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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雪峰血断臂残躯叩雪巅,罡风裂骨寸步渊。
赤莲绽处埋阴祟,黑矢来时锁死圈。
碎齿衔芝逃绝壁,孤身断后化烽烟。
归营未语身先倒,玉蕊藏芒映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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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三刻,天子峰南麓的冰谷死寂如坟。月光被高耸的绝壁切割成惨白的碎片,投在万年不化的冰川上,映出幽幽蓝光。风在这里变成有形质的刀刃,裹挟着冰碴雪沫,刮过岩壁时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石蛮趴在一处冰缝里,浑身覆满雪沫,与周遭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他呼出的白气瞬间结冰,挂在乱糟糟的胡须上,像一丛丛冰棱。双臂的绷带早已被冻硬,如同两根冰棍挂在胸前,早已失去知觉。但他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却依旧凶悍如狼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百丈处,那片背风的岩窝。
千年雪莲。
九片玉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花心一点金芒如星,哪怕隔着百丈距离,也能闻到那股清冽沁脾的异香。更神奇的是,雪莲周围三尺内竟无半点积雪,反而有氤氲白气升腾,形成一个天然的小暖域。
但石蛮没有动。
他在等。
等那支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出现一次的商军巡逻队。
三日前,他带着二十名巫剑门最精锐的弟子从猿王窟出发,走“鬼见愁”那条几乎被遗忘的采药小道。那条路确实隐秘,但也确实险绝。第一天,就有两名弟子失足坠崖。第二天,遭遇雪崩,又折了五人。到昨日黄昏抵达天子峰脚下时,二十人只剩十三人。
而真正的噩梦,从昨夜开始。
商军显然预料到他们会来采雪莲,在天子峰周边布下重重警戒。不仅在山脚驻扎了五百“雪狼卫”,更在半山腰的三处险要隘口设了固定哨卡。每处哨卡十人,配强弩、响箭、狼烟,一旦发现敌情,立刻示警。
石蛮一行人花了整整一夜,用冻僵的手指在冰壁上凿出落脚点,才勉强绕过前两道哨卡。代价是又损失了四人——两人被哨兵发现,乱箭射死;一人失手坠落;还有一人……冻死在冰缝里,直到天亮才被发现,尸体已硬如铁石。
如今,还活着的,连石蛮在内,只剩九人。
而他们面前,是最后一道,也是最险的一道关隘——“鹰喙岩”。
那是一块突出绝壁的巨型岩石,形如鹰嘴,下方是千丈深渊。岩上建有一座简易木堡,堡内常驻十名雪狼卫,堡外还有五人组成的巡逻队,每半个时辰绕峰一周。
石蛮已经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
巡逻队的路线、时间、人数,他已摸清。
木堡内的情况,他也透过缝隙窥见一二——里面有火盆,有床铺,甚至还有酒坛。显然,这些雪狼卫做好了长期值守的准备。
硬闯,必死无疑。
智取……九个人,其中大半带伤,如何智取?
“石叔。”趴在石蛮身边的年轻弟子低声开口,他叫阿七,是石蛮的侄孙,今年才十九岁,左脸有一道新鲜的冻疮,皮肉外翻,结了黑痂,“要不……我去引开他们?”
石蛮转头看他:“怎么引?”
“我往东跑,弄出动静,把他们引开。”阿七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您趁机带人上去采雪莲。”
“然后呢?”石蛮问,“你怎么办?”
阿七咧嘴笑了,笑容在冻伤的脸上显得有些扭曲:“我跑得快,说不定能活。就算活不了……换少门主一条命,值了。”
石蛮沉默。
他想起三十年前,自己还是个莽撞少年时,也曾对彭祖说过类似的话。当时彭祖只是摸摸他的头,说:“傻小子,人命不是这么算的。每个人的命都很珍贵,没有谁该为谁死。”
可如今……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了。
“不行。”石蛮最终摇头,“你是石家最后的血脉。你死了,我死后没脸见你爷爷。”
他看向另外七名弟子:“你们呢?有什么主意?”
众人面面相觑。
一名老弟子犹豫道:“石叔,我……我懂点口技,能模仿山豹的叫声。要不……我用豹吼声惊动巡逻队,把他们引到西边去?”
“豹吼?”石蛮眼睛一亮,“这峰上有豹子?”
“以前有。我爷爷是猎户,他说天子峰顶有一种‘雪豹’,毛色纯白,叫声低沉,像闷雷。”老弟子道,“雪狼卫都是中原人,不熟悉本地兽类,听到豹吼,肯定会去查看。”
“好!”石蛮拍板,“就按你说的办。阿七,你带三个人,等巡逻队被引开后,从侧面摸上鹰喙岩,解决木堡里的守军。记住——要快,要静,不能放走一个!”
“明白!”
