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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清辞带着佩兰从宣政殿离开。走出殿门的那一刻,佩兰终于忍不住了。
“就这么简单?”她跟在傅清辞身后,满脸都是震惊和匪夷所思,“这分明什么也没查出来,谁也没有受到惩罚啊!”
她越想越气,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几分:
“还有太子殿下,为何这么过分?明明是扶云和知雪背主在前,为何要说是您打杀她们泄愤?”
傅清辞脚步未停,只是唇角弯了弯,笑意很淡。
“不需要谁受到处罚。只要陛下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她侧头看了佩兰一眼,语气淡淡:
“至于这其中究竟牵扯了多少,陛下不需要知道。”
佩兰愣住了。
傅清辞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因为陛下心知肚明。荣王出事,必然是几位皇子出手。而我,涉及到太子,陛下更不会追究到底。”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讥诮:
“难道你要让皇帝为了护一个儿子,去杀另一个儿子?或者说,为了一个谁都可以替代的太子妃,去罚他器重的太子?”
佩兰哑然。
她轻轻蹙眉,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她是太子妃身边心腹中最小的那个,这些年一直被护得很好。从前只觉得宫里日子虽拘束,却也安稳。
直到这次出事,她才真正见识到。
什么叫皇宫的阴暗面。
傅清辞望着前方长长的宫道,嗤笑两声:
“想必事实如何,皇上心里已经有数了。前几日声势浩荡地让三司查案,也不过是给他一个借口,将荣王正大光明地放出来罢了。”
佩兰低着头,默默跟在后面,不知该说什么。
傅清辞走在前方,思绪却飘远了。
前世,宫宴之事也是不了了之。但她记得,后来萧景宸将所有兄弟打压下去后,曾有一回酒后得意,透露过,在宫宴上对萧衡宴出手的,是二皇子。
二皇子在众皇子中武艺最佳,一直对兵权虎视眈眈。可萧衡宴横空出世,一战封王,打乱了他所有的谋划。
还有那碧波馆。
她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已在东宫,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她是从外人口中,从自己身上的痕迹才知道的。
前世她根本不敢去回想,今生回来后,也一直顾不上细细追究那日的事。
她只记得,当时察觉不对劲后,她让扶云扶她去偏殿歇息,紧急下用金针暂缓体内药性,又让知雪去请萧景宸来。
之后,可没多久,她没等来萧景宸,自己便没了知觉。至于怎么去了碧波馆,她更是不知道。
傅清辞脚步微顿。
看来,她还得查查当日的事。
她侧头对佩兰道:“去看看明微回来了吗?让她来见我。”
——
宫宴一事,就此告一段落。
真正受罚的,只有孟左和那个内侍,被推出去杀了头。
五皇子因孟左的牵连,声名受损,却也仅此而已。
其他皇子,毫发无伤。
而随着此案了结,皇帝给傅清辞送来一堆奇珍异宝,绫罗绸缎,流水般抬进东宫。
算作安抚。
傅清辞看着那些赏赐,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让人收进库房。
倒是萧景宸,心情大好。
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位置,空了。
殿前司负责守卫皇宫安全,历来是皇帝心腹之人担任,也是最能第一时间探知皇帝动向的位置。
大靖朝武将稀缺。后宫中,唯有德妃所出的吴家是武将出身。这些年来,大靖朝三分之一的兵力都握在吴家手中,成了二皇子和五皇子天然的势力。
而殿前司,也一直在吴家的掌控之下。
萧景宸虽是太子,背后却只有左相一脉的文官势力支持,始终无法插手武将那边。
这一次,他终于借着孟左落马的空缺,将自己的人安插了进去。
东宫书房内,萧景宸与詹事府的官员商议了整整一个下午。
“这个缺口既已打开,”他指着舆图上殿前司的位置,眸光沉沉,“接下来,殿前司的掌控权,必须趁这个机会拿下。”
詹事府官员们纷纷点头,面有喜色。
这可是太子第一次在武将势力中扎下钉子。
萧景宸靠在椅背上,唇角终于露出这几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没想到老二还留了这么一手,将老五推出来顶罪。可惜父皇没有深究的意思。
窗外,暮色渐沉。
他忽然想起什么,问身旁的德公公:
“太子妃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德公公垂首道:“回殿下,太子妃最近都在寝殿歇着,未曾外出。”
萧景宸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想起那日宣政殿上,屏风后那道隐约的身影。
眉头微蹙,他挥去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
夜色渐浓。
萧景宸刚从詹事府官员的议事中脱身,便听德公公来报:
“殿下,傅姑娘来了。”
萧景宸眉头微动,还未开口,傅清月已款款步入书房。
她今夜穿了一身月白的锦裙,衬得面色愈发楚楚动人。只是眉眼间藏着几分急切,走到萧景宸面前,仰头望着他:
“殿下,月儿前几日得知一事,想了很久,还是想来问问殿下。”
萧景宸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软了几分,抬手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
“何事?”
傅清月咬了咬唇:
“月儿听妹妹说,她向殿下递了和离书?”
萧景宸的手微微一顿。
他面色淡了几分,沉默片刻,没有回答。
和离书。
那日傅清辞递来的信笺,他亲手撕碎了,可这些日子却总在他心里飘着,落不下去。
傅清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愈发急切,面上却愈发委屈:
“月儿知道,妹妹是因为宫宴的事心里有气。可她若真的和离,往后可怎么办?她如今这般名声……以后可怎么活?”
萧景宸眉头微蹙。
他想起那日傅清辞递来和离书时的模样。她站在那里,神情冷淡,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那样看着他。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此刻被傅清月问起,他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良久,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那封和离书,孤已经撕了。孤不会答应的。”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了几分:
“清辞不过是闹脾气,过些日子就好了。月儿你不必担忧。”
傅清月眸光微动,袖中的手却攥得死紧。
她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月儿知道了。”
顿了顿,又抬起眼,眼中含着泪光,强撑着笑意:
“其实妹妹若能想通,愿意留下来,月儿是高兴的。毕竟她与殿下多年夫妻,月儿从未想过要取代她的位置。”
萧景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
“孤知道。你一向最是懂事。希望清辞也能早日想明白,如你一般,咱们一起和和美美的。”
傅清月柔顺地伏在他肩头。
眼底,却闪过一丝狠毒。
——
夜深。
傅清辞在明微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东宫偏殿深处。
这里荒僻已久,少有人至。
她推开门,步入殿内。
借着微弱的烛光,她看见一个人气息奄奄地躺在屋中地上。
傅清辞轻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
“扶云,这几日可想清楚了?”
扶云的眼皮颤了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没等扶云有反应,她又侧头看向明微:“这几日可曾有人来探望她?”
明微摇头:“没有,只有我们的人来给她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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