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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区的地下，藏着这座城市的排泄口——黑市。这里没有法律，只有两条铁律：
要么强得离谱，要么死得难看。
“啪。”
一只满是油污的军靴重重踏碎地上的积水。
绿色的污水溅起，落在鲜红的绒布斗篷上，瞬间被吸成几块刺眼的暗斑。
灵玥微微皱眉，隔着伪装面具，她仿佛都能闻到那股混合着铁锈、霉菌和腐烂下水的味道。
她扯了扯宽大的兜帽，将整张脸藏进阴影里。
C级伪装道具【童话镇的噩梦】正在运行。
原本高挑的身形被强行压缩，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个营养不良的侏儒，或是刚从哪个畸形秀场逃出来的劣质玩偶。
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绞肉机式闸门。
“站住。”
门卫是一头独眼鬣狗兽人，浑浊的黄眼球像钩子一样，在灵玥身上那件鲜红斗篷上刮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她臂弯里那个破竹篮上。
那里没有外婆的馅饼，只有几瓶用矿泉水瓶灌装的、透着诡异红色的液体。
“身份。”
鬣狗喷出一口带着烟臭的唾沫。
“新人，代号……小红帽。”
灵玥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细弱蚊蝇，带着一股还没断奶的颤音，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凶煞的气氛吓哭。
鬣狗门卫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焦黄烂牙。
那表情，就像看见一只小白兔主动跳进了绞肉机，还自己撒了把孜然。
“这年头，给宠物猫都敢往斗兽场送了？”
鬣狗嗤笑一声，那只独眼里满是戏谑和残忍，“进去吧，鲜肉，记得给自己留点买棺材的钱，虽然后勤部大概率只能扫起一堆肉泥。”
“轰隆——”
闸门洞开，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震得头顶灰尘簌簌落下。
热浪裹挟着汗臭、血腥味和劣质酒精的酸气，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这就是黑市拳场。
刺眼的镭射灯光乱晃，把每个人的脸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左边，一只浑身肌肉炸裂的牛头人正在擦拭沾着脑浆的巨斧，斧刃上的血还是温热的；右边，两个鼠人为了半瓶强化药剂，正用匕首互捅肚子，肠子流了一地也没人多看一眼，反而有人在一旁兴奋地吹口哨。
混乱，肮脏，如同地狱。
但灵玥面具下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血液开始燥热。
她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身形矮小，像一条滑腻的游鱼。
前方一个浑身长满脓包的蛤蟆人正唾沫横飞地骂街，灵玥脚下一滑，不小心把手里的竹篮撞在了对方圆滚滚的白肚皮上。
“哎哟！”
蛤蟆人像是被针扎了气球，暴怒咆哮：“没长眼啊！哪里钻出来的死耗子，弄脏了老子的皮大衣你赔得起吗？！”
灵玥立刻缩起脖子，瑟瑟发抖：“对、对不起……”
【叮！来自暴躁蛤蟆的厌恶值+50。】
【叮！来自路人甲的轻视+30。】
【叮！来自路人乙的鄙夷+20。】
系统提示音清脆悦耳，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灵玥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表面上却更加惶恐，连滚带爬地挤过人群，径直走向中央大厅最显眼的投注区。
巨大的全息光幕悬浮在半空，赤红的数据流疯狂跳动，映照着无数张贪婪扭曲的脸。
她刚在那边的窗口完成了生死契约的签署。
现在，她的名字应该已经在上面了。
视线扫过那些热门选手的名字，直接沉底。
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一行字，仿佛是被遗弃的垃圾：
【新人垫场赛：岩石巨人铁山 VS新人小红帽】
赔率刺目惊心。
铁山胜：1.01。
小红帽胜：100.0。
一赔一百。
这不是赌博，这分明是慈善送钱。
庄家认定她活不过第一回合，甚至可能活不过开场的第一个照面。
“真可爱。”
灵玥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踮起脚尖，勉强够到那个高高的投注台。
柜台后的三眼族庄家正把脚架在桌上，手里把玩着一颗不知名生物的骷髅头，额头那只竖眼半眯着，透着令人作呕的精明。
“啪。”
一张漆黑的晶卡被两根纤细的手指按在桌面上。
手指还带着微微的颤抖，像是吓坏了，又像是孤注一掷。
“全……全压。”
那个细细软软的萝莉音再次响起，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三眼庄家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连正眼都没给她一个。
“哪家的小屁孩偷了大人的钱出来挥霍？压谁？上面的撕裂者还是狂暴泰坦？快点，老子忙着呢。”
“压……压我。”
灵玥伸出手指，指了指光幕最底下那个可怜兮兮的名字，“小红帽。”
空气突然安静，仿佛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三眼庄家的脚从桌上放了下来。
他身体猛地前倾，那只竖眼猛地睁大，几乎要贴到灵玥的面具上，瞳孔里满是看傻子的荒谬。
“你说什么？哈？我没听错吧？”
他指着那个名字，唾沫星子横飞，几乎喷在灵玥脸上，“你要压那个赔率一百的送死鬼？那是铁山！知道铁山是谁吗？就在昨天，他徒手把一只装甲犀牛撕成了两半！连肠子都扯断了！”
庄家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面前的小不点，敲了敲桌面：“小鬼，你拿这三万多积分去买棺材，能买个镶金边的，懂吗？别在这给老子找乐子！”
“我就压她。”
灵玥固执地把卡往前推了推，身体抖得像筛糠：“外婆说……爱笑的女孩子运气都不会太差……我就想试一试……”
“噗——哈哈哈哈哈！”
旁边一个正数钱的鳄鱼人直接笑喷了，满嘴尖牙咯咯作响：“神特么爱笑的女孩！这里是黑市，运气？这里只有死气！”
“小妹妹，你是想钱想疯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这哪是下注，这是给庄家发红包啊！哈哈哈哈！”
