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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林华推开了旁边拦架的大娘们,阴阳怪气赞道,“您厉害!您读书多,能用学问骂人,还能带人来讹我,好了不起哦!”以前那清高的李秀才可不会管这档子鸡毛蒜皮的事。
林谷雨一边挡在女儿面前,一边伸脖子喊,“我呸!不要脸!带一群人讹我家姑娘!”
遇到诋毁可不能自证,得发难!于是李秀才冷哼一声,白嫩富态的手指着钱林华,又指着板车,“好一张利嘴,难怪能把一个年迈的老太太给气病。”
事情终于说回正题,老太太重新哼唧起来,她儿媳也接话,“秀才公说的对,都是你把我娘气病的,你要负责!”
“凭什么让她负责,是她先骂人家绝户的!”
人群中的这句话提醒到了钱林华,钱林华转身回去翻出了家里的唯一的铜盆,拿着铁勺“铛铛铛”的敲起来。
“既然咱村有名的长舌妇都在这儿了,那我今儿把话说清楚了!正是因为你们这些烂舌头当着我娘的面搬弄是非,害的我们家差点一起见阎王!这笔账,我早晚得讨回来!”
受到暗讽的李家人不愿意了,“别乱泼脏水,是你娘心眼小,经不起玩笑话!再说,你们家绝户也是事实,凭什么不让人说!”
其他钱家婆娘觉着大丫嘴里的“长舌妇”刺耳,都没有吭声,任由李家人嗡嗡嗡的吵闹。
钱林华直直盯着说话的中年妇女,“李婆子,你家的不孝子都进大牢了,这不比绝户牛啊?天天乱喷?也不怕你那肥猪孙子替你挡了业障!”
李婆子忙冲着钱林华呸呸呸了几口,“年纪不大,心肠倒毒,连孩子都骂,真不知道……”
“铛铛铛”,一阵急促的敲盆声震碎了对方的话,离得近的李家人被震的龇牙咧嘴。
李秀才更是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的话都被钱林华的敲盆声盖住了,他看出来了,钱大丫是存心不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果然,李秀才一闭嘴,敲盆声就停了。
“往后少嚼舌根,再让我听到这些话,小心我拿刀找你们算账!”说这话时,钱林华的眼里闪出狠意来,看见的人无不惊讶。
钱川通躲开四哥和钱老大的阻拦,“你们怎么把那老太太抬来的,还怎么抬回去!今儿这事就算了了。”
李族长大儿媳人躲在李秀才身后,看不见人影,声音却响亮的很,“凭什么!你们要是不赔钱,我们就不走了。”
这时,被敲盆声引来的钱村长和李里正也挤到了人群里,钱老四忙挤上去讲述事情的经过。
重新端起架子的李秀才皱着眉头对两个算是有些身份的人说道,“慢人亲者,不敬其亲者也。钱家人不敬重别人的长辈,就是不孝顺你们的父母。”
村长和里正还没开口,钱林华立马重重地敲了下铜盆,“呸,别在我这吊书袋。你要是尊敬她,你就把她请你家去供起来!”
活人哪有被供起来的道理,受到二次辱骂的李老太太胸口一闷,真的晕了过去。
这下可了不得了,李家人七嘴八舌的嚷嚷着让钱大丫偿命,两家人隔空对挠起来,受伤的正是被两家人围在中间的村长和里正。这两人无处躲闪,哪儿都有尖利的指甲,一头火的两人还是忙着劝阻众人。
突然,钱川通一声嘹亮的“啊”声打断了众人的斗争,众人才发现钱大丫也晕了过去。
林谷雨立马慌了起来,拽着钱川通让他把女儿抱去看大夫。
钱川通瞪着三角眼抱着女儿,作势要往外跑,钱老大和钱老四忙合力抱住了钱川通的腰。
脑子嗡嗡的村长忙吼道,“老八,你要干什么!”
被抱起来的钱大丫离众人的鼻尖和眼睛有点近。钱大丫眼眶青黑,下身有着干涸的血迹,淡淡血腥味让众人忍不住捂住鼻子。
“这些人把我女儿吓晕了,我把女儿抱到他们家去,什么时候养好伤,什么时候再回来。”
接过扁担的林谷雨直直盯着李秀才,“对,等会我把昏迷的小…小女儿也带过去。”
“荒唐!你们要全家人上阵去讹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林谷雨大声嚷起来。“秀才这话说的难听,你把李老太扔我家里养伤,我把女儿带你家养伤,这有什么不对?”
村长的声音完全埋没在两帮人的争吵中,他想拽过大丫的铜盆也敲上一敲,可根本拽不过来。
闭着眼睛的钱林华一手死拽着那只盆,另一只紧握着那个勺。她早防着这出了,这可是家里唯一值钱的玩意,哪个黑心肝的要抢!
心里憋屈的村长忙拿铜板就着大丫手里的铜盆敲起来,直到人群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嘶哑的喉咙,“你们是不是都吃饱了撑的没事干!没事干就给我挖渠去!”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村长,那渠再怎么挖也引不来水,就是白费力!”
三个多月前,县城官府组织村民去宁河挖渠引流,倒还真的引来了水,可缺水的地方这么多,气温又一直不降,引来的都是黄泥。
里正也有了插话的机会,“天干地旱的,要我说,咱就都散了,各自照顾晕过去的病人去。”
村长对着一脸怒意的李秀才劝道,“读书人是最为明理知事的,你就劝劝大家各自退一步。”
李秀才噎住了,好像他不劝人就不讲理似的。
眼见钱川通还有话要说,比弟弟矮半头的钱老大踮着脚一把捂住了钱川通的嘴,这个酒鬼,好事一点不干,闹事数他最欢。
甭管这俩人是真晕假晕,有个偏心的村长,李家人只能忿忿散开。
随着大门的合上,院里恢复了宁静,村长带着儿子,钱大伯也带着儿子留了下来。
林谷雨这一细看,发现在场的钱家人都是肉眼皮下挂着三角眼,但钱大伯,钱庆喜加钱川通父女还多个高颧骨,估计是遗传婆婆的,果然丑基因最为坚强,幸好她两个女儿继承了她的高鼻梁。
板着脸的村长憋着火开口打断了林谷雨的思维,“人都走了,大丫,你也醒醒。”
陷入被人揭穿的尴尬境地,钱林华还想挣扎一下,钱川通却叫醒了她,“女儿,醒醒吧,我胳膊酸。”
后一句弱不可闻,但钱林华还是有些尴尬,面上还是一阵虚弱,“二爷,不是我装,我那会身体真不舒服。”
已经放回了扁担的林谷雨给众人搬来了一条长凳,“昨天我女儿差点死在刘家!她晕了一夜才醒!明天我们就去找他们算账去。”
钱庆喜也开口作证,“二爷,今早我去接她的时候,她正被人追着打,身上的血还没干,吓人的很。”
村长眉头皱的更紧了,“确实要去刘家说道说道。”他村的人哪能随便被欺负!
“二爷,刘学文和一个寡妇勾搭上了,昨夜在我窗子外面盘算着等我一死就娶那寡妇过门。这日子我是没法过了。”
“铛!”钱林华一激动又敲起了盆,对面的几人没防住都吓了一跳。
头次听说内情的林谷雨气的头上青筋直跳,相对冷静的钱川通开导起暴怒的妻子来。
村长等人从敲盆声恢复过来后也很震惊,不知道是在震惊钱大丫的言论,还是在震惊钱川通对林氏的体贴上。
“你们一家一夜之间怎么全变了?”村长一语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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