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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显世龙眼洞深九层幽,彭岳持钥复探求。
青铜巨棺渊底起,玉简微光露角头。
“开棺需待三星聚,九钥齐时血祭酬。”
消息分传三处去——鸦群夜扑天门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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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岳从龙眼洞跃下的那一刻,并没有真正逃脱。
他知道,那个玄冥子,不过是一道虚影。真正的玄冥子,还在千里之外的云梦泽,正透过那面铜镜,冷冷地看着他。
但他也知道,庸钥已经到手。
这就够了。
———
彭岳落在一片茂密的树冠上,顺势一滚,卸去下坠的力道。他躺在枝叶间,大口喘息,浑身冷汗。
良久,他撑起身,摸了摸怀中的庸钥。
它还在,温热如心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身,向地下河穴走去。
———
三日后,彭岳再次来到龙眼洞。
这一次,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带了一捆长绳,数十支火把,几日的干粮和水,还有那枚刚刚到手的庸钥。他要再探第九层,亲眼看看那具青铜棺椁。
石萱本来要跟来,被他拒绝了。
“姑姑,那洞中凶险,我一个人去便好。若我三日后未归,再派人来寻。”
石萱拗不过他,只得由他。
———
这一次,下洞的速度比上次快了许多。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那些机关、阵法、幻象、阴兵,都无法再阻挡他。他只用了两天一夜,便再次抵达第九层。
第九层中,一切如旧。
石台已经合拢,黑渊已经封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彭岳知道,那具棺椁,就在下面。
他走到石台边缘,蹲下身,仔细查看。
石台的裂缝已经消失,与周围的地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痕迹。但他以镇龙九诀感应,能察觉到下面隐隐传来的力量波动——那是龙脉的气息,是禹王的余威,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等待苏醒。
他深吸一口气,咬破右手食指,将血滴在石台上。
鲜血渗入石缝,瞬间被吸收。
片刻后,石台再次震颤!
轰隆隆——
裂缝重现,黑渊再开!
龙吟声从渊底传出,低沉而悠长,如万古长夜的叹息。
彭岳握紧火把,向下望去。
黑暗中,那具巨大的青铜棺椁,正在缓缓升起。
———
这一次,棺椁升到了与石台平齐的位置,稳稳停住。
彭岳举着火把,凑近细看。
棺椁通体青铜铸成,长约三丈,宽约一丈,高约一丈五尺。棺盖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古朴苍劲,隐隐泛着金光。棺盖正中,四个巨大的古篆,如四座小山:
“禹王镇龙棺”
彭岳心跳如鼓。
他绕棺一周,细细查看。
棺椁四周,也有符文。那些符文比棺盖上的更细密,更繁复,仿佛记录着什么。他认出了其中几个——那是禹王时代的文字,攸女在梦中教过他。
“禹王……真身……遗骸……九州……龙脉……”
他断断续续地读着,拼凑出大致的意思。
忽然,他的目光停住了。
棺椁一侧,有一块小小的玉简,露出一角。
那玉简约莫巴掌大小,青碧温润,嵌在棺椁的缝隙中。若不是他看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他伸出手,轻轻抽出那枚玉简。
玉简入手温热,上面刻着几行小字:
“开棺需九钥齐、三星聚、镇龙人血祭。”
彭岳读完,久久不语。
九钥齐、三星聚、镇龙人血祭……
那不就是……五十七年后的事吗?
而他,就是那个“镇龙人”。
他盯着那行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原来,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原来,他活到那一天,就是为了打开这具棺椁。
他深吸一口气,将玉简小心收好。然后,他取出笔墨,将玉简上的字迹,一笔一划拓印下来。
拓完之后,他将玉简重新嵌入缝隙,转身离去。
身后,青铜棺椁缓缓沉入黑渊。
———
彭岳回到地下河穴时,已是第五日。
石萱守在洞口,见他平安归来,长舒一口气。
彭岳将那张拓片递给她,将洞中所见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石萱听完,脸色凝重。
“开棺需九钥齐、三星聚、镇龙人血祭……”她喃喃道,“这岂不是说,五十七年后,你必须亲手开棺?”