“剩下的人,跟我上峰顶。”石蛮看向那片岩窝,“采到雪莲后,立刻原路撤回,在‘鬼哭峡’汇合。”
“那您呢?”阿七问。
石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冻得发黄的牙齿:“老子给你们断后。”
计划定下,分头行动。
老弟子潜到西侧一处冰洞,深吸一口气,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如同闷雷滚过的吼声——“呜嗷……呜嗷……”
声音在冰谷中回荡,确实像极了大型猫科动物的咆哮。
鹰喙岩上的巡逻队立刻警觉。
“什么声音?”
“像是……豹子?”
“这鬼地方还有豹子?”
“去看看!”
五名雪狼卫端着劲弩,小心翼翼朝西侧摸去。
趁此机会,阿七带着三人如壁虎般爬上岩壁,悄无声息地靠近木堡。木堡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鼾声和梦呓——显然,留守的士兵在睡觉。
阿七打了个手势。
四人同时破门而入!
刀光闪,血花溅。
不过三息,十名还在睡梦中的雪狼卫全部毙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阿七擦了擦刀上的血,朝下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石蛮点头,率领剩下的五人,开始向峰顶攀爬。
这一段路,比之前任何一段都难。
冰壁近乎垂直,光滑如镜,无处着力。石蛮用牙咬住冰镐,一点一点凿出落脚点,再用膝盖顶住,艰难向上挪动。没有手,平衡极难掌握,好几次脚下打滑,整个人悬在半空,全靠冰镐死死钉在冰层里才没掉下去。
其他五人也好不到哪去。他们虽然双手完好,但连日的攀爬、冻伤、饥饿,已让体力濒临极限。每爬一步,都要喘息良久。
一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爬到距离岩窝还有三十丈的位置。
但这里,出现了一道意想不到的障碍——一道宽约两丈、深不见底的冰裂缝!
裂缝边缘布满尖锐的冰凌,像巨兽的獠牙。下方黑黝黝的,寒气直往上冒,显然连通着山体深处的冰窟。
“过不去。”一名弟子绝望地说,“除非有桥。”
石蛮眯眼观察。
裂缝对面,岩窝近在咫尺。他甚至能看清雪莲花瓣上细腻的纹理,能闻到那股越来越浓的异香。
但这两丈距离,却如天堑。
“搭人梯。”石蛮沉声道,“我踩在你们肩上跳过去。”
“可是石叔,您的手……”
“废话说!”石蛮打断,“快点!巡逻队随时会回来!”
五名弟子对视一眼,咬牙照做。
两人蹲下,两人踩上他们肩膀,最后一人再上。三层人梯,勉强够到裂缝边缘。石蛮用牙咬住绳索,另一端固定在冰镐上,然后深吸一口气,踩上最上层弟子的肩膀。
没有手,他只能用膝盖和脚掌保持平衡,如同踩在刀尖上。
一步。
两步。
走到人梯尽头时,他距离对面岩壁,还有五尺。
“石叔,跳!”下面的弟子嘶声喊道。
石蛮咬牙,纵身一跃!
人在半空,无手可抓,无物可凭,全靠一股蛮劲和多年练就的腰力。他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对面,膝盖重重撞在岩壁上!
“咔嚓!”
膝盖骨碎裂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用下巴和胸膛抵住岩壁边缘,整个人像条上岸的鱼,拼命向上蹭。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终于爬上了岩窝!
雪莲触手可及。
但他没有立刻去采。
因为岩窝里,不止有雪莲。
还有——一具尸体。
一具已经冻成冰雕的、穿着鬼谷黑袍的尸体。
尸体呈跪姿,双手捧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碎片上刻着的眼睛图腾,正对着雪莲的花心。而雪莲花心那点金芒深处,隐约可见一枚细如发丝的黑色符文,与青铜碎片上的图腾隐隐呼应。
“这是……”石蛮瞳孔骤缩。
他想起彭烈的话:“鬼谷所求,非灭庸国,乃集齐碎片,重启昆仑……”
原来,王诩早就把最后一块碎片,埋在了这里!
以千年雪莲的灵气滋养碎片,又以碎片为媒介,在雪莲中种下共生咒。无论谁采走雪莲,都会将碎片和咒力一起带走!
好毒的算计!
但此刻,石蛮顾不得多想。
他俯身,用牙咬住雪莲花茎,用力一扯!
雪莲离土。
几乎同时,异变突生!
那具冻尸猛然睁眼!眼眶中跳起两团幽绿鬼火!
“擅动圣物者——死!”
冻尸竟然说话了!声音干涩嘶哑,如同锈铁摩擦!
它双手一松,青铜碎片坠落,却在半空中骤然亮起!无数黑色符文从碎片中涌出,化作数十条锁链,缠向石蛮!
