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七律·暗助楚军备战急如星火,庸国粮械两凋零。
彭岳持符星夜赴,雍城求见故人君。
嬴开力排众卿议,“商队”暗运济危邻。
过关忽遇周吏盘,金印一亮祸根深。
---
荣夷公兵败齐国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天下。
诸侯们暗暗快意,百姓们奔走相告,朝堂上的反对派也蠢蠢欲动。荣夷公虽然依旧大权在握,但谁都看得出,他的威信已经大不如前。
然而,对于庸国来说,这个消息带来的,不仅是快意,更是危机。
周室衰了,诸侯离心,再也没有人能够制衡楚国了。
而玄冥子,正在加速备战。
———
谋堂的密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到天门山。
“楚军正在大规模征调粮草,预计三年内可囤积百万石。”
“楚王下令铸造兵器,各工匠作坊日夜赶工,日产戈矛千件。”
“玄冥子的破地弩已铸成九架,最后一架不日完工。”
“阴兵数量已达两万,日夜在云梦泽中操练。”
……
每一封密报,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彭云心头。
三年。
只有三年时间。
三年后,楚国十万大军压境,庸国拿什么抵挡?
剑堂只有三百精锐,加上各地守军,也不过五千人。粮草储备,最多支撑半年。兵器更是紧缺,许多守军还在用几十年前的老旧戈矛。
必须想办法。
———
这一日,彭云召集三堂核心,共议对策。
石介道:“门主,楚军十万,我军五千,硬拼必死。只能据险而守,拖到他们粮尽退兵。”
墨离道:“但粮草呢?我军最多支撑半年。若楚军围而不攻,困也能困死我们。”
石萱道:“巫堂可炼制药物,在战场上制造瘟疫,但此术有伤天和,且只能用一次。”
彭岳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祖父,孙儿有一计。”
众人看向他。
彭岳从怀中取出那枚铜虎符——那是当年嬴开所赠,可调秦边军三百。
“嬴开已继位为秦君,号为秦襄公。当年他曾言,若庸国有难,秦必出兵相助。如今,该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了。”
彭云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彭岳道:“孙儿亲赴秦国,向嬴开求援。不求他出兵,只求他暗中援助粮草兵器。秦国地处西陲,物产丰饶,若肯相助,我军便可多撑一年半载。”
墨离道:“但秦国与周室有约,不得擅助诸侯。嬴开虽有心,恐怕也……”
彭岳道:“所以是‘暗助’。以商队名义,将粮草兵器伪装成货物,分批运入庸国。只要不被发现,周室也无可奈何。”
彭云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此计可行。只是……岳儿,你亲自去?”
彭岳点头:“孙儿与嬴开有旧,又是他赠符之人,亲自去,更能取信。”
彭云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孩子,才三十二岁,却已苍老如五十。
可他还要奔波千里,去求人相助。
“岳儿……”彭云想说些什么,却被彭岳打断。
“祖父放心。孙儿去去就回。”
———
三日后,彭岳悄然离开天门山,向西而行。
他依旧戴着那只青铜面具,依旧是一身寻常商贾打扮,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岳藏锋”,而是真正的彭岳。
一路西行,日复一日。
第七日,他抵达秦国边境。
武关依旧巍峨,守关的士卒依旧警惕。彭岳递上通关文书,那士卒看了一眼,挥手放行。
他不知道,当年那个守关的年轻将领嬴开,如今已是秦国之君。
———
彭岳抵达雍城时,已是第十日。
这座秦国都城,比他想象中更加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那些秦人的脸上,洋溢着自信与骄傲——这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国家。
彭岳来到王宫门前,递上名刺。
片刻后,一名内侍匆匆出来,躬身道:
“彭先生,君上有请。”
———
秦宫偏殿中,嬴开端坐于案后。
他比当年成熟了许多,面容更加刚毅,目光更加深邃。一身玄色深衣,腰悬长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英武之气。
见彭岳进来,他站起身,快步迎上:
“岳教习!别来无恙!”
彭岳跪地叩首:
“草民彭岳,拜见秦君。”
嬴开扶起他,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苍老的面容,眼眶微微发红:
“岳教习,您怎么……”
彭岳微微一笑:
“一言难尽。”
嬴开拉着他坐下,屏退左右,低声道:
“岳教习此来,可是为庸国求援?”
彭岳点头,将楚军备战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嬴开听完,沉默良久。
———
“三万大军,十万石粮草……”他喃喃道,“岳教习,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彭岳道:“知道。这意味着,若秦相助,便是与楚国为敌。”
嬴开看着他,目光复杂:
“您既然知道,为何还敢来?”
