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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求生的本能和长期处于危险中锻炼出的反应力,让陈默在坠落的同时,不顾一切地伸出尚能活动的右手,朝着身旁最近的一根垂挂的“吸管”抓去!
入手滑腻、冰冷,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弹性,仿佛抓住了一条巨大的、半凝固的血管。那“吸管”表面立刻分泌出粘稠的液体,试图挣脱,同时内部流动的暗红物质加速,传来轻微的吮吸感,仿佛要透过皮肤吸走什么。
陈默强忍着恶心和左半边身体的麻木,五指死死扣进那胶质的管壁,下坠的势头猛地一顿!
他悬在了半空,脚下不到两米,就是那片翻腾着暗沉泡沫、散发出浓烈血腥与檀香混合气味的血池!池水并不深,隐约能看到池底堆积的苍白骸骨,以及更多缓慢蠕动、试图向上缠绕他脚踝的“吸管”!
头顶上方,被他抓住的那根“吸管”以及周围更多的“吸管”,如同被激怒的蛇群,纷纷调转方向,带着粘稠的破空声,朝他卷缠过来!塔壁上那些蜷缩的、被“吸管”包裹的人形轮廓,似乎也微微颤动起来,发出无声的哀嚎。
胸口的锁形印记灼痛得如同烙铁,与铜镜方向传来的冰冷恶意共鸣,让他头晕目眩,几乎抓握不住。
不能松手!松手就是落入血池,万劫不复!
他咬破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右手再次发力,同时双腿向上蜷缩,险之又险地躲开两根最先袭来的“吸管”末端。那末端如同张开的吸盘,内部布满细密的、螺旋状的尖齿,擦着他的裤腿掠过,带走一片布料。
必须离开这里!向上爬回通风口已经不可能,管道已断,且路径被更多“吸管”封锁。唯一的生机,或许在……
他的目光急速扫视。铜镜!那面镶嵌在塔壁上的巨大铜镜!它是这个诡异装置的核心,也许也是弱点!而且,它镶嵌在塔壁上,位置相对较高,周围似乎没有“吸管”直接连接,也许能提供一个暂时的立足点!
这个念头疯狂而冒险,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看准一根从较高处垂下的、相对粗壮的“吸管”,陈默借着右手抓握的力道,身体猛地一荡,如同人猿泰山般,松手,扑向那根更高的“吸管”!
“噗!”再次抓住,滑腻感更甚,吮吸力也更强,左胸口的印记光芒大盛,仿佛在与这“吸管”争夺着什么。他感到一阵虚弱,生命力正在被缓慢抽离。
不能停!他借着惯性,再次荡起,这次目标直指铜镜下方一块稍显凸出的、刻满符文的塔壁!
“嘭!”他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塔壁上,撞得眼前发黑,但右手勉强勾住了一道符文的凹槽,脚也踩在了一处狭窄的突起上。
暂时稳住了!他背靠冰冷的、刻满符文的塔壁,脚下是狭窄的立足点,面前是翻腾的血池和蠕动的“吸管”森林,头顶不远处,就是那面巨大的、映照出血海与暗影的铜镜。
冰冷的恶意视线如同实质,从铜镜中投射出来,笼罩着他。镜中血海翻腾得更厉害了,那个模糊的暗影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中心那点苍白的、跳动着的微光,也显得愈发刺眼。
陈默喘息着,与镜中的暗影“对视”。
就在这时,他感到胸口锁形印记的灼热,与铜镜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拉扯感。不是物理的吸力,而是一种能量层面上的牵引。印记在发烫,在跳动,仿佛要脱离他的身体,投向那面铜镜!
与此同时,那些试图缠绕他的“吸管”们,在接近铜镜光芒照射的范围时,似乎有些忌惮,速度放缓,只是在边缘逡巡,不敢直接冲入镜光笼罩的区域。
这面铜镜,或者说铜镜里的东西,对这些“吸管”有压制作用?还是说,它们本就一体,只是分工不同?
陈默没时间细想。他必须利用这个暂时的“安全区”,做点什么。
破坏铜镜?他手无寸铁,塔壁坚硬,铜镜看起来也非寻常之物。
攻击镜中暗影?更是天方夜谭。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铜镜映照出的景象上——血海,暗影,以及暗影中心那点苍白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光。
那点光……是什么?为什么在无尽的暗红与邪恶中,会有这样一点格格不入的、微弱的“白”?
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那会不会是……被吞噬的、尚未完全泯灭的……生机?或者,是某个强大存在(比如吴磊)想要吞噬、却还未完全消化掉的……反抗意志?