石蛮大惊,想躲,但双腿已废,无处可躲!
眼看锁链就要缠身——
“石叔接住!”
对面裂缝处,阿七不知何时已赶到,将一捆绳索抛了过来!
石蛮用牙咬住绳头,阿七在对面猛拉!绳索绷直,石蛮借力荡起,险之又险地避过锁链!
但那冻尸却不肯罢休,竟摇摇晃晃站起,一步踏出岩窝,也跳上绳索!
绳索剧烈摇晃!
“快割断!”石蛮急喝。
阿七拔刀砍向绳索!
但冻尸速度更快,它枯爪一抓,竟抓住石蛮的脚踝!冰冷刺骨的死气顺脚踝直往上钻,石蛮只觉得整条腿瞬间麻木!
“滚开!”他怒吼,用另一只脚猛踹冻尸面门!
“咔嚓!”
冻尸脸被踹塌,但动作不停,反而顺着石蛮的腿往上爬!
更糟糕的是,下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被引开的巡逻队回来了!他们看到木堡里的尸体和岩窝上的异状,立刻吹响警哨!
“呜——呜——!”
凄厉的哨声响彻冰谷。
紧接着,无数火把从山脚亮起,如一条条火蛇向峰顶涌来!粗略看去,至少有两三百人!
“石叔!快过来!”阿七在对面嘶喊,手中刀已砍断绳索大半!
石蛮看了一眼越爬越近的冻尸,又看了一眼下方越来越近的火光,眼中闪过决绝。
他突然松口,放弃了绳索!
整个人连同冻尸一起,向下坠去!
但不是坠向深渊。
而是坠向——那片岩窝下方的冰坡!
“石叔——!!”阿七目眦欲裂。
但石蛮的身影已消失在冰坡后。
阿七咬牙,砍断最后一点绳索,对另外四名弟子吼道:“撤!按原计划,鬼哭峡汇合!”
五人迅速沿来路下滑。
而此刻,石蛮正抱着冻尸,在陡峭的冰坡上疯狂翻滚!
冻尸死死抓着他,幽绿的鬼火几乎贴到他脸上。石蛮能闻到它口中那股腐朽的恶臭,能看到它空洞眼眶中跳动的怨毒。
但他更知道——绝不能让它活着离开!
一旦这具“尸傀”与下方的商军汇合,会立刻暴露他们的行踪和目的。届时别说雪莲保不住,连阿七他们都逃不掉!
“跟老子……一起死吧!”
石蛮怒吼,用尽最后力气,狠狠一头撞向冻尸的额头!
“砰——!!”
头骨对撞的闷响。
冻尸的颅骨被撞裂,鬼火骤然黯淡。但它枯爪依旧死死掐着石蛮的脖子,越收越紧。
窒息感袭来。
眼前开始发黑。
石蛮仿佛看到很多画面——
看到三十年前,第一次见彭祖时,那个文弱巫祝对他微笑。
看到二十年前,与石蛮、麇君、鱼君在张家界歃血为盟。
看到十年前,抱着刚出生的阿七,那小子哭得震天响。
看到三天前,彭烈对他说:“石叔,等我好了,咱们再喝一场,不醉不归……”
“对不住了……小子……”石蛮喃喃,嘴角溢出血沫,“石叔……食言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怀中渐渐停止挣扎的冻尸,又看了一眼紧紧含在口中的雪莲。
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滚向冰坡边缘——
那里,是万丈深渊。
也是……唯一的生路。
“轰——!”
他与冻尸一起,坠入永恒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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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末,鬼哭峡。
阿七和四名弟子蜷缩在一处冰洞里,浑身发抖。不是冻的,是怕的。
石蛮没有回来。
他们在汇合点等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山下的火把几乎将整座天子峰围成火圈,才不得不撤离。
“七哥……石叔他……”一名年轻弟子声音发颤。
阿七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鲜血。
他知道,石叔回不来了。
那个如山般刚强的汉子,那个教他岩拳、骂他笨、却又在夜里偷偷给他盖被子的石叔,再也回不来了。
“走。”阿七哑声道,“回猿王窟。把雪莲……带回去。”
五人再次上路。
回程的路,比来时更艰难。
不仅因为体力耗尽,更因为——心死了。
来时二十人,意气风发,誓要采回雪莲,救少门主,救庸国。
回时五人,伤痕累累,心如死灰。
但他们不敢停。
石叔用命换来的雪莲,必须送到。
第三日黄昏,他们终于看到猿王窟所在的山谷。
但眼前的景象,让五人都愣住了——
谷中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喊杀声、兵刃碰撞声、猿猴凄厉的嘶叫声混成一片!显然,猿王窟正在经历一场惨烈大战!
“不好!”阿七脸色骤变,“商军攻过来了!快!绕后路进洞!”
