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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铁女侠爱上我》中卷:工地的洗礼(第51-250章·精修版)第二卷:淬炼
第51章钢筋加工厂的清晨
凌晨四点半,天还没亮。
林晚星被一阵刺耳的铃声惊醒。那是老刘头昨晚给她调的闹钟——“工地五点开工,你得住近点,四点半得起。”
她睁开眼,浑身像散了架。昨天搬了一天的钢筋,胳膊抬不起来,腰直不起来,手掌上的血泡火辣辣地疼。
但她还是爬起来了。
工棚里,其他女工还在睡。四川的张大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丫头,这么早?”
“嗯,第一天,早点去。”
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去公共水房洗漱。
水是冰的,刺骨的冰。十一月了,早晚温差大,自来水凉得扎手。
她把手伸进水里,血泡被冰水一激,疼得她一哆嗦。
她咬着牙,用左手捧着水,往脸上泼了几下。镜子里的那张脸,还是那张脸,但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没有了两个月前的迷茫和恐惧,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今天得活下去。
第52章钢筋加工厂
林晚星被分到了钢筋加工厂。
不是绑扎,是更苦的活——抬钢筋,搬料,打下手。
钢筋加工厂在工地的东北角,一片用彩钢板围起来的场地。里面摆着几台机器——切断机、弯曲机、调直机,轰隆隆地响。地上堆满了各种型号的钢筋,长的短的,粗的细的,乱七八糟地躺着。
老刘头把她带到一个人面前。
那人四十来岁,又矮又壮,满脸横肉,穿着一件油渍麻花的工装,嘴里叼着烟。他上下打量了林晚星一眼,目光里满是嫌弃。
“就这?瘦得跟麻秆似的,能干动?”
老刘头说:“王头,这姑娘是林庆国的闺女,你照顾照顾。”
王头愣了一下。
林庆国,他认识。干了几十年的老钢筋工,圈子里谁不知道?手艺好,人实在,可惜……
他看了看林晚星,眼神里的嫌弃少了一点,但也没多出什么同情。
“行,留下吧。跟着大刘,抬钢筋。”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二十三四岁,高高瘦瘦的,脸上带着笑,看着挺和气。但林晚星后来才知道,这个“和气”的人,会让她生不如死。
第53章第一根钢筋
大刘带着林晚星去料场。
“你以前干过吗?”
“没有。”
大刘笑了。
“那行,今天先教你抬钢筋。看见那堆了吗?”他指着旁边一堆螺纹钢,粗的像小孩胳膊,“32的,一根一百多斤。咱俩抬,抬到那边机器上去。”
林晚星点了点头。
大刘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筋,示意她蹲下。
“肩膀顶住,手扶着,我喊一二三,一起起来。”
林晚星蹲下来,把肩膀凑上去。钢筋压上来的那一刻,她的脸瞬间白了。
太重了。
一百多斤,压在一个人的肩膀上,那是她从来没体验过的重量。她觉得自己的肩膀要被压碎了,腰要被压断了。
“起来!”
大刘喊了一声,站起来。
林晚星咬着牙,也想站起来。可她的腿不听使唤,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你怎么回事?”大刘回头看她,“起来啊!”
林晚星憋红了脸,拼命往上撑。终于站起来了,但整个人都在抖。
大刘往前走,她踉踉跄跄地跟着。每走一步,肩膀上的重量就像刀子一样往里扎。
从料场到机器,只有二十多米。可那二十多米,林晚星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放下钢筋的那一刻,她差点瘫在地上。
大刘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又往料场走。
“来,下一根。”
第54章一百根
那天上午,林晚星和大刘一起,抬了一百多根钢筋。
不,准确地说,是大刘抬,她跟着。
每一根钢筋压上来,她都觉得这是最后一根了,自己肯定撑不住了。可放下之后,大刘喊“来”,她还是站起来,走过去,蹲下,把肩膀凑上去。
十根的时候,她的肩膀开始发麻。
二十根的时候,麻变成了疼。
三十根的时候,疼变成了火辣辣的烧灼感。
五十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大刘回头看她,有点担心。
“你行不行?歇会儿?”
林晚星摇了摇头。
她不能歇。
歇了,下午还得干。歇了,明天还得干。歇了,那些债,那些人,那些事,都会追上她。
“继续。”
大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一百根抬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林晚星走到墙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她的两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了。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旁边有人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她抬起头,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围着围裙,应该是食堂的。
“姑娘,喝点水。第一天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
林晚星接过水,说了声谢谢。
那女人看着她,叹了口气。
“你这手,不包一下?”
林晚星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套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肉。那肉不是白色的,是红的,血糊糊的红。
她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磨破的?
她不知道。
第55章下午
下午的活,更重。
王头让他们把加工好的钢筋,抬到堆放区。那些钢筋,有的两三米长,有的五六米长,有的粗,有的细。
大刘说:“这回咱俩一人一头。你抬那头。”
林晚星走到钢筋的另一头,蹲下,把肩膀凑上去。
这根钢筋比上午的还重。她咬着牙站起来,往前迈了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她的腰快断了。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教她背古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她问父亲,种地累吗?父亲说,累,但比工地轻松。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
她的眼前又开始发黑。
第七步,第八步,第九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那几十步的。
放下钢筋的那一刻,她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旁边几个工人看着她,指指点点的。
“这女的谁啊?新来的?”
“听说是林庆国的闺女。”
“林庆国的闺女怎么来干这个?”
“不知道,好像是家里出事了。”
“啧啧,可怜。”
林晚星听见了,但没力气理他们。
她只是躺在那儿,看着灰蒙蒙的天。
第56章大刘的刁难
第二天,大刘的态度变了。
不再是那种“和气”,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漠,甚至带着点刁难。
“林晚星,这根钢筋,你一个人抬过去。”
林晚星愣住了。
一个人抬?
一百多斤,一个人怎么抬?
“大刘,这太重了……”
“重什么重?你以为是来度假的?”大刘翻了个白眼,“工地上谁不是这样干过来的?就你娇气?”
