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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颗宝石握在手里，凉的，沉甸甸的。牧远看着它。里面那些流动的黑暗已经安静了，像沉睡的湖水，只有偶尔泛起一丝涟漪。那股隐隐的能量还在，但不像是要攻击什么——更像是……在呼吸。
他想起城主最后的话。
“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他把宝石举起来，对着光看。那些黑暗在里面缓缓流动，像一只眼睛，正在看着他。
不，不是看着他。是陪着他。
牧远低下头，把宝石握紧。
然后他感觉到了。
神力正在涌回来。不是“流回来”，是“涌回来”。那些被城主吸走的一部分，那些原本就属于他的力量，正在从那颗宝石里、从四周的空气里、从整个世界里——回到他身体里。
像河流归海。
他闭上眼睛。
那一刻，他看到了很多。
神界的日升日落。诸神的脸。战争的火光。她最后看他的眼神。
时间在他的感知里展开。过去，现在，未来——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他站在河中央，能看到每一滴水。
他睁开眼。
金色的光从他身上涌出来，照亮了这片被毁坏的树林，照亮了那些凝固的树和静止的人，照亮了正在看着他的校长、沈听、林小雀。
那光不刺眼。是温的。像很久很久以前，神界日暮时的阳光。
校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沈听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小雀只是看着他。
牧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和刚才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他是克洛诺斯了。
完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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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解除了时间停止。
世界重新动起来。
风开始吹，树叶开始摇晃，那些凝固的光开始流动。那些停在半空的落叶终于落下来，落在他们肩上、头上、脚边。
校长慢慢站起身。
他看着牧远，看着他脖子上那颗新添的宝石，看着他身上还在流动的淡淡金光。
“你成神了。”他说。不是问句。
牧远点了点头。
校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好。”他说。
他转过身，看向树林外那个方向——主城的方向。
“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做。”他说，“我先回去。”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牧远。
“你……还会回学院吗？”
牧远想了想。
“会。”他说。
校长点了点头，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然后他走了。空间在他面前裂开，他走进去，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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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从树上滑下来。
他揉着脑袋，一脸茫然：“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在树上？”
林小雀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针芒散落一地。她也在发呆，看着周围那些被破坏的痕迹，看着那些扭曲的空间留下的切面，看着那棵被雷电击中的树。
然后他们看到了牧远。
站在那里。好好的。完整的。身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
沈听愣了一下。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小雀看着他，眼眶一下子红了。
牧远没有说话。他只是走过去，走到他们面前，然后——
张开手臂。
沈听愣了一秒。
然后他扑过来，一把抱住牧远。抱得很紧，紧到牧远差点喘不过气。
“你他妈……”他的声音闷在牧远肩膀上，抖得厉害，“你吓死我了……我们在主城找了你好久……到处是死人……我以为你也……”
他说不下去了。
林小雀站在原地，没动。她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但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牧远看着她，伸出手。
她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
很小心的。像怕把他弄坏一样。
但他们三个，终于抱在了一起。
林小雀哭了。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一直流，肩膀微微发抖。
沈听眼眶湿了。他拼命忍着，但忍不住。一滴眼泪掉下来，落在牧远肩上。
牧远没有哭。
他笑了。
很轻的，很淡的，发自心底的笑。
“没事了。”他说，“都结束了。”
风吹过来，吹动他们的头发，吹动那些树叶，吹动这个刚刚结束了一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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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个人在树林里坐了很久。
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坐着，靠着那棵被雷电击中的树，看着太阳慢慢升起来，照亮那些被破坏的痕迹，也照亮那些还活着的绿色。
沈听从怀里摸出几块干粮，分给他们。林小雀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吃。牧远也接过去，但没有吃，只是握在手里。
“主城……”林小雀忽然开口，声音很小，“我们回去吗？”
牧远看着她。
“回去。”他说。
沈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他说，“校长肯定已经到了。那边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呢。”
他们站起来，开始往回走。
穿过那些被战斗毁坏的树林，走过那些扭曲的空间留下的痕迹，踩过那些落叶和碎石。
牧远走在中间。沈听在他左边，林小雀在他右边。
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步子，走得很稳。
走出树林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金色的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前面，是回主城的路。
牧远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宝石。
它还在那儿。凉的。沉甸甸的。
像一个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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