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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里渐渐安静下来，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木门被轻轻带上，挂在门口的风铃轻响一声，将小小的空间，隔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天地。夕阳斜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金色的光斑，空气里漂浮着细细的尘埃，连时光都仿佛放慢了脚步。
沈砚之坐在林知夏身侧的椅子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气息相融，温柔得不需要任何言语。
林知夏的心跳，还因为刚才那一道无声对视而轻轻发烫。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脑海里依旧是刚才心底翻涌的那句——我好像，真的越来越在意你了。
她不敢抬头，怕被他看穿眼底藏不住的心意，只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可微微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她所有的慌乱与心动。
沈砚之将她这副小模样尽收眼底，眸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开，给她留足了缓和的空间。
视线扫过桌面，他无意间瞥见了被林知夏好好收在抽屉一角、用一个素色小袋子仔细装着的证件。
心念微动，他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结婚证……方便拿出来看看吗？”
林知夏猛地一怔，抬头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从领证那天到现在，他们虽然一直以夫妻之名相处，却从来没有主动再提起过那张红色的本子，更没有一起，好好看过上面的照片。
那一天的画面，瞬间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明明不过是不久之前的事情，回想起来，却像是隔了漫长的岁月。
那天的天气，那天的气氛，那天两人之间略显生疏却又格外认真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林知夏心口轻轻一颤，犹豫了一瞬，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弯腰将那个小袋子从抽屉里取了出来。
红色的证件被她保护得很好，没有一丝褶皱，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她指尖微微发颤，将证件轻轻翻开。
两张并排的一寸照片，立刻映入眼帘。
照片里的她，穿着简单的浅色上衣，头发乖乖别在耳后，表情安静而拘谨，嘴唇轻轻抿着，眼神略显紧绷，一看就知道是紧张又不自在。
而站在她身侧的沈砚之，身姿挺拔，眉目清隽，依旧是平日里那副沉稳冷静的模样。只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的唇角比平时微微放松了些许，眼底也藏着一丝极淡的柔和，不明显，却真实存在。
那是他们第一次，以“夫妻”的名义，同框出现在一张照片上。
没有亲密，没有笑意，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看向彼此，可就是这样一张拘谨又生疏的照片，此刻落在两人眼中，却生出了别样的暖意与感慨。
林知夏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又悄悄看向身旁的男人，嘴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一抹极浅极软的弧度。
“那时候……我好紧张。”她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细碎的不好意思，“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连笑都不敢。”
沈砚之目光落在照片上，又轻轻移到身边姑娘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几分回忆的暖意。
“我也是。”
林知夏猛地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
她一直以为，以他的性子，无论面对什么事都一定从容淡定，却从来没有想过，那天的他，竟然也会紧张。
“我怕太随意，显得不够认真，又怕太严肃，会让你更不安。”沈砚之坦然承认，没有丝毫掩饰，目光认真而缱绻，“那一天对我来说，很重要。”
不是一场应付长辈的相亲，不是一场将就合适的婚姻，而是他人生中，格外郑重的一天。
从签下名字，盖上钢印的那一刻起，他便在心底告诉自己——从今以后，他要对身边这个姑娘，负责到底。
林知夏怔怔地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极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暖意一层层蔓延开来，眼眶都微微有些发热。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抱着这样认真而郑重的心意。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半分敷衍，没有半分将就。
她再一次低下头，看着照片里两张拘谨青涩的脸，再看看现在坐在自己身边、温柔细心、事事将她放在心上的男人，忽然觉得，命运真的待她不薄。
那场始于合适的相遇，那场始于契约的婚姻，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开出了最温柔动人的花。
从生疏到熟悉，从客气到依赖，从拘谨到心动。
从照片里不敢对视的两个人，到如今并肩而坐、心意相通的彼此。
所有的改变，都悄无声息，却又刻骨铭心。
“时间过得好快。”林知夏轻声呢喃，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芒，“好像一转眼，就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不快。”沈砚之轻轻开口，语气认真而笃定，“在我心里，刚刚开始。”
刚刚开始，好好对你。
刚刚开始，好好爱你。
刚刚开始，和你一起，走向很长很长的未来。
林知夏心头狠狠一颤，抬头撞进他深邃滚烫的眼眸里，瞬间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心意。
脸颊一烫，她连忙低下头，继续看着那张结婚证照片，嘴角的笑意却再也压抑不住，温柔地扬了起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身边是心尖上的人，眼前是值得珍藏一生的纪念。
有些回忆，虽然拘谨生疏，却因为身边的人，变得格外珍贵。
有些感情，虽然慢慢走来，却因为彼此的认真，变得格外坚定。
林知夏轻轻将证件合上，重新放回抽屉里收好。
这一次，她不再是单纯将它当作一份契约证明。
而是将它，当作一份开始，一份承诺，一份即将被真心填满的余生。
她侧过头，悄悄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是藏不住的温柔与心动。
未来很长。
而她愿意，一直和他一起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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