在后头。
这天，一辆挂着“县食品厂”牌照的面包车开进了村里。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县食品厂的采购科长。
“陈老板，我是专门为了你们那个山楂酱来的。”科长拿出一瓶吃了一半的酱，“我们厂最近在开发一款山楂馅的糕点，试了好多原料都不行。昨天我老婆买了你们的礼盒，我尝了一口这酱，这不就是我们要找的味道吗？”
陈磊愣了一下：“你们要买酱做馅？”
“对！长期供货！价格好商量！”科长一脸诚恳，“只要你能保证品质跟这一样，我们厂所有的山楂馅料，全包给你们！”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县食品厂那是国营大厂，需求量大且稳定。
陈磊二话没说，当场拍板签了合同。
送走科长，陈磊看着满山的红果树，心里那个美啊。这哪是荒山，这分明就是个聚宝盆！
生意越做越红火，可陈磊却发现，猪场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平时干活最卖力的几个年轻小伙子，最近总是聚在一起嘀嘀咕咕，干活也没以前那么利索了。有时候喊他们搬个饲料，半天才磨磨蹭蹭地动弹。
“虎子，你去打听打听，那几个小子咋回事？是不是对我有意见？”陈磊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那几个凑在一起抽烟的身影，眉头微皱。
没过多久，王虎黑着脸回来了。
“磊哥，打听清楚了。”王虎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狠狠踩灭，“这帮兔崽子，心野了！想走！”
“走？去哪？”
“去南方，去大城市打工。”王虎愤愤地说，“说是村里二狗从南方回来了，穿得人模狗样，还戴着大金表，跟他们吹牛说外面遍地是黄金，电子厂一个月工资好几百，比咱们这儿高多了。这帮小子一听就坐不住了。”
陈磊沉默了。
现在的下洼村，工人工资其实不低。普通工人一个月也能拿个一百五六，加上奖金能到两百。这在农村绝对算高收入。但跟南方那些正在腾飞的沿海城市比，确实还有差距。
年轻人嘛，谁不想出去闯闯？谁不想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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