林晚星咬了咬牙,没说话。
她走过去,蹲下,把钢筋扛到肩上。
太重了。
她站不起来。
试了三次,都站不起来。
大刘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
“怎么?不行啊?不行就滚蛋。工地上不养闲人。”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笑容,她认识。
那是陆晨骗她的时候的笑。
那是光头威胁她的时候的笑。
那是这世上所有欺负人的人,都会有的笑。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力气都集中在腿上,然后——
站起来了。
虽然浑身都在抖,虽然腿软得像面条,虽然肩膀上的钢筋要把她压碎了。
但她站起来了。
大刘的笑容僵住了。
林晚星一步一步往前走。
每走一步,肩膀上的钢筋就像刀子往里扎一寸。每走一步,她的眼泪就在眼眶里转一圈。
但她没让它掉下来。
二十米,她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放下钢筋的那一刻,她直接跪在地上。
大刘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行啊,有两下子。”他说,“明天继续。”
他走了。
林晚星跪在那儿,大口大口喘气。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瓶水。
她抬起头,是个不认识的工人。
那人说:“姑娘,大刘就那样,别往心里去。”
林晚星接过水,点了点头。
她没力气说话。
第57章手套
第三天,林晚星的手套彻底磨破了。
不是破一个洞,是整只手套都烂了,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手。
她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那只手,曾经是白的,细的,嫩的。室友说过,晚星,你的手真好看,像弹钢琴的。
现在那只手,血糊糊的,皮开肉绽,像从战场上捡回来的。
她愣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新手套,戴上。
那是她昨晚买的,两块钱一副,地摊货。
她只有这一副了。
一上午,新手套又磨破了。
血从破口渗出来,把黄色的帆布手套染成暗红色。
下午,大刘让她抬钢筋。
她把肩膀凑上去,钢筋压下来,手上的伤口像被刀割一样。
她咬着牙,没吭声。
可眼泪不听话,自己流下来了。
不是哭,是疼的。那种钻心的疼,从手掌传到胳膊,从胳膊传到全身,让人浑身发抖。
大刘看见了,嗤笑一声。
“怎么?哭了?这才第三天,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林晚星没理他。
她只是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第58章手掌和手套
那天晚上收工,林晚星想把手套摘下来。
摘不下来。
手套和手掌,粘在一起了。
血把伤口和手套的纤维粘在一起,干了之后,就像长在一起一样。
她轻轻扯了一下,疼得浑身一哆嗦。
又扯了一下,血又渗出来了。
她不敢再扯了。
她坐在工棚里,看着那只粘在手上的手套,不知道该怎么办。
四川的张大姐回来了,看见她那样,吓了一跳。
“丫头,你这手怎么了?”
林晚星抬起手,给她看。
“手套摘不下来了。”
张大姐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这得泡水。泡软了才能摘。”
她拉着林晚星去水房,接了一盆温水,让林晚星把手放进去。
手放进水里的那一刻,林晚星疼得差点叫出来。
温水浸进伤口,像无数根针在扎。
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张大姐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
“丫头,你这是何苦呢?”
林晚星没说话。
泡了十分钟,手套终于能摘下来了。
手套和手掌分开的那一刻,带下来一层皮。手掌上露出粉红色的嫩肉,血又开始往外渗。
张大姐拿出碘伏和纱布,给她消毒包扎。
碘伏涂上去的时候,林晚星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没哭出声。
张大姐一边包扎,一边掉眼泪。
“丫头,你别干了。这活不是人干的。你还年轻,换个活吧,端盘子洗碗都行,别在这受罪了。”
林晚星看着她,摇了摇头。
“张大姐,我得干。”
“为啥?”
林晚星没回答。
她想起父亲,躺在殡仪馆里,身上盖着白布。
她想起母亲,躺在医院里,等着她交住院费。
她想起陆晨,站在法庭上,笑着对她说:“林晚星,你拿什么跟我斗?”
她想起光头,临走时恶狠狠地说:“等我出来,弄死你。”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血肉模糊的手。
“我得活下去。”她说,“我得活下去。”
第59章夜深
那天晚上,林晚星躺在工棚里,睡不着。
手疼。
脚疼。
肩膀疼。
腰疼。
浑身都疼。
她翻了个身,脸朝着墙,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默默地流,流进枕头里,把枕头浸湿了一大片。
她想起大学的时候。
那时候她的手,是用来画图的。拿着铅笔,在图纸上一笔一笔地画,画那些漂亮的建筑,画那些她想象中的未来。
那时候她的皮肤,是白的。室友说,晚星,你皮肤真好,用什么护肤品?
她说,没用,天生的。
那时候她的脚,是用来穿高跟鞋的。和陆晨约会的时候,她穿着细跟的凉鞋,走在校园里,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现在她的手,是用来抬钢筋的,血肉模糊,满是血泡。
现在她的皮肤,已经看不出白不白了,全是灰土和汗渍。
现在她的脚,穿着四十五块的劳保鞋,里面磨出了几个血泡,走路都疼。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她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撑下去。
但她知道,她不能倒。
倒下了,就再也起不来了。
第60章电影里的先辈
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一部电影。
那是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看的,讲的是抗战时期的事。
电影里那些战士,有的断了一条腿,还在往前爬。有的肠子流出来了,还在开枪。有的被敌人包围了,拉响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
她那时候不懂,这些人为什么不怕死。
现在她有点懂了。
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有比死更重要的东西。
国家兴亡,民族存亡,那是他们那一代人的使命。
那她的使命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和那些先辈比起来,她这点苦算什么?
他们挨过饿,吃过草根树皮,那是真的没饭吃。
他们受过冻,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地里趴一夜,那是真的冷。
他们流过血,子弹打穿了身体,那是真的疼。
她呢?
她只是抬钢筋,只是手磨破了,只是脚起了泡。
和那些先辈比起来,这算什么?
她擦干眼泪,坐起来,看着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塔吊亮着几盏灯。
她对自己说:林晚星,你是大学生,你不是来这受气的。你是来活着的,是来还债的,是来让那些人看看,你没有被他们打垮。
你行的。
你一定行的。
第61章第四天
第四天,林晚星照样去上工。
她的手包着纱布,戴了两副手套。外面的手套磨破了,里面的还能撑一会儿。
大刘看见她,愣了一下。
他以为这姑娘昨天那样,今天肯定不来了。
没想到,她来了。
“行啊,”他说,“有点骨气。”
林晚星没理他,走过去,等着抬钢筋。
大刘看着她那瘦小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干这行十几年,见过很多人来,也见过很多人走。有的干一天就走了,有的干一周就走了,有的干一个月就走了。
能留下来的,要么是实在没办法,要么是有点东西。
这姑娘,有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但他隐约觉得,这姑娘,和一般人不一样。
第62章图纸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晚星没有睡觉。
她去了工地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有个技术员,姓孙,二十七八岁,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的。
林晚星敲了敲门。
孙技术员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迷彩服、戴着安全帽的女工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找谁?”
