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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屋顶呼啸的风声,也刺穿了陈默高度集中的思绪。他伏在水塔顶端的边缘,手指还停留在检修口盖子那细微的缝隙上,心脏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而骤然收紧。
第五天。白天。门铃。
上一次,他选择了无视。但这一次,是在吴磊明确宣布“游戏难度升级”之后。无视,是否会被判定为一种“违规”?会触发什么?更可怕的惩罚?还是说,这铃声本身就是“升级”的一部分,一个他必须面对的新考题?
风卷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灌进他的口鼻,背部的寒意随着心跳一阵阵涌动。左臂的滞涩感更明显了,仿佛肌肉和骨骼之间隔了一层薄冰。
他低头看向脚下沉默的别墅。灰色的屋顶,紧闭的窗户,如同一个巨兽的甲壳。铃声是从正门传来的,那个他从未打开,也被告知不得离开的区域。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下去,可能面对未知的凶险,甚至可能是吴磊本人,或者比阁楼触须更可怕的东西。但如果不去,错过关键信息或触发更严厉的规则,他可能永远失去打开水塔、找到阵眼的机会。
时间在犹豫中流逝。门铃响了三声后,停了。
但仅仅过了几秒——
“叮咚。叮咚。叮咚。”
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三声连贯的,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听得见。
陈默咬了咬牙。他不能赌。在吴磊的规则游戏里,消极躲避可能比积极应对死得更快。至少,他需要知道门外是什么。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把染血的铁锁和可能滑动的检修口,将它们的细节牢牢刻在脑海里。然后,他开始沿着锈蚀的铁梯小心翼翼地向下爬。左臂的不便让攀爬更加艰难,几次差点打滑。
当他终于踩着瓦片回到屋顶中央时,阁楼检修口里隐约又传来“沙沙”的蠕动声。铁皮盒子的气息似乎已经消散,那怪物可能又回到了潜伏状态。他快速但轻手轻脚地挪开重物,掀开盖子,向下望去。
阁楼里光线昏暗,那团触须怪物蜷缩在远处的角落,似乎对光线仍有忌惮,没有立刻扑上来。陈默抓住机会,迅速爬下,关上盖子,搬回重物抵住,一气呵成。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阁楼,反手关上阁楼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
暂时安全了。但门铃还在响。
他调整呼吸,一步步走下楼梯。每走一步,背部的冰冷和左臂的滞涩都提醒着他时间的紧迫和状态的恶化。
来到一楼客厅,正门的门铃声清晰可闻,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冰冷的耐心。
陈默没有立刻开门。他先绕到客厅窗户边,小心地撩开窗帘一角,向外窥视。
庭院里荒草萋萋,铁门紧闭。门外,空无一人。
但门铃确实在响。
是看不见的“东西”?还是……
他的目光落在门旁的电子门铃面板上。很老式的款式,带着一个小小的摄像头和显示屏。他走过去,看向屏幕。
屏幕亮着,显示出门外的景象。
画面里,站着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男人,戴着头盔,低着头,手里抱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但陈默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画面是静止的。
不是网络延迟的那种卡顿,而是彻彻底底的静止画面。快递员的姿势、飘落的树叶、甚至天空中云的形状,都凝固在屏幕上,像一张照片。只有门铃的声音,还在持续不断地响着。
“叮咚。叮咚。”
这不是真实的快递员。这是某种“规则”的显化,是吴磊送来的“东西”。
陈默知道,他必须开门。不开,这静止的画面和持续的铃声可能会永远持续下去,或者引发更糟的变化。
他走到门前,手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空荡荡。
没有快递员,没有纸箱,只有午后的风吹过荒草。门铃声也戛然而止。
但是,在门口的地垫上,放着一个棕色的纸箱。
和他刚才在屏幕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纸箱不大,约莫鞋盒大小,包装普通,没有任何快递单或标签,只用黑色的马克笔写着一行字:
“给陈默管理员。签收。”
字迹是打印体,工整得没有丝毫人气。
陈默盯着那个纸箱,仿佛那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他蹲下身,没有立刻去碰,而是仔细打量。纸箱封口用的是普通的透明胶带,看起来没有被动过手脚。
是吴磊送来的。里面会是什么?开锁的钥匙?新的规则?还是……更可怕的“游戏道具”?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左臂的僵硬让他动作有些别扭),拿起了纸箱。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关上门,将纸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从厨房拿来一把水果刀,小心地划开胶带。
打开纸箱。
里面没有填充物,只有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密封塑料袋,里面装着大约十几毫升的暗红色液体。液体在袋中微微晃动,粘稠,在光线下泛着一种不祥的光泽。
血。毫无疑问。
第二样,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白色卡片。
陈默拿起卡片,展开。
上面依旧是打印体的字迹:
【血锁试炼】
规则:
1.仅限今夜凌晨三点,于水塔顶锁处进行。
2.将袋中之血,滴于锁孔之上。
3.若锁开,你可进入下一阶段。
4.若锁未开,或试图以他血替代,试炼失败。
失败惩罚:剥夺“管理员”资格,即刻履行“饲料”职责。
卡片右下角,是一个简单的签名:吴。
陈默拿着卡片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血锁试炼!吴磊果然将开锁与“血”联系了起来!袋子里的血是谁的?吴磊自己的?还是某个前任“管理员”的?或者是……某种混合的“仪式之血”?
规则看似简单,却充满了致命的陷阱。
仅限今夜凌晨三点:时间苛刻,必须在那个特定的、阵法能量波动的时刻进行。
滴于锁孔之上:方式明确,不能泼洒,不能涂抹其他地方。
他血替代的后果:直接点明,用其他血(比如他自己的)会失败。
失败惩罚:“剥夺资格,即刻履行‘饲料’职责”——这几乎等同于宣判死刑,而且可能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吴磊给了他“开锁”的可能,但同时也设置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关卡。袋中的血是唯一的“钥匙”,使用时机是唯一的“锁孔”。成功,或许能进入水塔,触及阵眼。失败,则万劫不复。
而且,必须在今夜。他只剩下几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陈默将血袋和卡片放回纸箱,颓然坐进沙发。疲惫和寒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身体的侵蚀在加剧,时间在流逝,而吴磊的“游戏”步步紧逼,将他推向一个又一个不得不跳的悬崖。
但他没有退路。
他再次拿起那张卡片,目光死死盯着“血锁试炼”四个字,以及那个冰冷的签名“吴”。
“下一阶段”……是什么意思?进入水塔内部之后,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夜凌晨三点,他必须登上屋顶,面对那把染血的铁锁,进行一次生死未卜的赌博。
而在此之前,他需要尽可能恢复体力,观察别墅在“试炼”来临前是否会有新的变化,以及……想办法应对左臂越来越严重的僵硬。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午后阳光已经开始西斜,在白昼的光明与黑夜的恐怖再次交替之前,他还有一点点时间。
一点点,用来喘息,和准备赴死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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