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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风从南方吹来，带着潮湿的暖意，把冬天的最后一丝寒冷吹散在校园的梧桐树梢。寒假结束了。
陆开心拖着那个熟悉的粉色行李箱，站在校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股熟悉的味道——食堂的油烟味，路边的青草香，还有一点点春天特有的湿润。
她笑了。
回来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温然的消息：【到了吗？】
陆开心回：【刚到门口。】
温然秒回：【快来！陈烁带了好多特产，正在分赃！】
陆开心看着“分赃”两个字，笑了，拖着行李箱往宿舍楼走。
一路上，到处是返校的学生。有人拖着大包小包，有人和家长告别，有人站在路边抱着手机发消息。阳光很好，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陆开心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不是看风景。
是在找人。
寒假这一个月，她和林知序每天都在聊天。
不多，就几句。
早上他发：【早。】
她回：【早，跑步了吗？】
他回：【嗯。】
中午她发：【吃饭了吗？】
他回：【吃了。】
晚上她发：【今天开心吗？】
他有时候回【嗯】，有时候回【还行】，有时候回【你呢】。
她每次都回【开心】。
然后他会回一个字：【嗯。】
就这些。
一个月，每天如此。
简单，重复，但陆开心觉得很安心。
因为他在。
现在终于回来了。
她加快脚步，往宿舍楼走。
走到三号楼楼下，她忽然停住了。
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灰色卫衣，黑色裤子，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
林知序。
陆开心愣住了。
他怎么在这儿？
林知序抬起头，看见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个人对视着。
阳光很好，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陆开心先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林知序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路过。”
陆开心笑了。
路过？
从数学系宿舍楼到中文系宿舍楼，得路过半个校园。
她没拆穿他，笑着问：“等了多久？”
林知序又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刚到。”
陆开心看着他的耳朵。
红了。
她笑了，没再问，拖着行李箱往楼里走。
走了几步，回头看他。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她朝他挥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陆开心笑了，继续往里走。
走到三楼，她探出窗户往下看。
他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的方向。
看见她探头，他愣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陆开心看着他的背影，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这个人，明明想她了，还说是“路过”。
真可爱。
推开305的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温然正在拆快递，苏甜甜坐在电脑前敲代码，安然缩在床上看书。
看见她进来，温然抬起头，眼睛一亮。
“来了！快来！陈烁送了好多特产！”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大堆袋子。
陆开心凑过去看。
有牛肉干，有腊肠，有糕点，还有一袋看起来像是手工制作的糖果。
“这么多？”
温然点头：“他说是他妈妈让他带的，分给两个寝室。”
陆开心拿起一块牛肉干，咬了一口。
“好吃！”
温然笑了，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小盒子：“那个是给你的。”
陆开心愣了一下，看向那个盒子。
不大，用红纸包着，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陆开心”。
不是陈烁的字迹。
她拿起那个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袋手工饼干。
心形的，烤得金黄金黄的，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便利贴上还有一行小字：“我妈做的，尝尝。”
陆开心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这是——
陈烁妈妈做的？
那为什么是单独给她的？
温然凑过来看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
“你猜，这是谁让他带的？”
陆开心抬起头，看着她。
温然眨眨眼睛。
陆开心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刚才楼下那个人。
想起他说“路过”时的表情，想起他红了的耳朵，想起他站在那里等她时的样子。
是他。
是他让陈烁带的。
或者说，是他让陈烁妈妈做的。
她看着那袋饼干，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酥脆，香甜，还有一股淡淡的奶香。
很好吃。
她笑了，把饼干小心地收好，放进行李箱里。
温然看着她，问：“你不吃？”
陆开心摇摇头：“慢慢吃。”
温然笑了，没再问。
下午三点，陆开心去201宿舍还人情。
她带了一些温州特产——鱼饼、鸭舌、还有一大包桂花糕。
敲开门，陈烁正在床上躺着，看见她，腾地坐起来。
“陆开心！来了！”
他接过那袋特产，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温州特产！我喜欢！”
许墨白坐在书桌前，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
陆开心往里看了一眼。
林知序的床铺空着。
“林知序呢？”她问。
陈烁指了指阳台。
陆开心走到阳台门口，往外看去。
林知序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阳光很好，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她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想起早上他在楼下等她的样子。
她笑了笑，推开门，走出去。
林知序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看见是她，他愣了一下。
