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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羡一来,原本气氛融洽的城内城外顿时一团糟。谢万被他喷的愤愤然而去,刘乘也被他怼的甘拜下风,然後很快也说自己既然来彭城,总要见一见彭城刘氏本家,拱拱手就走了。
这俩人一去,啥啥都聚不起来了,郗昙都得带着王官奴去後宅说话,众人也就各自散去,只约定明日上午来做正经大集。
这就是所谓字面意义上的不欢而散了。
刘乘倒也不是找藉口,他从郗昙的军司府出来後真去从亭里的彭城刘氏本家了。
所谓本家,倒不是一定是嫡长什麽的,而是说彭城刘氏能在大晋朝这个家门实际上制度化的时代拥有一些政治能量,继而形成郡望,主要就是靠着从亭里这家。
根子上要追到金谷园二十四友的刘讷,刘讷後人一分为二,有一支南渡,就是建康城内的那家维持着二品甲门地位的「殭屍」:一支留守,就是从亭里本家:包括说刘波刘浪的祖上,也就是刘吉利念念不忘惹出大风浪的刘隗,本身也是刘讷的侄子,根本就是一家。
相较而言,无论是彭城这里散居在绥舆里、安上里的一些近亲,还是如刘虎子、刘阿干这种早年移居到本郡或者邻郡的分支,都明显矮了一头。
气氛还算不错,最起码经历了荀羡那一遭後,没道理这边的气氛更糟。
刘虎子先去交谈,气氛就很不错。
随即,刘乘带着刘阿干再往那里一坐,气氛更好。
先说刘波、刘浪,对面自然一番感慨;再说刘虎子家里,自然又是一番回忆;说刘阿干家里,也能大约说起一些昔日纠葛;讲到刘靖那一支,更是指了座中几人,说这是那一支当年南渡前的亲眷邻居,当日谁的房子还在绥舆里之类的。
最後说到刘乘这一支————你还别说,刘阿乘自己都不知道的,只是隐约记得自己曾祖父叫刘淮还是什麽的,结果这边的本家们倒是立即想了起来,继而言之凿凿,将刘乘祖父往前迁移到谯郡前的脉络传承给猜了个七七八八。
按照这些彭城刘氏本家老者们的核对,刘乘曾祖父不是叫刘淮,而是叫刘准,应该就是彭城本家出身,早年住在从亭里跟安上里交界处,後来好像做了酇县令。
没错,就是刘乘现在的酇侯,之前被慕容德突袭的酇县,然後就此迁移去了西面的。
只是可惜,後来彭城整修,从亭里与安上里之间修了个土墙,彼时住在那里的亲眷也都散开,很难再找到旧宅痕迹了。
晓得自己弄错了曾祖父名字的刘阿乘大为震惊,也不顾天黑,当即便要去那段土墙看看,众人不敢怠慢,纷纷打着灯笼随行,来到地方,亲眼看见连土墙都又荒废,免不了一番感慨,真真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见到了本家,理清了自己来历,当然是一件大好事。
接下来众人回到从亭里刘氏堂上,刘阿乘免不了指着刘野胡,让他与彭城这里建立联络,然後询问这边的本家,有没有什麽能帮上忙的?
从亭里这边明显是吃过见过的,也不客气,刘阿乘也很快会意。
原来,自从家族一分为二之後,彭城这里虽然依然自诩高门,且因为跟南渡的那支血缘关系很近,也确实维系着某种说法。但实际上,只是一个南北分割,就不可能不影响到北支的门第评价。
这种事情本来无所谓的,但最近十年,石赵崩坏,王师稳固掌握了彭城之後,就显得有些麻烦起来。
所以,他们嫡支的核心诉求是让嫡系子弟能在江左恢复清流仕途。
刘乘当即应允大不了转包给谢东山嘛,留个纸条的事情,要相信谢安的业务能力不是。
相对应的,他也提出了一个很北流的要求,问安上里、绥舆里的亲眷们有没有豪杰,他就喜欢「百夫长」,若是能有亲眷再拉出来一幢人,没必要一定去寿春,不是说北府之前在兖州一战的损失颇大吗?留在北府也很完美。
他可以拜托如今的彭城主人郗昊照顾一下。
这个倒是有些预料不及,但这些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应允。
最後,双方各自满意,刘阿乘准备离去时,从亭里本家这里还将本家嫡系新出生的一个男婴抱了出来,据说大名已经取了,叫刘该,只小名还没取,借刘前军之威镇一镇邪祟。
刘阿乘原本想给人家取名「寄奴」的,但想一想,就怕不知道京口那里是不是已经有个叫「寄奴」的出生了,便耐住性子,说人家皮肤黑,给起了个「黑闼」的名字,也不知道皮肤黑跟「闼」是怎麽联系到一起的?