就像他自己,胸口带着这诡异的印记,身体被侵蚀,灵魂被觊觎,但依然挣扎求生。
如果那点光是类似的“异数”,那么,它是否可以被……加强?
陈默想起了自己的血。在“镜水之试”中,他的血曾对阵法能量产生过微弱干扰。在“血锁试炼”中,特定的血打开了锁。那么,在这里,他自己的血,这具被阵法侵蚀、被标记、但依然活着的身体里的血,对这铜镜,对那点微光,会不会也有影响?
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他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用牙齿狠狠咬破之前已经结痂的指尖。鲜血涌出,带着温热的、属于活人的气息。
他没有将血滴向铜镜——那太直接,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反弹。而是将流血的手指,缓缓地、颤抖地,按在了自己胸口的锁形印记上!
既然这印记是“钥匙”,与铜镜有联系,那么,用他的血去“浇灌”这把钥匙,会发生什么?
“嗤——!”
就在他染血的手指触碰到印记的瞬间,一股仿佛烧红的铁钎捅进心脏的剧痛猛然爆发!锁形印记红光暴涨,几乎要透体而出!与此同时,铜镜猛地一震,镜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剧烈的波纹!
镜中那翻腾的血海仿佛被激怒,掀起滔天骇浪!而血海中央那点苍白的微光,在陈默鲜血与印记共鸣的刺激下,骤然明亮了一瞬!
虽然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就像风中残烛猛地爆出一个灯花,但陈默清晰地看到了!
在那光芒亮起的刹那,铜镜中映照出的、塔内空间的景象也发生了扭曲和重叠!他仿佛透过血海和暗影,看到了这水塔内部另一个层面的景象——不再是那些诡异的“吸管”和人形,而是一个更加古老、更加破败的石质结构,中央似乎有一个石刻的祭坛,祭坛上插着一把锈蚀的短剑,短剑周围,环绕着几盏早已熄灭的、造型古朴的油灯。
幻象一闪而逝。
但陈默记住了!祭坛!短剑!油灯!
那很可能才是这个邪恶仪式最初的、真实的阵眼核心!而眼前这些“吸管”、血池、铜镜,都是后来覆盖上去的、吴磊用于维持和强化仪式的“外壳”或“装置”!
他的血和印记的共鸣,似乎短暂地干扰了“外壳”,让他窥见了被隐藏的“核心”!
就在这时,铜镜中的暗影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却直接响彻陈默灵魂的愤怒尖啸!
所有逡巡的“吸管”瞬间狂暴,不再顾忌镜光,如同无数毒蛇,从四面八方朝陈默激射而来!血池也剧烈翻腾,池水竟然开始向上蔓延,如同有生命般试图吞噬他立足的塔壁!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立刻离开,找到那个被隐藏的“真实阵眼”!
陈铭看准时机,在“吸管”合围、血水涌上的前一刻,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斜下方——靠近塔壁底部、远离血池中心、相对“吸管”较少的一处阴影区域——纵身跃下!
这一次,他没有去抓任何“吸管”,而是如同跳水般,抱紧身体,尽量减少接触面积。
“噗通!”
他落入了一堆柔软、冰冷、滑腻的东西里。不是血池,而是塔壁底部堆积的、厚厚的、如同苔藓又如同腐烂肉质的不明沉积物中。
恶臭扑鼻,沉积物几乎将他淹没。但他也借此缓冲了坠落的冲击力,并且暂时脱离了“吸管”最密集的区域。
他挣扎着从令人作呕的沉积物中爬出,浑身沾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污秽。抬头看,狂暴的“吸管”正在他刚才立足的地方疯狂抽打、缠绕,血水也漫延上来,但暂时还没有到达这个角落。
他必须立刻找到出口!通风口已经回不去了。他记得在攀爬管道时,似乎瞥见过塔壁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个破损的缺口,不大,但或许能钻出去!
顾不得恶心和身上的伤痛,他沿着塔壁底部,在沉积物和偶尔垂下的“吸管”间隙中艰难爬行。胸口的印记依旧灼痛,但与铜镜的联系似乎因为距离拉开而减弱了。
终于,在绕了小半圈后,他看到了那个缺口——一个因为年久失修或内部压力而崩裂的水泥破洞,大小刚好能容一人通过。洞外,是屋顶冰冷的空气和稀疏的星光。
希望!
陈默用尽最后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缺口。就在他的头即将探出洞口的刹那——
一只冰冷、僵硬、青灰色的手,从洞外的黑暗中猛地伸了进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默骇然抬头。
洞口外,一张惨白的、属于方馨的、却毫无生气的脸,正“贴”在破洞边缘,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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