陆开心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站着。
“看什么呢？”
林知序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天气。”
陆开心笑了。
天气有什么好看的？
但她没问，就那么站着，和他一起看天。
天很蓝，有几朵白云飘着，慢悠悠的。
过了一会儿，陆开心忽然开口：“饼干很好吃。”
林知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着她。
陆开心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是你让陈烁带的吧？”
林知序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嗯。”
陆开心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饼干，递给他。
“尝尝？”
林知序看着那块饼干，愣了一下。
那是他让带的饼干。
现在她给他吃。
他接过那块饼干，咬了一口。
陆开心看着他，问：“好吃吗？”
林知序点了点头。
“嗯。”
陆开心笑了，也拿出一块，咬了一口。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并排站着，一起吃饼干。
阳光很好，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陈烁从里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然后缩回去，小声对许墨白说：“他们俩在吃饼干。”
许墨白头也不抬：“我知道。”
陈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许墨白推了推眼镜：“我看见的。”
陈烁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许墨白想了想，然后说：“已经在一起了。”
陈烁愣住了。
许墨白继续说：“只是还没说出来。”
陈烁想了想，然后点头。
有道理。
晚上，两个寝室一起吃饭。
还是三食堂，还是那张大桌子。
陈烁把他带来的特产全摆出来，堆了满满一桌。
“吃！都吃！我妈做的！”
温然拿起一块牛肉干，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苏甜甜尝了一块腊肠，点了点头。
安然夹了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亮亮的。
陆开心坐在林知序旁边，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致。偶尔抬起头，和她目光相遇，然后又低下头去。
但每次，他的耳朵都会红一点。
陆开心看着那对红了的耳朵，笑了。
吃到一半，陈烁忽然举起杯子。
“来，新学期第一天，咱们干一杯！”
大家纷纷举起杯子。
陆开心的杯子里是橙汁，林知序的杯子里是水。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烁大声说：“祝咱们两个寝室，这学期继续相亲相爱！”
温然笑了：“说得跟结婚似的。”
陈烁噎了一下，然后说：“那祝咱们这学期都顺利！”
大家笑着喝了一口。
陆开心放下杯子，侧过头，看了林知序一眼。
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很浅，但她看见了。
吃完饭，大家各自散去。
陆开心和305的一起往回走。
走到半路，温然忽然问：“那个饼干，是林知序让带的吧？”
陆开心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嗯。”
温然笑了：“他挺会啊。”
陆开心看着她。
温然继续说：“让妈妈做饼干，让陈烁带过来，单独给你——这不是挺会的吗？”
陆开心想了想，好像是这样。
她想起今天早上他在楼下等她的样子，想起阳台上他们一起吃饼干的样子，想起吃饭时他看她的眼神。
她忽然觉得，这个寒假，他好像变了一点。
不是外表，是别的。
他更主动了。
他更会表达了。
他更——
更让她心动了。
回到宿舍，陆开心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给林知序发消息。
【今天开心吗？】
过了几秒，那边回复了。
【嗯。】
陆开心看着那个字，笑了。
她又发了一条：【饼干很好吃，替我谢谢阿姨。】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复：【她说下次多做点。】
陆开心愣住了。
下次多做点？
她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那袋饼干，想起那块她递给他的饼干，想起他咬了一口后微微弯起的嘴角。
她忽然很想知道，他妈妈知不知道这些饼干是给谁的。
知不知道他有一个——她。
她想了很久，然后回复了一条。
【好。那我等着。】
那边没有再回复。
但陆开心知道，他看见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他在楼下等她，他说“路过”，他站在阳台上和她一起吃饼干，他看她的眼神。
还有他说的那句话。
“她说下次多做点。”
下次。
她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
温然的声音从下铺传来：“又在笑？”
陆开心闷闷地说：“嗯。”
温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陆开心继续笑。
她想起这个寒假。
每天早上的“早”，每天中午的“吃了”，每天晚上的“嗯”。
简单，但很安心。
现在终于回来了。
可以每天看见他，每天和他一起吃饭，每天问他开不开心。
真好。
第二天早上，陆开心照常去跑步。
六点整，她出现在那条小路上。
林知序已经在等着了。
看见她，他眼睛亮了一下——很轻微，但她看见了。
她跑过去，和他并排。
“早。”
“早。”
两个人开始跑。
跑了两公里，陆开心忽然放慢速度。
林知序也跟着放慢。
陆开心侧过头，看着他，问：“寒假有没有想我？”
林知序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
“嗯。”
陆开心笑了，又问：“每天？”
林知序又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嗯。”
陆开心笑得更开心了。
她伸出手，牵住他的手。
他的手还是那么暖。
她握紧，继续跑。
林知序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他也握紧了她的手。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跑在清晨的小路上。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他们身上。
新学期的第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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