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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散藏警示竹简惊梦回,彭岳魂游未来台。
楚军破城焚典籍,悬棺坠谷化尘埃。
父子密议散藏策,九路使者分道开。
秦关忽遇故人问——面具之下隐龙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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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卷诡异的竹简,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一个知情者心头。
彭岳独坐地下河穴的洞口,盯着那三颗越来越近的星辰,久久不语。他已经这样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一动不动。
石萱每日来看他,送来饭食,原封不动地端回去。彭云来过两次,站在远处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离去。
第三日黄昏,彭岳忽然站起身。
他走到暗河边,捧起水洗了把脸,然后转身向隐剑洞走去。
———
隐剑洞中,彭云正在灯下翻阅那卷竹简。
见彭岳进来,他抬起头:
“岳儿,想通了?”
彭岳点点头,在他面前坐下。
“祖父,那竹简……确实是孙儿留下的。”
彭云眉头一皱:“你何时留下的?”
彭岳摇头:“不是现在。是……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昨夜,孙儿试着运转镇龙九诀第九式——‘天地归藏’。那一式大成之后,可‘时空逆溯’,神魂穿越。孙儿……看到了未来。”
彭云浑身一震!
“你看到了什么?”
彭岳闭上眼睛,那些画面如在眼前:
“三星聚庸前三年的秋天,楚军十万,攻破上庸城。城头火光冲天,百姓四散奔逃。剑堂弟子死守天子峰,全军覆没。悬棺谷中,七十二具悬棺被楚军以铁索拖下绝壁,摔得粉碎。巫藏洞中的典籍,被一车车运往郢都,付之一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涩:
“孙儿看见……看见祖父您,站在城楼上,被乱箭穿身。看见石萱姑姑,抱着攸女棺,纵身跳下悬崖。看见……看见庸国的旗帜,被楚军踩在脚下,烧成灰烬。”
彭云沉默。
良久,他轻声道:
“那孙儿自己呢?”
彭岳睁开眼,看着他:
“孙儿……孙儿不在那里。”
彭云一怔:“不在?”
彭岳点头:“孙儿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孙儿能感觉到,那个‘未来的孙儿’,正在某个地方,看着这一切。那卷竹简,就是他留下的。”
———
父子二人,久久不语。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隐传来悬棺谷中七十二具悬棺的低沉共鸣,如泣如诉。
彭云忽然问:
“岳儿,你看到的那个未来,还能改变吗?”
彭岳沉默片刻,缓缓道:
“攸女说过,‘时空逆溯’所见未来,是‘可能’,不是‘必然’。若能在现在做出改变,未来也会随之改变。”
彭云眼睛一亮:
“如何改变?”
彭岳道:“散藏。”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竹简,指着上面的字:
“警示简上说,《庸经》成日,即庸文化巅峰时,亦是大劫始。三星聚庸前三年,楚必发兵灭庸,毁其文脉。”
他看着彭云,一字一顿:
“若我们在劫至之前,将《庸经》副本及核心文化符号,分散藏于民间,甚至秘密送入秦、晋、齐等国,楚军即便攻破上庸,也无法彻底毁掉庸国文脉。”
彭云眼睛越来越亮:
“你是说……把文化火种,撒向四方?”
彭岳点头:“对。纵使庸国亡了,只要这些火种还在,庸国的魂就不会灭。待他日天下有变,便可重燃。”
彭云站起身,在洞中来回踱步。
走了几圈,他忽然停下:
“此计可行!但需周密筹划。何时散藏?藏于何处?由谁护送?”
彭岳道:“孙儿已有初步想法。”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在案上。
那是一幅九州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秦、晋、齐、楚、燕、宋、卫、郑、鲁——九州之地,皆可藏之。”彭岳指着那些红点,“每一处,选一名可靠的使者,携一部分《庸经》副本及文化信物,以游学、经商、嫁娶为名,潜入该国。藏好之后,就地潜伏,世代相传,待庸国有难时,再行联络。”
彭云盯着那张地图,眼中闪烁着光芒。
“此计若成,庸国文脉,便可延续千年!”
他抬起头,看着彭岳:
“岳儿,此策是你所提,便由你主持。剑堂、巫堂、谋堂,皆听你调遣。”
彭岳跪下,郑重叩首:
“孙儿遵命!”