“我看这小东西是被吓傻了，估计连铁山的一根指头都顶不住就要变成肉饼！”
四周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像一群乌鸦在聒噪。
恶意的嘲讽、轻蔑的眼神、看死人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来。
【叮！来自庄家的嘲讽+200！】
【叮！来自鳄鱼人的鄙视+150！】
【叮！来自围观赌徒的群体恶意+500！】
【叮！检测到极度看衰情绪，奖池蓄力中，暴击率提升至100%！】
系统的提示音密集得简直比交响乐还悦耳。
赚翻了！
灵玥面具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心里乐开了花。
笑吧，尽情地笑吧。
你们现在笑得有多开心，等会儿哭得就有多难看。
你们的恶意，就是我的养料；你们的轻视，就是我的黄金。
“买定离手。”
三眼庄家一边摇头一边飞快操作，仿佛多看一眼这个傻子都会降智。
“滋滋——”
打印机吐出一张金属票据，庄家像丢垃圾一样随手一甩，票据轻飘飘地落在灵玥面前。
“拿着吧，这可是你的遗书。别说我不尊老爱幼，到时候收尸我会让人给你留个全尸的。”
灵玥双手颤抖着捧起票据，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还警惕地拍了拍，仿佛那是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三万三千积分。
如果赢了，就是三百三十万。
她的沙漠求生全套装备都在这张薄薄的纸片上了。
“谢……谢谢叔叔。”
她弱弱地鞠了个躬，转身，走向备战区。
红色的斗篷在浑浊的空气里划出一道血线，背影看起来萧瑟又可怜。
实际上，灵玥正在脑海里疯狂催促系统：“统子，快快快！把刚才那个鳄鱼人的脸记下来，等会儿我要特别关照一下！”
备战区是一间狭长的水泥房。
墙壁上全是陈旧的抓痕和干涸发黑的血迹，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肾上腺素和令人作呕的雄性荷尔蒙味道。
当那抹鲜艳的红色出现在门口时，原本躁动的房间瞬间死寂。
十几双充满暴虐、贪婪、嗜血的眼睛齐刷刷地钉了过来。
在他们眼里，进来的不是选手，是一块肉。
一块鲜嫩多汁的、迷路的小点心。
角落里，一阵碎石摩擦的声音响起。
“嘎吱——嘎吱——”
一个全身由灰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庞然大物缓缓站起。
由于体型过于巨大，他的头顶直接蹭到了天花板，落下簌簌灰尘。
“铁山”。
这座移动的小山每动一下，地面就跟着颤三颤。
他没有五官，只有两团暗红色的魂火在岩石缝隙中幽幽燃烧。
此时，那两团火正死死盯着只有他膝盖高的小红帽。
压迫感，窒息般的压迫感。
这种体型差，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失禁。
“小虫子。”
铁山的声音沉闷如雷，像是两块磨盘在摩擦，带着一种没有感情的残酷，“你身上……有好闻的恐惧味。”
他抬起那只比灵玥整个人还大的岩石巨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咔擦，空气仿佛都被捏碎了。
“我会把你捏碎。一点点，慢慢地，从脚趾头开始，捏成红色的肉泥。”
周围的选手都在狞笑，等着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小萝莉吓得尿裤子。
灵玥确实抖了一下。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缩起肩膀，双手死死抱着怀里的破竹篮，背贴在墙角，退无可退。
【叮！S级演技（绿茶限定版）生效。】
【对方判定你为：毫无威胁的食物/随手可灭的蝼蚁。】
但面具之下，那双紫色的瞳孔里却没有任何恐惧。
全是石头？
防御力B级？力量B级？
看起来很唬人。
可惜啊，笨重是原罪。
而且，石头缝里居然没有防护？
“那个……”
灵玥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竹篮，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种诡异的真诚。
“大个子叔叔，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这是我看外婆带的特产……很辣很过瘾的……”
她把篮子往前递了递，瓶子里红色的液体晃动着。
“只要不打脸，怎么都行……我、我很怕疼的……”
铁山轻蔑地从鼻孔（如果那两个石缝算鼻孔的话）喷出一股白烟。
他看都没看那个破篮子，仿佛那是路边的垃圾。
“我不吃垃圾。”
铁山转身，沉重的脚步让地面都在震动，径直走向通道口。
“准备上场。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听骨头断裂的声音了，那种声音，比音乐还美妙。”
就在这时，广播声适时响起，主持人的声音高亢得像是打了十斤鸡血，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气氛：
“女士们先生们！今晚的开胃菜来了！”
“注意！这可能是史上最悬殊的对决！”
“一边是我们的毁灭战车，连胜十场的杀戮机器——铁山！”
“吼——！！！”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另一边，是不知道谁家走丢的、来给我们送外卖的小可爱——新人，小红帽！”
“嘘——！！！”
漫天的嘘声和倒彩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无数个空瓶子和垃圾被扔向擂台，伴随着粗俗的谩骂：
“下去吧！”
“回家喝奶去！”
“铁山！撕碎她！”
通道的阴影里，灵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斗篷。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瓶特制魔鬼椒水，指尖轻轻摩挲着瓶盖。
“真吵啊。”
她轻声抱怨了一句，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既然你们这么想看流血。
那就……如你们所愿。
只是流谁的血，就不一定了。
“统子，开启【厌恶值收割模式】。”
“今晚，我们要发财了。”
红色的斗篷猛地扬起，像一面宣战的旗帜，迎着漫天的恶意与嘲讽，踏入了那方血腥的擂台。
【叮！全场厌恶值统计中……当前预估收益：超级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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