“孙工,我想借图纸看看。”
孙技术员更愣了。
“借图纸?干什么?”
“学习。”
孙技术员上下打量她,目光在她包着纱布的手上停了停。
“你……你是新来的那个女的?”
林晚星点头。
孙技术员想了想,从桌上拿起一卷图纸,递给她。
“别弄坏了。”
林晚星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她找了个角落,蹲下来,打开图纸。
那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大学课堂。
图纸上的线条、数字、符号,都是她熟悉的。受力筋、分布筋、箍筋、保护层厚度、锚固长度……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她一页一页地翻,一页一页地看。
看着看着,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不是疼的,是说不清的感觉。
这些东西,曾经是她的梦想。她学了那么久,考了那么高的分,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用这些知识去盖楼。
可现在,她只能在午休的时候,蹲在工地的角落里,偷偷看。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
然后继续看。
第63章休息时间的秘密
从那以后,林晚星每天中午都去办公室借图纸。
孙技术员开始还有点奇怪,后来也习惯了。每次她来,他就把图纸递给她,然后继续干自己的活。
有时候,他忙完了,会走过来,看看她在干什么。
他发现,这姑娘不是随便翻翻,是真的在看。她的目光在图纸上游走,手指在空中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算什么。
有一次,他忍不住问:“你看得懂?”
林晚星抬起头,点了点头。
“学过?”
“大一学的,建筑系。”
孙技术员愣住了。
建筑系的大学生,来工地抬钢筋?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回去了。
别人的事,他管不着。
但他心里,对这个瘦小的女工,多了一丝敬佩。
第64章晚上的学习
除了中午,林晚星晚上也学习。
工棚里的灯很暗,是那种昏黄的节能灯,照得书上的字模模糊糊的。其他人要么睡了,要么打牌,要么刷手机。
只有林晚星,捧着一本从旧书店买的《建筑施工手册》,一页一页地翻。
那本书花了她十五块,是她一周的饭钱。
但她觉得值。
她一边看,一边回忆白天在图纸上看到的东西。这里为什么这样标注?那里为什么要加密?这根钢筋的型号为什么选这个?
有些问题,她能想明白。有些问题,她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她记下来,第二天去问孙技术员。
孙技术员一开始有点不耐烦,后来发现她问的问题都很专业,不是随便瞎问的,就认真回答她了。
有一次,他甚至说:“你要是有空,可以跟我去看看现场。纸上看的和实际干的,还是不一样。”
林晚星愣了一下。
“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你又不动手,就看看。”
林晚星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她多了一个“老师”。
第65章第一个发现
半个月后,林晚星发现了一个问题。
那是一张地下车库的图纸,她中午看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看了半天,终于发现问题了——图纸上的钢筋型号和配筋表对不上。
配筋表上写的是20的钢筋,图纸上标注的却是18。
她拿着图纸去找孙技术员。
“孙工,这地方是不是错了?”
孙技术员接过来,看了看,脸色变了。
他拿出配筋表,对照着仔细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你怎么发现的?”
林晚星说:“就是觉得不对。”
孙技术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等着。”
他拿着图纸去了项目经理的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表情复杂。
“你说对了,图纸确实错了。要不是你发现,等绑好了才发现,返工损失至少十几万。”
林晚星愣住了。
十几万?
她一个月挣三千,要挣五年。
孙技术员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林晚星。”
孙技术员点了点头。
“林晚星,我记住了。”
第66章项目部震惊
图纸错误的事,很快传遍了项目部。
项目经理把林晚星叫到办公室,当着好几个人的面,问她是怎么发现的。
林晚星说:“图纸上的标注和配筋表对不上。”
项目经理拿起图纸看了看,确实对不上。
他又问:“你学过这个?”
林晚星犹豫了一下,说:“大一学的,建筑系。”
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建筑系的大学生,在工地上抬钢筋?
项目经理看了她一会儿,说:“你以后别抬钢筋了,跟着孙工,学学技术。”
林晚星愣住了。
“可是……”
“可是什么?你不愿意?”
林晚星摇头。
“我愿意。”
项目经理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林晚星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从抬钢筋的小工,到跟着技术员学徒。
这一步,跨得太大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67章新的开始
从那天起,林晚星不再抬钢筋了。
她跟着孙技术员,学看图纸,学放线,学验收,学各种技术活。
孙技术员对她不错,愿意教。有时候忙起来顾不上,她就自己看,自己琢磨。
但她没有离开钢筋加工厂。
每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还是回去。
不是抬钢筋,是看那些工友们干活。
老刘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丫头,你怎么还回来?”
林晚星说:“来看看你们。”
老刘头笑了。
“有什么好看的?还是那些活,累得要死。”
林晚星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工友们,有的在抬钢筋,有的在绑扎,有的在操作机器。他们的动作熟练,速度很快,但脸上都带着疲惫。
她想起半个月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累得要死,疼得要命,咬着牙撑。
现在她不用抬钢筋了。
但她没忘记,自己是从那里出来的。
第68章老周
钢筋班的班头姓周,五十多岁,大家都叫他老周。
老周是个话不多的人,但干活仔细,手艺好。他绑的钢筋,又快又稳,三圈半,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林晚星以前没怎么和他说过话。她抬钢筋的时候,老周在绑扎,各干各的。
现在她跟着孙技术员,经常来钢筋班检查,就和老周熟了。
有一次,她看见老周绑钢筋,动作行云流水,忍不住问:“周师傅,你干这行多少年了?”
老周说:“三十多年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
三十多年,比她的年龄还大。
“累吗?”
老周笑了。
“累。但干习惯了,不干反而难受。”
他看了看林晚星,说:“你的事,我听说了。你爸……可惜了。”
林晚星低下头。
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好好干。你爸的手艺,别丢了。”
林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周师傅,你能教我绑钢筋吗?”
老周愣了一下。
“你不是跟着孙工学技术吗?还学这个干什么?”