———
次日,彭云召来三堂核心,宣布“文脉散藏”之策。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
石介第一个开口:“门主,把典籍藏到外国去?万一那些使者叛变,或者藏的地方被发现了……”
彭岳接过话头:
“石叔放心。使者人选,需精挑细选。一要忠诚可靠,二要机敏灵活,三要与当地有渊源。藏匿之处,需选隐秘安全之地,且只由使者一人知晓。即便使者被捕,也绝不泄露。”
墨离道:“谋堂在各国都有暗桩,可协助使者落脚藏物。”
石萱道:“巫堂可炼制一批‘隐息符’,遮掩典籍灵气,使鬼谷的人无法感应。”
彭云点头:“好。就这么定了。从今日起,全力筹备散藏之事。”
———
筹备工作,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里,彭岳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亲自挑选使者,一共九人,对应九州之地。每一人,他都反复考察,反复谈话,直到确认其忠诚可靠。
他亲自监督《庸经》的抄录工作。十二卷《庸经》,每卷数千言,要抄录九份,共一百零八卷。巫堂三十名弟子日夜赶工,终于赶在三个月内完成。
他亲自准备那些“文化信物”——庸国图腾的木雕、巫乐乐谱的抄本、礼仪规制的图解、悬棺葬俗的记载……每一样,都精心挑选,仔细打包。
三个月后,一切准备就绪。
九路使者,九批信物,即将分头出发。
———
出发前夜,彭岳秘密召见九人。
他们都是年轻的面孔,最大的不过三十岁,最小的才二十出头。他们跪在彭岳面前,眼中满是坚定与决绝。
彭岳看着他们,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开口:
“诸位此去,山高水远,凶险难测。你们可能十年、二十年回不来,可能一辈子回不来,可能……客死他乡,无人收尸。”
九人沉默。
彭岳继续道:“但你们所做的事,将决定庸国文脉能否延续。纵使庸国亡了,只要你们还活着,只要那些典籍还在,庸国的魂就不会灭。”
他从怀中取出九枚玉符,一一递给九人:
“这是‘联络符’。持此符者,可在各地‘福顺客栈’找到谋堂暗桩。若有急事,可凭此符求助。”
九人接过玉符,贴身藏好。
彭岳最后道: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守住那些东西。”
九人齐齐叩首:
“谨遵使命!”
———
次日黎明,九路使者分头出发。
赴秦者,由彭岳亲自率领。他依旧戴着那只青铜面具,一身寻常商贾打扮,赶着一辆马车,车上装着几箱庸国产的药材。
同行的还有两名弟子,一名叫石虎,是石介的侄子;一名叫墨羽,是墨离的侄儿。三人扮作行商,一路向西。
彭岳坐在车辕上,望着渐渐远去的天门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归。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
一路西行,日复一日。
第七日,他们抵达庸秦边境。
这里有一座关隘,名曰“武关”。过了此关,便进入秦国境内。
彭岳勒住马车,望着那座巍峨的关城,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心。”他低声道。
三人驾车,缓缓向关城行去。
———
关前,一队秦军士卒正在查验过往行人。
他们手持长戟,目光警惕,一个个检查过关的文书。
轮到彭岳时,一名年轻的守将走了过来。
那人二十出头,面容英武,身姿挺拔,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穿着秦国军官的甲胄,腰悬长剑,气度不凡。
彭岳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递上文书。
守将接过文书,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彭岳,忽然道:
“尊驾从庸国来?”
彭岳点头:“正是。小民是药材商人,去秦国贩卖药材。”
守将点点头,目光落在彭岳脸上的青铜面具上:
“尊驾为何戴面具?”
彭岳道:“小民幼时遭火灾,面容毁损,不便示人。”
守将盯着那面具,看了许久。
那目光,让彭岳后背发凉。
忽然,守将开口道:
“尊驾可否除具一见?”
彭岳心头剧震!
除具?
面具之下,是他额心的隐龙纹!
若被看见……
他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摇头道:
“小民面容丑陋,恐惊扰将军。还请将军通融。”
守将微微一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尊驾不必紧张。本将军只是觉得,尊驾的身影,有些眼熟。”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
“十年前,本将军曾在天门剑庐求学。那时,剑庐中有一位姓岳的教习,也戴着这样的面具。”
彭岳瞳孔骤缩!
天门剑庐!姓岳的教习!
那不就是……他自己?!
他盯着那张年轻的脸,忽然想起一个人——
嬴开!
当年在天门剑庐求学过的秦国土子!
———
彭岳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应对。
嬴开看着他,目光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有疑惑,有试探,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他忽然退后一步,挥手道:
“放行。”
彭岳一怔,随即拱手道谢,驾车穿过关城。
身后,嬴开的声音传来:
“尊驾若在秦国遇到麻烦,可来雍城找我。就说……找嬴开。”
彭山头也不回,只是微微点头。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嬴开站在原地,望着那辆马车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身旁的副将低声道:“将军,那人有什么问题吗?”
嬴开摇摇头,微微一笑:
“没有。只是……故人而已。”
———
远处,马车中。
彭岳靠在车壁上,大口喘息。
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石虎低声道:“门主,那守将……”
彭岳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嬴开……
他还记得自己。
他认出自己了吗?
他没有揭穿。
为什么?
彭岳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人,或许会成为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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