彭岳点头:“应该是。”
石萱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那血祭……是什么意思?要用你的血?”
彭岳摇头:“不知道。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
“姑姑,此事需尽快告知祖父。还有彭山叔父,还有……穆王。”
石萱点头:“谋堂的暗网,即刻启动。”
———
当夜,三只信鸽从天门山起飞,分赴三个方向。
第一只,飞往镐京,给彭山。
第二只,飞往云梦泽,给……玄冥子——那是墨离特意安排的“假消息”,故意让玄冥子知道。
第三只,飞往……
第三只,没有飞远。
它在天门山上空盘旋了一圈,忽然被一只巨大的金雕凌空抓住,撕成碎片。
金雕背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女。
那少女眉目如画,肤若凝脂,正是当年截获信鸽的那位。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封密信,嘴角勾起一抹笑:
“禹王镇龙棺……有意思。”
她收起密信,拍了拍金雕的脑袋。
金雕振翅而起,向南方飞去。
———
消息传得比预想的更快。
三日后,镐京。
彭山正在质**中翻阅文书,忽然接到密信。他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禹王镇龙棺!开棺需九钥齐、三星聚、镇龙人血祭!
他霍然起身,向王宫奔去。
———
穆王正在偏殿中与几位重臣议事。见彭山匆匆赶来,他挥挥手,屏退左右。
“彭先生,何事惊慌?”
彭山将那封密信递上。
穆王看完,久久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彭山:
“那镇龙人……就是你侄儿彭岳?”
彭山点头:“是。”
穆王道:“他……愿做这血祭?”
彭山沉默。
他不知道。
穆王看着他,轻声道:
“彭先生,你回去告诉他——若他愿做这血祭,朕保他彭氏一族世代荣华。若他不愿……”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彭山跪下,叩首道:
“陛下,此事容臣与家父商议。”
穆王点头:“去吧。”
———
同一时刻,云梦泽深处。
玄冥子也收到了那封“假消息”。
他盯着那张拓片,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镇龙人血祭……”他喃喃道,“妙哉!妙哉!”
他站起身,在地宫中来回踱步:
“原本老夫还担心,那小子会躲起来。如今好了,他自己送上门来!等三星聚庸之日,他必须来开棺。届时,老夫只需埋伏一旁,便可将他生擒!”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彭岳啊彭岳,你以为你能逃出老夫的手心?”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阴兵统领道:
“传令下去,放九只黑鸦,直扑天门山。让那小子知道,老夫已经盯上他了。”
———
当夜,九只黑鸦从云梦泽起飞,向北方飞去。
它们穿越楚庸边境,越过重重山峦,终于在天亮前抵达天门山。
它们在悬棺谷上空盘旋了三圈,然后一头扎下,落在七十二具悬棺之上。
每具悬棺上,落下一只黑鸦。
它们瞪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谷中的每一个人。
石萱冲出巫藏洞,看见那些黑鸦,脸色骤变!
“玄冥子的窥灵鸦!”她失声道,“快!布阵!”
巫堂弟子们匆忙布阵,以咒语驱赶那些黑鸦。
但黑鸦们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们。
———
彭岳站在地下河洞口,望着那些黑鸦,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玄冥子已经盯上他了。
从今往后,他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那人的监视之下。
但他没有退缩。
他只是握紧手中的庸钥,喃喃道:
“来吧。五十七年后,咱们见分晓。”
———
远处,云梦泽深处。
玄冥子正对着一面铜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铜镜中,映出彭岳站在洞口的背影。
“好孩子,”他喃喃道,“等着我。”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镜面,仿佛在抚摸彭岳的脸。
“五十七年后,咱们……好好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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