林晚星说:“技术要学,手艺也要学。我爸说过,盖楼是良心活,不能只会看不会干。”
老周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有空我教你。”
第69章绑扎第一课
第二天中午,老周真的教她绑钢筋了。
他拿了一根扎钩,一卷铁丝,蹲在地上,给她演示。
“看好了。”
他把铁丝弯成U形,从两根钢筋交叉的地方穿过去,然后把扎钩往铁丝圈里一插,手腕一翻一转——
“嚓”的一声,铁丝拧紧了,三圈半,严丝合缝。
他把扎钩递给林晚星。
“你试试。”
林晚星接过扎钩,拿起铁丝,学着他的样子,弯成U形,穿过去,插进去,一翻一转——
铁丝断了。
老周笑了。
“劲大了。轻一点。”
林晚星又试了一次。
这次没断,但拧了两圈就拧不动了。
老周说:“劲小了。要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林晚星又试。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都失败了。
她有点急了。
老周说:“别急。我学了三年才出师,你这才五分钟。”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继续试。
第六次,终于拧成了。
虽然歪歪扭扭的,但确实是三圈半。
老周看了看,点了点头。
“还行。继续练。”
第70章练
从那以后,林晚星每天中午都找老周学绑扎。
有时候老周忙,她就自己练。从废料堆里捡些短钢筋,用铁丝绑着玩。
一穿,一转,一拧。
三圈半。
一穿,一转,一拧。
三圈半。
她练了一遍又一遍,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刚开始,十个里有七八个是废的。
后来,十个里只有两三个是废的。
再后来,十个里一个废的都没有了。
老周看了,点了点头。
“有天赋。你爸要是看见,肯定高兴。”
林晚星低下头,没说话。
她想起父亲,想起父亲教她绑钢筋的样子。
那时候她才十几岁,父亲在工地上干活,她放假去玩。父亲拿了一根铁丝,教她怎么拧。
她说,爸,我学这个干什么?
父亲说,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现在她用上了。
第71章大刘
大刘看见林晚星学绑扎,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干这行三年了,还是只会抬钢筋,绑扎学不会。每次想学,老周都说,慢慢来,不着急。
可这个女的,才来半个月,老周就教她。
他觉得不公平。
有一天,他忍不住说:“周师傅,你怎么教她不教我?”
老周看了他一眼。
“你想学?”
大刘说:“想。”
老周说:“行,你绑一个我看看。”
大刘拿起扎钩,绑了一个。
歪歪扭扭的,铁丝松了,一碰就散。
老周说:“你学得会吗?”
大刘涨红了脸,没说话。
老周说:“绑钢筋看起来简单,其实讲究手感和经验。有些人学得快,有些人学得慢。不是我不教你,是你自己没耐心。”
大刘没再说话。
但他看林晚星的眼神,更加不善了。
第72章刁难
大刘开始找林晚星的麻烦。
有一天,林晚星在办公室看图纸,大刘跑过来,说:“孙工叫你。”
林晚星去了,孙技术员说没叫。
又有一天,林晚星在工棚里休息,大刘跑过来,说:“周师傅叫你。”
林晚星去了,老周说没叫。
她知道大刘在耍她。
但她没说什么。
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陆晨比他会演,光头比他狠,老马比他毒。
这点小把戏,算不了什么。
她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理他。
大刘讨了个没趣,更加不爽。
第73章冲突
冲突发生在一天下午。
林晚星跟着孙技术员去钢筋班检查质量。她蹲下来,看一个工友绑的梁筋,觉得间距有点大,用卷尺量了一下——确实大了两公分。
她说:“这个间距大了,得返工。”
那个工友还没说话,大刘冲过来,一把推开她。
“你算什么东西?来指手画脚的?”
林晚星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刘指着她骂:“你以前不就是抬钢筋的吗?现在跟着孙工学几天,就以为自己是大爷了?告诉你,在这儿,你什么都不是!”
林晚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着他。
“我是在检查质量。这个梁筋间距确实大了,图纸上要求150,现在是170。如果不返工,以后验收过不了。”
大刘冷笑。
“图纸图纸,你懂个屁的图纸?”
林晚星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图纸,打开,指给他看。
“这儿,150。你自己看。”
大刘愣住了。
他不认识图纸,但他看见那些数字和线条,知道林晚星说的可能是真的。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们。
大刘的脸涨红了。
他恼羞成怒,一把抢过图纸,撕成两半,扔在地上。
“什么破图纸!老子看不懂!”
林晚星看着地上被撕碎的图纸,愣了一下。
那是她借来的图纸,要还的。
她抬起头,看着大刘。
大刘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
那眼神,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冷,静,像一潭死水。
“你撕了我的图纸。”她说。
大刘梗着脖子说:“撕了怎么了?你咬我?”
林晚星没说话。
她蹲下来,把撕碎的图纸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然后站起来,转身走了。
大刘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点心虚。
第74章孙技术员的愤怒
林晚星把被撕碎的图纸拿给孙技术员看。
孙技术员的脸色变了。
“谁撕的?”
林晚星说:“大刘。”
孙技术员站起来,往外走。
林晚星拦住他。
“孙工,算了。”
“算了?这是公司的图纸,他凭什么撕?”
林晚星说:“他是针对我。你要是去找他,他以后更恨我。”
孙技术员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怎么办?”
林晚星说:“我有办法。”
第75章图纸
第二天,林晚星拿着新图纸去钢筋班。
大刘看见她,脸色变了变,但没说话。
林晚星走到那个昨天被检查的工友面前,把图纸打开,指给他看。
“师傅,你看这儿,150。你绑的时候,照着这个间距,肯定没问题。”
那工友看了看图纸,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林晚星又走到另一个工友面前,指着图纸上的另一个节点。
“师傅,这个地方是加密区,间距要150,不是200。你注意一下。”
那工友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林晚星说:“图纸上标的。”
她一上午,把钢筋班所有工友都问了一遍,把图纸上的要求一个一个告诉他们。
没有人再对她甩脸色。
因为她说的,都对。
大刘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切,脸色越来越难看。
但他不敢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这姑娘,不好惹。
第76章第一个朋友
那天中午,一个年轻工人来找林晚星。
“林姐,你能教我看图纸吗?”
林晚星愣了一下。
那工人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叫小陈。平时话不多,干活很卖力,但技术不行,绑的钢筋总是出问题。
“你想学?”
