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一听“指挥官的种”“上战场”“唯一的后”,周围人立马变了脸色,脑子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念头也烟消云散了。李桂芬慌了,眼神来回扫视,想从沈清梨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怎么可能?这女人长得腰细腿长,小腹平平,怎么看也不像怀了身子的。
沈清梨可是专业演员,见她目光打量,顿时弯下腰去,捂着小腹装出痛苦的神情,“啊!我的肚子好痛。”
一声痛吟,围观者的目光立刻变了,纷纷带着鄙夷看向李桂芬。
她暗叫不好,赶忙拔高了嗓门给自己壮胆,
“不可能!战区指挥官怎么着得有四五十岁,都能当她爸了!怎么可能是她老公?还说自己怀孕了,我看你就是想博同情,不想给钱,有本事拿出孕检报告单啊!”
这下不光看戏的,陆诚泽也皱了皱眉。他要去的也是燕京大院,可是 30来岁的师长他就见过他大表哥一个,公认的大表嫂也是同一个大院从小玩到大的军医,没见过长这样的啊?
他拉了拉沈清梨的衣袖,自认为很小声的提醒道,“虽然维护自己名声的做法可以理解,但你别意气用事啊!你想想,和你年龄适婚的人里,能当上战区指挥官的有多难得?这个谎可不好圆……”
沈清梨差点被这‘猪队友’气笑了。
她眼泪也不掉了,拽过帆布包,从里面翻出一个边角起毛的红色封皮小薄册子。
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军属证”三个字,下面还有一颗小小的五角星。
她啪地把本子拍在桌上。
“自己看吧!”
李桂芬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刚把脑袋凑过去,沈清梨就像拍苍蝇一样,又把册子搧进包里。
时间虽短,却也足以看清上面的字。
有公章和钢印,做不了假。
众人看她这表情,就知道事情假不了咯,任谁都想不到这个从上车就一直文文静静的姑娘,竟是个不好招惹的硬茬。
他们当即调转枪头,说叨起李桂芬来。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观念,在这个年代的百姓心里根深蒂固。
“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欺负人家小姑娘。”
“欺软怕硬。”
“为老不尊。”
“刚刚瞧给她神气的,现在屁都不敢放一个。”
……
呜——
杂七杂八的讨伐声被火车的一声长鸣打断。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列车缓缓停靠在一个满是煤烟味的小站台边。
“呸呸呸呸呸,一群墙头草,指挥官老婆又怎么样,就会仗势欺人。”
李桂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扯起孙子,拎着包裹狼狈逃窜,“我们走,全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见一车赤佬!”
沈清梨顺势探出头,只见站台外是坑洼的土路,远处是光秃秃的山和土坯房。几个老乡挎着篮筐守在边上,正和车上的人换着红薯。
闻着远处飘来的甜滋滋烤红薯香味,沈清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她还没吃过纯天然无添加的红薯,馋得心里直发痒。
“老乡,给我也来一个!”
她接过滚烫的红薯,刚扒开焦香的外皮,陆诚泽就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你也喜欢吃这个?”
沈清梨不想搭理他,低着头吭哧吭哧的吃着。
红薯瓤金黄软糯,甜得像蜜,一口下去烫得直哈气。
陆诚泽见状轻笑一声,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这位同志,你叫啥名啊?”
“你是哪里人啊,嘴皮子这么厉害?”
“还有你刚刚说你爱人是战区指挥?跟我说说他叫什么呗,兴许我认识呢。”
查户口呢这是?
听着他连珠炮似的提问,沈清梨无语地抽了抽嘴角,直接把外套往头上一蒙。
陆诚泽就算再没眼力见,也看出来人家姑娘不想搭理他,讪讪地闭上了嘴。
他猜,这女同志八成是为他刚才那话置气呢。
也怪自己嘴笨,没啥情商,不然,也不至于二十四了还没个姑娘中意。
火车很快再次发动,期间有人借着各种由头给沈清梨塞东西,她一概没收。
两天一夜的颠簸,再加上怀着孕,沈清梨的小腿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
好在火车终于驶入燕京站。
她是被陆诚泽叫醒的。
“同志,醒醒。”
陆诚泽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已经到燕京了,该下车了。”
沈清梨迷迷糊糊应了声,疲惫地提着布包下了火车。
脚尖落地的那一刻,腿软得差点摔倒。
再往外走就是大片空地,土面被压得坑坑洼洼。
“小同志坐车不?”
一辆三蹦子停在她面前。
沈清梨仔细观察了一下车里的老大爷,看起来挺面善,便安心上了车。
70年代的火车站鱼龙混杂,治安又差,人贩子特别猖獗。
老大爷被来来回回打量,也没觉得冒犯,心想这丫头还真谨慎。
约莫半个小时后,三蹦子摇摇晃晃的停在一棵歪脖子树旁。
“同志哎,到这儿就不能再往前了。”
“前面是军区大门,有哨兵站岗,车不让靠近,我这三蹦子更不行,得在这儿停。”
师傅用下巴指了指前面那扇紧闭的大铁门。
“我看你年纪挺小,是来大院找你爸的不?到门口得有证件才能进去,你好好检查,别把东西落车里了。”
沈清梨点点头,没多解释,只是从帆布包里摸出几毛零钱递过去,“好,麻烦师傅了。”
下了车,她抬手正了正衣服,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些。
站岗的哨兵从她下车那一刻就注意到她了。
陆指挥的爱人,果真如传闻中所说的一般无二,是常住家属中顶艳的美人。
沈清梨穿着一袭粉紫渐变旗袍款款而来,料子垂坠顺滑,恰好勾勒出纤细腰肢与温婉肩线,肩头松松搭着件米白色针织披肩。眉眼如黛,眼尾轻挑似含钩,眼波流转间,尽是婉转风情。
站岗的哨兵忙打了声招呼,打开大门放她进来。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她不敢松懈,怕被熟人发现端倪,只好强打起精神往里走。
剧本中沈家始终没能平反,现在要是真和陆霆骁离了婚,好日子估计也就到头了。
她得思考一下等会怎么向陆霆骁解释她突然不想离婚。
孕激素作祟?
这个借口好啊,等会她就这么说。
“哎!她咋没登记就进去了?!你们这些小同志,可不能见她漂亮就不按规矩来啊!”
身后传来咋呼的叫嚷声,沈清梨回头一看。
怎么又是她!?
李桂芬手里攥着一张纸,正不服气地跟哨兵理论。
旁边站着个穿干部服的男人,显然就是她那个干事儿子了。
王志勇顺着他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远瞧见一抹美艳的身影,就是瞅着咋这么像陆指挥媳妇啊。
不对,听说陆指挥媳妇前几天跟人跑了,怎么可能在这看见她?
他还想再仔细瞧瞧,一回神,人早没影了。
李桂芬在一旁跟哨兵争论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快使完了,发现自己儿子还在那傻愣着,当即气不打一出来,揪住王志勇的耳朵就骂,
“你往哪看呢!一年四季不着家,孩子都是香萍管着的,你现在还敢看别人,当心你老娘我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诶!疼疼疼疼疼!”
看着王志勇这惨样,周围站岗的哨兵无不憋得肺管子疼。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