五人绕到山谷后方,那里有一条只有猿猴和巫剑门核心弟子才知道的密道。密道入口被藤蔓遮掩,此刻已被烧焦大半。
他们钻进密道,在狭窄黑暗的通道中爬行半刻钟,终于进入猿王窟内洞。
洞内一片混乱。
伤员躺了一地,医者穿梭其间,人人脸上都是绝望。石瑶正在为彭烈施针,她白发散乱,嘴角带血,显然也受了伤。而彭烈躺在石榻上,浑身皮肤呈现出诡异的暗金色,呼吸微弱,已是弥留之际。
“小姐!雪莲来了!”阿七扑到石榻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正是那株千年雪莲。
石瑶猛地抬头,看到雪莲,眼中闪过喜色,但看到只有五人回来,脸色又沉了下去:“石叔呢?”
阿七跪地,以头抢地,泣不成声:“石叔……石叔为了让我们带走雪莲……他……他坠崖了……”
石瑶身体晃了晃,险些晕倒。
但她强撑住,接过玉盒,打开。
雪莲完好,灵气盎然。
但她立刻注意到——花心那点金芒深处,隐约有一丝不协调的黑色。
她用手指轻触,脸色骤变。
“迷魂草……的汁液……”
她抬头,死死盯着阿七:“这雪莲,你们动过没有?”
“没、没有啊!”阿七急道,“石叔采下后,一直含在口中,直到坠崖前才吐出来,我用玉盒接住,一路贴身保管,绝无他人经手!”
石瑶眼中闪过寒意。
那就是……采之前,就被人动了手脚。
王诩。
他不仅用共生咒污染雪莲,还在花蕊中混入迷魂草的汁液。迷魂草本身无毒,甚至能镇痛安神,但若与雪莲的至阳灵气混合,会产生一种奇特的致幻效果——让人在潜意识中,对第一个见到的人产生莫名的亲近和信任。
显然,王诩算准了采莲人会是石蛮或石瑶。
若石蛮采到,带回后第一个见的是彭烈,则彭烈会对石蛮产生信任,放松警惕。
若石瑶采到,第一个见的是彭烈,则……
石瑶不敢想下去。
她看向昏迷的彭烈,又看看手中这株救命的毒药,陷入前所未有的挣扎。
用,彭烈能活,但可能会被迷魂草影响心智。
不用,彭烈必死。
“小姐,快决定啊!”老医者急道,“少门主……快撑不住了!”
石瑶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许久,她睁开眼,眼中已无犹豫,只有决绝:
“准备换血术。”
“我要用我的血……为他洗毒。”
“至于迷魂草……”她看向雪莲,咬牙,“我会用‘净心阵’将它逼出。但需要时间……至少三个时辰。”
“可外面的商军……”
“守住洞口。”石瑶一字一顿,“三个时辰。无论如何,守住三个时辰。”
她转身,开始准备换血术所需的器具。
银针、玉碗、药草、符纸……
还有,那株藏着迷魂草的千年雪莲。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净心阵虽能逼出迷魂草,但施术者需以自身神魂为引,承受迷魂草所有的致幻反噬。
也就是说,三个时辰后,彭烈会醒来,剧毒得解。
而她……可能会永远陷入迷魂草制造的幻境中,再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但她别无选择。
就像石蛮别无选择地跳下悬崖。
就像彭祖别无选择地魂飞魄散。
这乱世,这国仇家恨,从来不给凡人选择的余地。
她只能做自己认为对的事。
哪怕代价,是万劫不复。
换血术进行到一半时,异变再生。
石瑶刚将雪莲本源注入彭烈体内,正准备逼出迷魂草,洞外忽然传来震天巨响——商军动用攻城槌,开始撞击洞口石门!
更可怕的是,内洞角落里,一名一直昏迷的伤员忽然睁眼,眼中闪过诡异的黑芒。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用力吹响。
哨音尖锐刺耳。
几乎同时,石瑶面前的雪莲花心,那点黑色符文骤然爆发!迷魂草的汁液混合着鬼谷咒力,化作一股黑烟,直扑石瑶面门!
她猝不及防,吸入少许,顿时头晕目眩,眼前幻象丛生——
她看到彭烈站在她面前,温柔地笑:“瑶妹,把地脉之心给我吧。给我,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她看到彭祖在云端招手:“瑶儿,来,来父亲这里……”
她看到石蛮浑身是血地从悬崖下爬上来,嘶声大喊:“瑶丫头!别信他们!那是幻象!”
真实与虚幻,在脑中疯狂交织。
石瑶抱头痛呼,手中银针跌落。
而那名吹哨的“伤员”,此刻已撕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容——
竟是本该已死的彭桀!
他咧嘴狞笑,一步步走向石瑶:
“侄女儿,师叔来取……地脉之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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