小陈点了点头。
“我想。我不想一辈子抬钢筋。”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
两个月前,她也这么说。
“行。”她说,“我教你。”
从那天起,小陈就成了林晚星的“徒弟”。
每天中午,两个人蹲在料场边上,拿着图纸,一根钢筋一根钢筋地讲。
小陈学得慢,但认真。一个问题问好几遍,记不住就用笔记下来。
林晚星教得耐心。因为她知道,对于他们这样的人,学一门手艺,就是多一条活路。
第77章第一次讲解
有一天,老周让小陈独立绑一根梁筋。
小陈绑到一半,卡住了。
他拿着图纸,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做。
林晚星走过去,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梁筋。
“这儿,你看图纸上标的,这个地方要加密。你现在绑的,间距太大了。”
小陈挠了挠头。
“林姐,你帮我看看,具体怎么绑?”
林晚星蹲下来,拿起扎钩,开始绑。
一边绑,一边讲。
“先从这里开始,间距150。然后到这儿,拐弯的地方,要加密,100。”
她的动作很快,扎钩一转一拧,三圈半,一个结就成了。
小陈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
“林姐,你绑得真快。”
林晚星笑了笑。
“练出来的。你练多了,也能这么快。”
旁边几个工友围过来,看她绑钢筋。
有人问:“林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林晚星说:“我爸,还有周师傅。”
有人问:“你爸也是钢筋工?”
林晚星点了点头。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爸是不是林庆国?”
林晚星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爸?”
那人说:“认识。他手艺好,人实在。可惜……”
他没说下去。
林晚星低下头,继续绑钢筋。
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
但他们的眼神变了。
从那以后,钢筋班的人,不再把她当成外人。
第78章盛夏
六月,夏天来了。
工地上开始热起来。
刚开始是热,后来是闷热,再后来是酷热。
林晚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盛夏的工地。
每天早上六点,太阳就出来了,火辣辣地照着。楼顶上没有遮拦,钢筋被晒得发烫,隔着两层手套都能感觉到。
她的衣服,一上午湿透三次。汗水从头发里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睁不开;从脸上流下来,滴在钢筋上,“滋”的一声就蒸发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她躲在工棚里,风扇呼呼地吹,还是热得喘不过气。
下午两点继续干,太阳更毒了。
有一次,她蹲在那儿绑钢筋,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旁边的小陈一把扶住她。
“林姐,你中暑了?”
林晚星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晕。”
小陈说:“你歇会儿吧,太热了。”
林晚星没听。
她继续绑。
她不敢停。
停一天,少挣一天钱。少挣一天钱,母亲的医药费就晚一天交。
小陈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79章钢筋上的盐
有一天,林晚星绑完一根梁筋,站起来,觉得胳膊上痒痒的。
低头一看,胳膊上有一层白色的东西。
她用手一擦,掉下来一片。
是盐。
汗水干了之后,留下的盐。
她看着那些盐,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夏天在工地上干活,一天下来,衣服上能刮下半两盐。”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第80章伤疤
夏天最热的时候,林晚星的手上,多了一道新的伤疤。
那是一根锋利的钢筋头划的。她正在搬料,没注意,手背被划了一道口子,血一下子就涌出来。
旁边的工友看见了,说:“林姐,快去包一下。”
林晚星低头看了一眼,用袖子擦了擦血,继续干活。
那道口子,后来结了痂,痂掉了之后,留下一道白印子。
林晚星看着那道白印子,忽然想起大学时候的手。
那时候她的手,白,细,嫩。室友说,晚星,你的手真好看,像弹钢琴的。
现在那只手上,有血泡磨破后结的茧,有钢筋划破后留的疤,有被铁丝扎破后愈合的印子。
她数了数,大大小小,有十几处。
她看着那些伤疤,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
是一种说不清的笑。
这些伤疤,是她活着的证明。
第81章镜子
有一天晚上,林晚星去水房洗脸。
水房里有面镜子,破了一半,剩下一半能照见人。
她洗完脸,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愣住了。
那是她吗?
头发剪短了,乱糟糟地塞在安全帽下面。脸晒黑了,不是那种健康的黑,是黑里透着红,红里透着灰。眼睛还是那双眼睛,但眼神变了。以前的眼睛里,有光,有希望,有对未来的憧憬。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她伸出手,摸了摸镜子里的那张脸。
粗糙的,扎手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她想起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她站在宿舍的穿衣镜前,试新买的连衣裙,转了个圈,问室友:“好看吗?”
室友说:“好看,仙女下凡。”
那个仙女,现在站在破旧的水房里,满身是伤,满脸是灰。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那个仙女死了。
站在这里的,是另一个人。
一个能扛钢筋的人,一个能绑扎的人,一个能在工地上活下去的人。
第82章恨意
有时候,林晚星会想起那些害她的人。
陆晨,现在在南方某个城市,逍遥法外。
陆晨的姑妈,只是受了个警告处分,继续当她的领导。
光头,被判了十年,十年后出来,还能找她麻烦。
老马,判了五年,五年后出来,还能害别人。
她想起他们,心里就有一股火。
那股火,烧得她难受,烧得她睡不着觉。
可她没办法。
她没有钱,没有权,没有背景。
她只是一个在工地上干活的女工。
她能怎么办?
第83章悲伤
有时候,林晚星会想起父亲。
想起父亲躺在殡仪馆里的样子,身上盖着白布,脸色灰白。
想起父亲写的那封遗书:“星星,爸对不起你……爸实在撑不住了……”
她想起那些话,心里就疼。
疼得像刀割一样。
她不知道父亲最后那一刻在想什么。不知道他从六楼跳下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
但她知道,父亲是被那些人逼死的。
陆晨,老马,光头,还有那个开发商的老板。
他们一起,把父亲逼上了绝路。
她恨他们。
可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没用,没能救父亲。
恨自己太天真,信了陆晨的鬼话。
恨自己太弱小,什么都做不了。
第84章坚毅
可恨有什么用?
悲伤有什么用?
