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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宸抿着唇,站在怀恩侯府大堂里,心头的烦躁像一团乱麻越缠越紧。傅清辞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
他以为她回娘家不过是闹闹脾气,像从前与他闹脾气一样,闷几日便好了。
他以为只要他亲自来接,她必然会欣喜不已,收拾妥当随他回宫。
可她竟带着父母连夜离府了?
她要去哪儿?她想做什么?身为太子妃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些问题堵在胸口,让萧景宸的脸色越来越沉。
直到侍卫来报:“殿下,太子妃已自行回东宫了。”
萧景宸紧绷的脊背微微一松。
看来他想多,竟然是回东宫了,清辞还是那么懂事。
他转身便要离开。
“殿下!”
傅清月的声音从身后追来,带着委屈的颤音,“殿下不带月儿一起吗?”
萧景宸脚步顿了顿,回头看向傅清月。
傅清月立在廊下,眼眶微红,纤瘦的身影在夜色中格外惹人怜惜。
萧景宸心底那根柔软的弦被拨动了。
他想起月儿孤身守在身边的那些年,想起她从不抱怨,从不索求的温柔大度。
“走吧。”萧景宸对于自己方才忘记了傅清月,升起一丝愧疚:
“清辞也回去了,正好月儿你随我回东宫,去给她道个歉,往后你们还是好姐妹。”
傅清月的笑僵在唇角,却只能垂首应是。
——
东宫。
傅清辞刚安置妥当,正要准备休息。房门被推开,只见萧景宸走了进来。
傅清辞抬眼,怔了一瞬。
她没有起身相迎,只是淡淡收回目光,弯腰行了一礼,便转身进了内室。
她不以为萧景宸今夜会留宿。
前世那些年,他口口声声说不介意她与萧衡宴的事,却从未踏进过她的屋子。
今生,她不觉得会有什么变化。
萧景宸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婀娜的身影,直到内室的帘子垂落,隔绝了他的视线。
看到傅清辞真的回来了。
萧景宸不知何时悬起的心,此刻终于落回实处。
他想着方才傅清辞低垂的眉眼,疏淡的身影。
明明还是那张脸,明明还是那样规规矩矩的行礼,可他就是觉得。
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萧景宸敛了敛神坐下,等着傅清辞像往常那样上前,替他奉茶,更衣。
等了片刻。
没有动静。
他蹙眉望去。
内室的帘子纹丝不动。
傅清辞竟敢对他视若无睹地走了。
萧景宸眉心的结,又深了一寸。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抬步朝内室走去。
帘子掀起又落下。萧景宸立在傅清辞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清辞,孤的容忍是有限度的。这几日,你该闹够了。”
傅清辞垂着眼,没有抬头。
“就算你与九弟的事是他人陷害,可你们确确实实做了有辱皇室,有辱孤的事。”
萧景宸的声音压下来,带着几分施恩:“如今孤都愿意不计较,更是保留你的正妃之位。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傅清辞缓缓抬起眼。
烛火映在萧景宸那张,写满了仁至义尽的虚伪脸上。
傅清辞胃里忽然一阵翻涌。
计较就是计较,不计较就是不计较。什么叫愿意不计较?
本来打算回来后,继续与他虚与委蛇一段时间,但真等他站到她面前,傅清辞胃中一阵翻涌,一刻都不想忍。
傅清辞强忍恶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恶心,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就准备好的信笺,递到萧景宸面前。
“殿下,”她声音淡淡:“既然妾身做了有辱您与皇室的事,您何须容忍。”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对上萧景宸的视线:
“这封和离书。请殿下签了,我们一别两宽。”
“您也不用在容忍我这失贞妇人,又可以光明正大地与傅清月双宿双飞。”
萧景宸看着那封信,静默良久。
他没有接,反而讥讽地嗤笑出声。
“和离?”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以为,你一太子弃妃,一与人私通的失贞妇人,和离之后还有人敢娶?”
萧景宸垂眸看着她,想起方才回宫路上月儿说起的。
清辞的弟弟与西南王府的纠葛,和西南王府的放话,此刻他心里一片雪亮。
他心知就算傅清辞真的合离回到家中,她家里一屋子病秧子,整个侯府早就被傅家大房的人浸透,早已没有他们一家子的生路。
留在他身边,她和她们一家才有点生路。
现在之所以这样,不过是想用合离来威胁他,达成跟他要九叶重楼的目的。
清辞的小心思还是这么多,这点她就不如月儿直率。
想明白后的萧景宸动了。
伸手接过傅清辞手中的和离书,当着她的面,慢条斯理地。
一点一点,撕碎。碎片飘落在傅清辞脚边。
“清辞,孤说过,容忍是有限度的。这是最后一次。”
萧景宸俯视着傅清辞,声音冷冽:
“你不就是想用和离威胁孤,让孤拿出九叶重楼,给你去拉拢西南王府吗?”
傅清辞的呼吸微滞。
萧景宸将那抹细微的变化收入眼底,语气愈发笃定:
“现在孤就告诉你,你弟弟就算真的毁了老王妃的药,也不足为惧。让他受点罚便是,父皇早就寻接替西南王的人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垂眼看她:
“好了。孤会保你弟弟无事,不需要你用和离来威胁。”
他说完,目光落慢慢往下移,停在傅清辞白净细腻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刺目的疤痕,看着疤痕,萧景宸的目光晦涩,觉得她脖颈上的疤痕美极了,这是清辞爱他的证明。
萧景宸的心滚烫起来。
他哑声道:“时间不早了。清辞,与孤一同歇息吧。”
话音刚落,他一把将反应过来要后退的傅清辞拦住,打横抱起,大步朝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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