彭岳从怀中取出那枚铜虎符,放在案上:
“因为当年将军说过,若庸国有难,秦必出兵相助。”
嬴开盯着那枚虎符,久久不语。
良久,他缓缓道:
“岳教习,寡人现在是秦国之君,不是当年那个守关小将了。寡人的一言一行,都关乎秦国的存亡。”
彭岳点头:“草民明白。”
嬴开又道:“若寡人助庸,楚国必记恨秦国。他日楚军灭庸之后,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秦。”
彭岳再次点头:“草民明白。”
嬴开看着他,忽然笑了:
“您什么都明白,却还是来了。”
彭岳坦然道:
“因为草民相信,秦君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
嬴开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
“岳教习,您在此稍候。寡人去去就来。”
他转身离去。
彭岳独坐殿中,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嬴开会做出什么决定。
他只能等。
———
一个时辰后,嬴开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官员,抬着几只大木箱。
“岳教习,”嬴开笑道,“寡人已命人准备妥当。粮三千石,铜铁五百斤,足够贵国支撑一年。”
彭岳怔住了。
“秦君……您……”
嬴开摆摆手,打断他:
“岳教习不必多说。寡人帮您,不只是因为当年的诺言,更是因为……寡人相信,庸国不该亡。”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楚人狼子野心,若让他们灭了庸国,下一个目标就是我秦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助庸国,让他们多撑几年。”
彭岳跪地叩首:
“秦君大恩,庸国永世不忘!”
嬴开扶起他,笑道:
“岳教习不必多礼。只是——这些东西,不能以秦国的名义送。寡人已命人扮成商队,以贩卖货物为名,分批运入庸国。您回去后,需派人接应。”
彭岳点头:“草民明白。”
———
三日后,第一批“商队”离开雍城,向东方而去。
车上满载粮草,箱中暗藏铜铁。秦国的旗帜被收起来,换上寻常商贾的标记。护卫的士卒也脱下甲胄,换上布衣,扮成寻常伙计。
嬴开亲自送到城外。
“岳教习,”他握着彭岳的手,“一路保重。”
彭岳点头:“秦君也保重。他日若庸国渡过此劫,定当重谢!”
嬴开摇摇头,笑道:
“不必重谢。只要贵国能守住,便是对秦国最大的帮助。”
———
商队一路向东,昼行夜伏,小心翼翼。
第七日,他们行至函谷关。
这是周室设在东方的最后一道关卡。过了此关,便是中原之地。
守关的周军士卒拦住商队,要检查货物。
领队的秦将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递上通关文书。
那士卒看了一眼,挥手道:
“打开箱子,例行检查。”
秦将无奈,只得命人打开箱子。
箱中,是满满当当的粮食。
士卒伸手翻了翻,没有发现异常,正要放行,忽然——
一名年轻军官走了过来。
他目光锐利,盯着那些箱子看了许久,忽然道:
“这些粮食,是运往哪里的?”
秦将道:“运往郑国,贩卖。”
军官冷笑一声:
“郑国?郑国今年丰收,不缺粮。你们运粮去郑国,卖给谁?”
秦将额头渗出冷汗,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队骑兵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嬴开!
他勒住战马,翻身而下,大步走到军官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印,高高举起:
“此乃寡人当年西巡时,穆王所赐‘助王有功’金印。寡人亲送商队过关,谁敢阻拦?”
军官脸色一变,急忙跪倒:
“末将不知秦君驾到,多有得罪!”
嬴开冷哼一声:
“滚!”
军官连滚带爬地跑了。
嬴开转身,对秦将道:
“速速过关。”
秦将领命,带着商队鱼贯而出。
———
远处,关城上,那名军官盯着远去的商队,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转身,对身边的亲信道:
“速去镐京,密报荣太师——秦庸似有勾结。”
亲信领命而去。
——
镐京,太师府。
荣夷公坐在灯下,看着那份密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秦庸勾结……好啊,好。”
他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它燃成灰烬。
“正好,一网打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
那里,是秦国的方向。
———
远处,函谷关外。
商队继续向东行去。
嬴开策马立在关前,望着那渐渐远去的车队,久久不语。
他身旁的侍卫低声道:
“君上,那守将回去必会禀报。荣夷公若知……”
嬴开摆摆手,打断他:
“寡人知道。但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
他拨转马头,向西方驰去。
身后,夕阳如血。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