父亲不会活过来。
那些人不会得到惩罚。
她只能靠自己。
那天晚上,林晚星一个人坐在工棚外面,看着远处的楼。
那些楼,白天还在施工,晚上就黑漆漆的,只有几盏灯亮着。
她看着那些楼,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盖楼的人,是给城市造骨头的人。
她现在就在造骨头。
造别人的楼,也造自己的。
总有一天,她会造出自己的楼。
到那时候,她会让那些人看看,她没有被打垮。
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85章发誓
林晚星对着那些黑漆漆的楼,发了三个誓。
第一个誓: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才能照顾母亲。活下去,才能还清那些债。活下去,才能让那些人看见,她没有输。
第二个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不只要活下去,还要活得好。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没有人能欺负她。要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有一天要仰着头看她。
第三个誓: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不是现在,是以后。等她有了能力,有了钱,有了权,她会一个一个找他们算账。陆晨,老马,光头,还有那个开发商的老板。一个都跑不掉。
她发完誓,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回工棚睡觉。
明天还要干活。
第86章母亲
七月底,林晚星请假去医院看母亲。
母亲的病,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能下床走走,坏的时候躺在床上,连话都说不出。
林晚星每次来,都提心吊胆的,怕看见空床,怕听见坏消息。
这次来,母亲气色还好,能坐起来和她说话。
“星星,你瘦了。”
林晚星笑了笑。
“没瘦,还胖了呢。工地上饭管饱,一顿能吃两大碗。”
母亲看着她,眼眶红了。
“你别骗妈,妈知道你苦。”
林晚星低下头,没说话。
母亲握住她的手。
那双曾经细腻的手,现在粗糙得像老树皮,上面满是老茧和伤疤。
母亲的眼泪流下来。
“星星,妈对不起你……”
“妈,你别这么说。”
“妈没用,帮不上你,还拖累你……”
林晚星握住母亲的手。
“妈,你好好养病,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第87章医药费
下午,林晚星去缴费窗口。
窗口里的人说:“你妈这个月的费用,一共八千六。”
林晚星把卡递过去。
八千六,她攒了一个多月。
窗口里的人刷了卡,说:“余额不足。”
林晚星愣了一下。
“怎么可能?我卡里应该有一万。”
窗口里的人把卡递回来。
“你自己去ATM机查一下。”
林晚星去ATM机查了。
余额:3120元。
她愣住了。
钱呢?
她翻出手机,看银行记录。一笔一笔看下来,发现有一笔五千块的支出,她根本不记得。
再一看,那笔钱转给了谁?
陆晨。
是之前陆晨让她“投资”的时候,她转的。
她当时以为,那是投资。
现在她知道,那是被骗。
她站在ATM机前,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想笑。
陆晨,你真是阴魂不散。
人都跑了,还能害我。
第88章缺口
八千六,卡里只有三千一。
还差五千五。
林晚星去找医生,想问问能不能缓几天。
医生说:“医院有规定,欠费就不能用药。你妈的情况,不能停药。”
林晚星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拿出手机,翻通讯录。
打给老周,老周说手头也紧,但能借她两千。
打给老刘,老刘说刚给儿子交了学费,只有一千。
打给张大姐,张大姐二话不说,转了五百。
还差两千。
她翻着通讯录,不知道该打给谁。
最后,她打给了孙技术员。
孙技术员听了,说:“我这儿有两千,你先用着。”
林晚星愣住了。
“孙工,我……”
“别说了,先把医药费交了。钱的事,以后再说。”
林晚星挂了电话,眼泪流下来。
第89章还钱
那个月,林晚星拼命干活。
白天绑钢筋,晚上加班,周末也不休息。
她想尽快把钱还给老周他们。
她知道,那些人也不容易。老周要养家,老刘有儿子要供,张大姐自己都省吃俭用。
她不能欠着他们。
一个月后,她把钱还清了。
老周不要。
“丫头,你急什么?我又不等用。”
林晚星说:“欠着睡不着。”
老周看着她,叹了口气。
“行,你拿着吧。以后有事,再跟叔说。”
林晚星点了点头。
她知道,老周是真心的。
这世上,还有好人。
第90章进步
八月,林晚星的绑扎技术越来越好了。
她绑的梁筋,又快又稳,间距均匀,扎得牢靠。质检员来检查,看到她的活,从来不用返工。
老周说,这丫头有天赋。
林晚星知道,不是天赋,是练出来的。
别人休息的时候,她在练。别人睡觉的时候,她在练。别人聊天的时候,她在练。
练了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再笨的人也能练出来。
小陈看着她的进步,羡慕得不行。
“林姐,你怎么练的?教教我呗。”
林晚星说:“没别的办法,多练。”
小陈点了点头,也开始练。
每天中午,两个人蹲在料场边上,你绑一根我绑一根,互相看,互相学。
老周路过,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弯了弯。
这姑娘,有点意思。
第91章工友
林晚星发现,钢筋班的工友们,开始把她当自己人了。
以前吃饭的时候,她一个人坐,没人理她。
现在吃饭的时候,有人会喊她:“林姐,过来坐。”
以前干活的时候,没人跟她说话。
现在干活的时候,有人会问她:“林姐,你看我这绑得对不对?”
以前她受伤的时候,没人管她。
现在她手破了,马上有人递创可贴。
她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们改变了。
也许是那个被撕碎的图纸,也许是那些耐心的讲解,也许是她绑得越来越好的钢筋。
但不管是什么,她都觉得,这地方,没那么冷了。
第92章张大姐
张大姐对她最好。
张大姐是四川人,四十多岁,在工地上烧饭。瘦瘦小小的,但力气很大,一个人能抬一袋米。
她老公也在工地干活,是木工。两口子干了十几年,攒了点钱,把儿子供上了大学。
张大姐常说:“丫头,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看见你,就像看见他一样。”
林晚星知道,张大姐是真心疼她。
每次她受伤,张大姐就心疼得掉眼泪,一边给她包扎一边骂:“这帮挨千刀的,让你一个姑娘干这个。”
每次她加班回来晚,张大姐就给她留饭,热在锅里。
每次她心情不好,张大姐就陪她说话,讲自己年轻时候的事。
林晚星有时候想,如果没有张大姐,她可能撑不下去。
第93章张大姐的故事
有一天晚上,张大姐给林晚星讲了自己的故事。
“我年轻的时候,也在工地干过。那时候我老公还是小工,一个月挣不了几个钱。我怀孕了,还得干活,累得不行。”
“后来儿子生下来,没人带,我就背着他上工地。我绑钢筋,他在背篓里哭。”
“有一回,我绑着绑着,一回头,儿子不见了。我吓死了,到处找。后来发现他掉在坑里,哭得都没声了。”
林晚星听着,心里发紧。
“那后来呢?”
张大姐笑了。
“后来就把他送回家,让我妈带。我接着干。不干怎么办?一家老小等着吃饭。”
林晚星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大姐拍了拍她的手。
“丫头,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我那时候那么难,都过来了。你比我年轻,比我聪明,肯定也能过来。”
林晚星点了点头。
她知道,张大姐说的是真的。
第94章第一次独自绑扎
九月的某天,老周交给林晚星一个任务。
“那边有根梁,你一个人绑。”
林晚星愣住了。
“一个人?”
