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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律·崩逝镐京钟鼓夜沉沉,穆王龙驭上天庭。
西巡归来三十载,盛世余晖渐黯冥。
太子年幼登大宝,荣夷辅政窃权柄。
遗诏密传岐山道——“文明重于社稷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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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云昏倒在榻上的那一夜,千里之外的镐京,也笼罩在一片诡异的气氛之中。
穆王已经三个月没有上朝了。
自从荣夷公被贬、彭山被逐,这位曾经英明神武的天子,便一日比一日消沉。他整日躲在寝殿中,不见群臣,不理朝政,只是对着一幅西巡时带回的昆仑画卷,怔怔出神。
太医说,这是积劳成疾,需静养调理。
可只有穆王自己知道,他不是病,是累。
三十年了。
他十五岁登基,二十岁西巡,三十岁平定内乱,四十岁稳坐天下。他以为自己能像祖父昭王一样,活到六十岁,甚至更长。
可如今,他才四十五岁,却已油尽灯枯。
那一夜,他召来太子姬繄扈。
这孩子今年十三岁,生得眉清目秀,却性格懦弱,遇事畏首畏尾。穆王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疼爱,有担忧,也有深深的失望。
“繄扈,”他握着儿子的手,“父王要走了。”
姬繄扈跪在榻前,泪流满面:
“父王!您不会有事的!太医说您只是劳累……”
穆王摇摇头,打断他:
“听父王说。”
他喘息片刻,继续道:
“你即位后,要小心荣夷公。此人虽被贬,但党羽众多,不可不防。还有……还有庸国那边……”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彭山,是忠臣。若他日有难,你可向他求助。”
姬繄扈连连点头:
“儿记住了!儿记住了!”
穆王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孩子,记不住的。
———
子时三刻,穆王的手,缓缓垂下。
姬繄扈扑在榻上,放声大哭。
哭声传出寝殿,惊醒了整座王宫。
镐京城中,钟鼓齐鸣,响彻夜空。
八十一响,每一响都沉重如山,压在每一个周室臣民的心头。
穆王,崩了。
———
消息传到岐山时,已是七日后。
彭山正在关城上巡视,忽见一骑快马从东方疾驰而来。那马浑身是汗,口吐白沫,马上之人一身缟素,手捧诏书。
“彭将军!”那人滚鞍下马,跪地禀报,“穆王……穆王驾崩了!”
彭山怔在原地,久久不语。
他想起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天子,想起他们在骊山丹窟中并肩作战的岁月,想起西巡路上那些艰难却充满希望的日子。
那人,才四十五岁。
他,竟然走了。
彭山缓缓跪下,面朝东方,重重叩首。
“陛下……”他哽咽道,“臣……送您一程。”
———
十日后,太子姬繄扈在太庙即位,是为周共王。
这位十三岁的新君,坐在御座上,面对满朝文武,紧张得手心冒汗。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那些复杂的朝政,更不知道该如何分辨那些忠奸善恶。
好在,有人帮他。
荣夷公,回来了。
这位被贬不到一年的前朝重臣,在穆王驾崩的第二天,便被新君召回。他跪在共王面前,痛哭流涕,信誓旦旦要“辅佐新君,中兴周室”。
共王被他的“忠诚”感动,当即任命他为太师,总揽朝政。
荣夷公的党羽,也纷纷被起复,占据要职。
那些曾经弹劾过他的忠臣,或被贬,或被逐,或被杀。朝堂之上,一时鸦雀无声。
———
消息传到岐山时,彭山正在关城上眺望远方。
他听完探子的禀报,沉默良久。
荣夷公回来了。
那个收受楚国贿赂、出卖庸国利益的奸臣,又掌权了。
他想起穆王生前说过的话:“朝局已非昔比。卿且蛰伏岐山,他日或有用处。”
如今,他终于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穆王早料到,自己死后,朝局必乱。
他让自己蛰伏岐山,是在为日后……留一条后路。
———
当夜,彭山独坐关城上,对着一盏孤灯出神。
忽然,关下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起身望去,只见一骑快马直奔关城而来。马上之人一身黑衣,看不清面目。
那人到了关下,翻身下马,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高高举起:
“彭将军!穆王遗诏!”
彭山浑身一震,快步走下关城。
那人将帛书双手奉上:
“此乃穆王临终前密诏,命小人亲送将军。请将军过目。”
彭山接过帛书,手在微微颤抖。
他展开细看。
帛书上,只有寥寥数行字:
“朕知天命将衰。岐山虎符可调三万王师残部,他日若周室危,卿当以此兵护文明火种——切记,文明重于社稷。”
落款是:姬满绝笔。
彭山读完,泪流满面。
他跪在地上,对着东方的夜空,重重叩首。
———
——远处,镐京城中。
共王坐在御座上,听着荣夷公滔滔不绝的奏报,昏昏欲睡。
他不知道,千里之外的岐山,有一份遗诏,正在改变历史的走向。
他不知道,那个被贬到边关的守将,手握三万王师的兵权。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很困,很累,很想睡觉。
———
彭山收起遗诏,站起身来。
他摸了摸怀中的那只锦囊——那是伯阳父所赠,预言“地龙翻身”。
他又摸了摸怀中的半枚虎符——那是穆王所赐,可调三千守军。
如今,又有了一份遗诏,可调三万王师。
他望向南方,目光深邃如渊。
那里,是他的故乡。
那里,他的父亲,他的侄儿,他的族人,正在与命运抗争。
而他,终于有力量去帮他们了。
———
远处,云梦泽深处。
玄冥子正对着一面铜镜,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铜镜中,映出共王昏昏欲睡的模样。
“好,”他喃喃道,“好一个昏君。”
他转身,对身后的阴兵统领道:
“传令下去,加快铸造破地弩。周室已衰,再也没有人能护着庸国了。”
阴兵统领领命而去。
玄冥子独坐地宫,望着窗外那轮孤月,久久不语。
———
远处,天门山,地下河穴。
彭岳盘膝坐在洞口的青石上,望着北方。
他怀中的昆仑锁,微微发烫。
那是穆王驾崩的感应。
他喃喃道:
“陛下,您一路走好。”
他站起身,向洞内走去。
身后,月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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