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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阿姨所言甚是。三皇子在后山白等了三天，反而越等心里越痒。
女子可以精通于一门技法，却不可以太精通手段心机。
前者可以为他所用，后者只会让他遭到反噬。
她需要是聪明机敏的，同时也需要是清高愚笨的。
不懂攀附，不擅变通，更不会汲汲营营，见利忘义。
如果再添美貌……
三皇子看见灯下提笔作画，一张脸欺霜赛雪，清丽无双的女子，眸色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缓步靠近，他似是怕惊醒梦中佳人，目光缱绻，神色怔怔。
蒋婵听见脚步声抬了头，看见他的瞬间好像也入了梦似的，轻揉了揉眼。
“不要揉眼，小心伤了眼睛，不是做梦，是我寻你来了。”
三皇子语气有些许的幽怨，“我在后山等了你三日，信也送了三次，你心狠的一面也不露，我只能……”
他话没说完，就见眼前人气红了一双美目，抬起手就要打他一记耳光。
只是她一个弱女子，打人的动作在他眼里都像被放慢了一样，三皇子抬手，正握住她的手腕。
他以为她冰肌玉骨，身上定是泛着凉意，可手腕抓在手里才知道，她更似一块暖玉，温热细腻。
像被烫了一下，三皇子觉出这样夜闯闺房，还握着她手腕的行为实在不好，略有些慌张地松了手。
啪。
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随之落下，带着脆响扇在了他的侧脸。
“你、你是登徒子！”
身为皇子，他什么时候挨过别人的巴掌。
可没等他生气，蒋婵的怒意已经先扑了他一脸。
三皇子看见她气得一张脸泛起殷红，在灯下更添几分艳色，正含羞带怒的瞪着他。
他心头那点还来不及升起的怒气就彻底散了个干净，随之升起的是淡淡的痒，和脸上被打后的感觉一样。
三皇子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随后突然笑了。
“是我唐突了，该打。”
“出去！”
“那可不行，不然不白白被你打这一巴掌？”
没皮没脸的话脱口而出，让三皇子自己都觉得怪异。
但视线落在她桌上放着的草纸上，那股怪异又变得合情合理。
她画的，居然是诸葛连弩，虽然只是草稿，但已经初见雏形。
心底的火热让他眼睛都泛着光，亮亮的，像爱人的眸子。
“夜里不请自来是我的错，夫人再打我几巴掌也是应该的，只是你再打我也要来，我要当面问你，你……到底知不知我心意？”
蒋婵不知是气是羞，一张脸更染红霞，干脆背过身不去看他。
“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夜深了，殿下还是赶紧走吧。”
她越是回避，三皇子越是摆出缠郎的架势。
“我不走，夫人一直在同我装傻，想让我白白挨一巴掌就走，我才不干。”
“那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明知道、明知道我是贺鸿恩的夫人……”
三皇子靠近，又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低头直视着她的眼睛。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从见你第一面就知道你只是你，你是沈清澜。”
“即使你没有任何身份，身上也没有任何光环，可你也是你，你能凭自己站在议事殿上，凭自己出现在我眼里，即使你是贺鸿恩的夫人又怎么样？”
“沈清澜，他都能纳妾移情，你为什么不行？难道你还真想在这尼姑庵？守着青灯古佛过后半生？”
蒋婵眼眸微动，在灯下似有水光流转，又缓缓垂下。
“三皇子莫说这些了，和离不是那么轻易的，做女官的事，我更是不敢奢望，我远没有殿下以为的那么厉害，我……做不到。”
“不需要你做什么。”
三皇子双手背在身后，略弯下脊背，直视着她的眼睛，唇边笑意含春。
“只要夫人冲我点一点头，一切都有我。”
他笃定，强大，似蛊惑人心的邪灵。
她目光开始茫然，又透出点点希冀。
在他锲而不舍的等待中，她终于被蛊惑一般，冲他轻轻点了下颌。
三皇子心中激荡，鬼使神差地捏了下她的脸，这出乎他意料的举动不光吓到了她，也吓到了他自己。
直起身子，他不自在地侧身，终于舍得离开。
“我走是走了，下次想见你，我还是会让人给你送信，你去也行，不去也行，一次不去我等你，两次不去，我就还在夜里来挨巴掌。”
“清澜，等我吧。”
他说完最后一句，顺着后窗又跳了出去。
窗户开合，屋里的灯烛也被风吹得明灭。
蒋婵被烛火映在墙上的影子，也随之扭曲、变形，又复原。
回去的路上，三皇子不由掀起马车帘子，问跟在车旁的亲信属臣。
“你说……是丧夫好听些，还是和离好听些？”
亲信正色，“都不太好听，不过不妨碍她制出诸葛连弩。”
三皇子脸色瞬间阴沉，看向他的目光似结着冰碴，“不妨碍制出诸葛连弩，却妨碍她进我的府门。”
“殿下……”那人吓得差点跌下马背，“她再有本事也是臣子之妻，是嫁过人的，殿下总不能真把她娶回去做皇子妃吧？”
三皇子毫不迟疑地道：“制出诸葛连弩这样大的功劳，如果她不是我府里的人，父王又怎么会把这功劳算在我头上？”
说着，他重重把马车帘子摔了下来，“别再说了，本皇子自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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