“怎么?不敢?”
林晚星摇了摇头。
“不是不敢,是怕绑不好。”
老周笑了。
“绑不好就返工。谁不是从第一次过来的?”
林晚星深吸一口气,拿起扎钩,走了过去。
那是一根五米长的梁筋,需要绑一百多个节点。
她蹲下来,开始绑。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她的动作很快,扎钩一转一拧,三圈半,一个结就成了。
半个小时后,一百多个节点绑完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根梁,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一根梁。
那根梁,以后会撑起一栋楼。
那栋楼,以后会有人住。
那些人,不会知道这根梁是她绑的。
但她知道。
第95章质检
质检员来检查的时候,看了那根梁,愣了一下。
“这谁绑的?”
老周说:“林晚星。”
质检员又看了看,说:“行啊,这手艺,比有些老工人都好。”
林晚星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质检员走了。
老周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你出师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
出师?
她学绑钢筋,才三个月。
老周说:“手艺这东西,不在于时间长短,在于用心。你用心了,自然学得快。”
林晚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粗糙,满是老茧,掌心嵌着洗不掉的铁锈。
但就是这双手,绑出了合格的钢筋。
第96章技术的优势
林晚星发现,她的专业知识,在工地上越来越有用。
她不仅能绑钢筋,还能看图纸,能发现问题,能提出改进建议。
有一次,技术员拿了一张复杂的节点图,问了好几个人,都说看不懂。
林晚星看了一眼,说:“这地方应该用25的钢筋,不是22的。”
技术员愣了一下,仔细看了看,发现她说的对。
“你怎么知道的?”
林晚星说:“受力计算。这个地方受力大,22的强度不够。”
技术员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敬佩。
从那以后,遇到复杂的问题,技术员会来问她。
林晚星知道,这是她最大的优势。
她不只是个钢筋工。
她是个懂建筑的钢筋工。
第97章学习的渴望
林晚星越来越渴望学习。
她买的那些书,已经看完了。她又去旧书店买了新的。《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建筑施工技术》《工程项目管理》……
一本一本,她都看。
看不懂的,就反复看。反复看还看不懂,就去问孙技术员,问老周,问工地上的工程师。
有时候问得多了,人家烦了,她就自己琢磨。
琢磨出来,就记下来。
她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三本。
老周有一次看见她在记笔记,问:“丫头,你记这些干什么?”
林晚星说:“怕忘了。”
老周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的字,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对这个姑娘,多了一层敬佩。
第98章对比
有时候,林晚星会想起大学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她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听着老师讲建筑设计,画着漂亮的图纸。那时候她的手,是用来拿铅笔的,不是用来绑钢筋的。
那时候她的皮肤,是白的,嫩的,阳光照在上面,会发光。现在她的皮肤,是黑的,糙的,阳光下只有汗水和灰土。
那时候她的梦想,是成为建筑师,设计出漂亮的大楼。现在她的梦想,是活下去,还清债,让母亲好起来。
有时候她会想,如果父亲没有出事,如果陆晨没有骗她,如果那些债主没有逼她,她现在会在哪里?
会在大学里继续读书?会在某个设计院里实习?会和陆晨一起规划未来?
可那些都是如果。
现实是,她在这里,在工地上,绑钢筋。
她看着自己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那个在明亮教室里画图纸的林晚星,死了。
站在这里的,是另一个林晚星。
一个能扛钢筋的林晚星,一个能绑扎的林晚星,一个能在工地上活下去的林晚星。
这个林晚星,也许没有那个林晚星漂亮,也许没有那个林晚星有前途。
但这个林晚星,更坚强,更真实,更有力量。
第99章图纸上的错误
九月下旬,林晚星又发现了一个图纸上的错误。
那是十七号楼的图纸,基础部分。她看了半天,觉得受力筋的配筋有问题。
她去找孙技术员。
孙技术员看了,说:“应该没问题吧?设计院出的图。”
林晚星说:“你算一下,这个跨度,用20的钢筋,间距200,受力够吗?”
孙技术员算了算,脸色变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星。
“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晚星说:“就是觉得不对。”
孙技术员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等着。”
他拿着图纸去找项目经理。
半个小时后,他回来了,表情复杂。
“你说对了,确实有问题。设计院那边已经确认了,要修改图纸。”
林晚星点了点头。
孙技术员看着她,忽然问:“林晚星,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
林晚星愣了一下。
以后?
她没想过。
“继续干钢筋工吧。”
孙技术员摇了摇头。
“你不该只干这个。你应该去读大学,读完大学,干技术,干管理。”
林晚星低下头。
“我没钱。”
孙技术员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以后会有机会的。”
林晚星笑了笑,没说话。
她知道,孙技术员是好意。
但她也知道,对于她来说,“以后”太远了。
她现在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第100章名声
林晚星发现图纸错误的事,很快在工地上传开了。
有人说,那个女钢筋工,眼睛毒,图纸上一点错都能看出来。
有人说,她以前是大学生,学的就是这个。
有人说,她爸也是钢筋工,手艺好,可惜死了。
林晚星走在工地上,经常有人和她打招呼。
“林姐,今天有空吗?帮我看看这个图纸。”
“林姐,我这绑得对不对?你帮我看看。”
“林姐,吃饭了吗?一起?”
她开始有了“林姐”这个称呼。
虽然她才二十岁,比很多人都年轻。
但她知道,这是工地上的人,对她的认可。
第101章新来的大学生
十月,工地上来了一个新技术员。
姓李,刚毕业的大学生,二十二岁,戴个眼镜,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刚出校门。
他第一次来钢筋班,拿着图纸,给工友们交底。
说了半天,工友们都没听明白。
老周问:“李工,这地方加密区是多少?”
李技术员看了看图纸,说:“200。”
林晚星在旁边听着,愣了一下。
“不是200,是150。”
李技术员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
“你懂什么?”
林晚星没说话,走过去,指着图纸上的标注。
“这儿,加密区要求150。你刚才看的是标准段。”
李技术员仔细看了看,脸红了。
“哦,对,是150。”
工友们互相看了看,憋着笑。
李技术员看了林晚星一眼,目光里有点复杂。
第102章请教
第二天,李技术员来找林晚星。
“林……林姐,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林晚星愣了一下。
“什么问题?”