但对面也不在乎,小名嘛,主要求一个说法,趁机表明一下姿态,起名叫「黑釜」他们也认。
就这样,跟傍晚时分的军司府的不欢而散不同,这次认亲堪称宾主尽欢,完事後刘乘也不留宿的,便往军营里去住,果然见到郗超等在这里。
後者耐心等刘乘弄来热水,泡上了脚,才开始交流情报。
不过,说是交流情报,更多还是在讨论北府人事,甚至就是在讨论荀羡。
「荀令则这人一直如此吗?」刘乘忍着脚上烫意,好奇来问。
「不知道,但我一个多月前在下邳见到他时他就已经很冷淡了。」郗超有些无奈道。「後来大司马要求北府合兵的意思到了建康,他几乎当场翻脸,若非是顾忌我家在北府的声望,只怕直接要将我视为间谍、敌酋下狱也说不定————即便如此,这大半个月也几乎相当於软禁,一直到了今日来见我阿叔才放开。」
「挺好。」刘乘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略显意外的评价。「难得见到江左冠族中有一
个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跟这种人打交道反而不费力气。」
「只怕有些日暮穷途之态。」郗超认真提醒。「到时候乾脆倒行逆施。」
「倒行逆施会如何?」刘乘也认真起来。「会故意败绩,将你我葬送吗?」
「那倒不至於,他根子上是为了建功立业,稳住北府兵权,葬送我们也是葬送他自己。」郗超摇头道。「但你今日不也直接说了嘛,明知道此战毫无必要,还是非要出兵————」
「这算什麽?」刘乘笑道。「非要这麽说,从人家那边来看,更倒行逆施的只怕还是大司马,硬生生将北伐大业玩弄成增长权势的手段,而他这里还有一个忠心王事的立场。」
「这事谁能免?」郗超叹了口气,忍不住为某人辩解。「北伐弄权的根子还在庾亮身上,是他先做了表率,所以到了石赵崩坏,上下游几乎是一起如此————而且事情的关键在於,与这里相比,桓公北伐,到底是计算清楚胜败的,一心一意求大局的。」
「若是一心一意求大局,当日为何不移镇长安?」刘乘依旧似笑非笑。「况且,你觉得桓公知道北府此番被他逼迫无谓出兵,是喜是忧?是盼胜还是盼败?」
郗超一时哑然。
「对对对,既喜且怜之。」刘乘将脚从水盆里抬起来,然後拿起旁边的干布擦脚,却又顺势将绑腿扔进水盆里去泡。「有些事情,有些时候,有些人,我自己都不晓得有没有资格来做什麽评判————荀令则这个样子,最起码是个正经带兵的样子,你让我从褚裒跟他
中间选一个,我还是觉得,这人已经不错了————况且,我大晋王师,差这一次无谓出兵吗?」
郗超终於眯起了眼睛。
我是眯起眼睛的分割线晋末,郗昙镇彭城军司,有一物如蜥蜴,忽往军司府,每来,辄先扣户,则便有数枚,便灭灯火。儿女大小,莫不惊惧,以白昊,昊求道做法,皆无用。至其侄郗公超访彭城,闻而怪之,乃宿於军司府旬日,待去,曾不复见。
《搜神後记》.齐陶潜增编PS:应该是又新冠或者甲乙流了————今天第四天,突然丧失味觉和嗅觉了,头也懵懵的————没完没了了,这不会一直叠加後遗症吧?可为啥之前没测出来呢?而且也没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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