李技术员拿出图纸,指着一个节点。
“这个地方,我看不懂。图纸上标的和规范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按哪个。”
林晚星看了看,说:“按规范。图纸有时候会有错,但规范不会。”
李技术员点了点头,记下来。
他看了看林晚星,问:“林姐,你以前学过?”
“大一学的,建筑系。”
李技术员愣住了。
“你怎么不读了?”
林晚星没回答。
李技术员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赶紧说:“对不起,我不是……”
“没事。”林晚星说,“家里出了点事。”
李技术员没再问。
但从那以后,他经常来请教林晚星。
一个新毕业的大学生,向一个在工地干活的钢筋工请教。
这事要是传出去,很多人会觉得奇怪。
但李技术员不觉得。
因为他知道,这个女钢筋工,懂的比他多。
第103章传艺
林晚星开始教小陈看图。
小陈学得很慢,但很认真。一个问题问好几遍,记不住就用笔记下来。
有一次,小陈问:“林姐,你为什么要教我?”
林晚星说:“因为你肯学。”
小陈说:“可我不是大学生,学得慢。”
林晚星说:“学得快慢不重要,重要的是肯不肯学。你肯学,总有一天能学会。”
小陈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他学得更认真了。
林晚星看着他,忽然想起父亲。
父亲以前也教过人,教过很多年轻人怎么绑钢筋,怎么看图。
那些年轻人,有的学会了,有的没学会。
但父亲从来不会嫌弃学得慢的人。
他说,肯学的人,都值得教。
第104章老周的认可
老周对林晚星,越来越认可。
以前他叫她“丫头”,现在他叫她“小林”。
以前他让她干简单的活,现在他把复杂的活交给她。
以前他很少和她说话,现在他经常和她讨论图纸。
有一次,老周说:“小林,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林晚星说:“不知道。”
老周说:“你现在的手艺,出去自己干,也能接活了。”
林晚星愣了一下。
自己干?
她从来没想过。
老周说:“你现在会看图纸,会绑钢筋,会带人。再学学算账,学学接活,就能当小包工头了。”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周师傅,我怕。”
“怕什么?”
“怕被人坑。我爸就是被人坑了。”
老周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爸的事,我听说了。那是他命不好,遇到了坏人。但你不能因为怕,就不往前走。”
林晚星没说话。
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
“丫头,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别老想着那些事,往前看。”
林晚星点了点头。
往前看。
第105章母亲的电话
十月底,林晚星接到母亲的电话。
“星星,妈出院了。”
林晚星愣住了。
“出院?医生同意的?”
“医生说,病情稳定了,可以回家休养。”
林晚星的心放下来一点。
“妈,那你好好在家养着,别干活,别累着。”
“知道了。”母亲说,“星星,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
“过年吧。”
母亲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那你照顾好自己。”
“嗯。”
挂断电话,林晚星站在工地上,看着远处。
天很蓝,阳光很好。
母亲出院了。
这是个好消息。
她忽然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长时间没听过好消息了。
第106章冬天的第一场雪
十一月,下了第一场雪。
林晚星第一次知道,冬天在工地上干活是什么滋味。
冷。
太冷了。
楼顶上没有遮拦,北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刮在脸上生疼。钢筋冰凉冰凉的,摸上去像摸着一块冰,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她的手冻僵了,握着扎钩都不听使唤。绑一个结,要费平时三倍的力气。
可她还是得干。
工期紧,不能停。
有一天,她的手套湿了,是雪化在里面。手指冻得发白,她都没发现。
还是小陈看见了,说:“林姐,你手冻了!”
林晚星低头一看,手指头白白的,木木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小陈把她拉到火堆边,让她烤手。
手慢慢恢复知觉,开始疼。
钻心的疼。
小陈说:“林姐,你别太拼了,命要紧。”
林晚星没说话。
她知道小陈是好意。
但她没办法。
停一天,少挣一天钱。少挣一天钱,那些债就晚一天还清。
她不能停。
第107章冻疮
那天晚上,林晚星的手上长了冻疮。
红红的,肿肿的,又痒又疼。
张大姐看见了,心疼得不行。
“丫头,你这手,得好好养。再冻下去,会烂的。”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管冻疮膏,给林晚星涂上。
涂上去的那一刻,又疼又痒,林晚星差点叫出来。
张大姐一边涂一边说:“明天多戴一副手套,别让手露在外面。”
林晚星点了点头。
第二天,她戴了三副手套。
外面的湿了,里面的还能撑一会儿。
就这样,一天一天熬过去。
第108章老刘的关心
老刘看见林晚星的手,也心疼。
他去小卖部买了一副加厚的手套,十块钱,递给林晚星。
“拿着,别冻坏了。”
林晚星要给钱,他不收。
“给你你就拿着。就当是我这当叔的给的。”
林晚星看着那双手套,忽然眼眶有点热。
她没哭。
但她把那双手套,紧紧地攥在手里。
第109章年关
腊月,工地停工了。
工人们都回家过年了,工棚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林晚星一个人。
她没回去。
回去一趟,来回车票要几百块,而且母亲那边,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回去要花钱,要买年货,要给母亲买新衣服。那些钱,她都舍不得。
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说工地上走不开,过年不回去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多吃点好的。”
林晚星说:“嗯。”
挂断电话,她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工棚里,听着外面的风声。
工地的年,冷清得像一座空城。
第110章除夕
除夕那天,老周来了。
他骑着电动车,驮着一大袋子东西,进了工棚。
“丫头,一个人过年,怎么行?”
他从袋子里往外掏东西——饺子、卤肉、花生米、一瓶酒。
“来,陪叔喝一杯。”
林晚星不会喝酒,但还是接过来了。
老周倒了两盅,一盅给她,一盅自己拿着。
“这一年,你辛苦了。”老周说,“叔敬你。”
林晚星端起酒盅,抿了一口。辣,呛得她直咳嗽。
老周哈哈大笑,自己也喝了。
两个人坐在工棚里,吃着饺子,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老周问她以后的打算。
林晚星说,先把债还完,然后……
她没说下去。
然后什么呢?
老周看了她一眼,说:“丫头,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别老想着欠的那点钱,往远处看。”
林晚星点了点头。
远处。
她朝窗外看去。远处是还没封顶的楼,黑漆漆的,在除夕的夜空下,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她不知道那座楼什么时候能盖好。
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也会像那座楼一样,一点一点,从地下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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