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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擦着她的耳廓,每个字都像带着热气,激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她觉得自己的耳垂烫得能烙饼,那热度顺着脖颈往下烧。
她梗着脖子,回应快得来不及思索:“不劳大人费心,妾身的嫁妆,丰厚得很。”
【狗男人提醒的没错,就我那点压箱底的小金库,养活自己还行,要养宫里送来的这四个高级定制吞金兽,只怕真的不出一个月就得宣布破产!】
【到时候别说跑路了,裤衩子都得当掉。】
凌骁瞧着她那副外强中干的模样,唇边的弧度愈发分明。
他没再说话,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将桌案上的黄铜鎏金的云纹勘合,推到了她面前。
那勘合做工精巧,是开启相府重要库房的凭证。
“这是相府南库的钥匙,”他嗓音里听不出波澜,但眼里却全是笑意,“里面的东西,随你取用。”
他停顿片刻,视线落在那双因贪婪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上,不紧不慢地又补充上一句。
“就当......本官为夫人的牌局,添些彩头。”
沈安心的呼吸窒了一下。
南库!
她听福伯提过,那是相府最充盈的库房,里面存放的都是些奇珍异宝、古玩字画,还有......数不清的黄金白银。
【天降摇钱树!活的!会喘气的!】
【这狗男人终于知道什么叫格局了!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老公!】
【我得赶紧盘算盘算,把南库搬空,大概需要几辆马车......不,几列火车......】
听着她心里那条理清晰的“犯罪计划”,凌骁端着首辅的架子,喉结却忍不住滚动了下。
他抬手,用指节叩了叩桌面,打断沈安心的财富幻想。
“账目,”他加重了语气,“需清晰。”
“那是自然。”沈安心一把将那枚勘合攥进手心,冰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
她脸上的狂喜收敛,攥紧了那枚铜勘合,人也跟着绷紧了,狐疑地打量着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大人如此大方,就不怕妾身......卷款跑路?”
这依旧是试探。
试探他这番举动背后,究竟是宠溺,还是另一次算计。
屋内的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
凌骁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他身形修长,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沈安心被他逼得后退一步,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多宝格上,退无可退。
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侧的多宝格上,将她整个人圈在方寸之地。
属于他身上的、清冽的药香混杂着松木的冷香,将她包裹,她的心跳乱了章法,一下一下,重重撞在肋骨上。
“天大地大,”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温热的气息吹动她鬓边的碎发,激起一阵酥麻,“你能跑到哪里去?”
他看着她那双因惊愕而睁圆的桃花眼,唇边漾开的笑意里是全然的掌控与一丝藏得很好的温柔。
“便是跑到天涯海角,你也是凌骁的夫人。”
这天下,都是他的棋盘。
她这只最有趣的棋子,又能跑到哪里去?
......
翌日,天光大亮。
沈安心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将皇帝赏下的四位美人都叫到了南库前。
昨日还趾高气扬的袅袅,此刻也只能和其他三人一样,垂手立在廊下,看着这位首辅夫人亲手用那枚云纹勘合,打开了厚重的库房大门。
“吱呀——”
随着两扇门被缓缓推开,金银玉器折射出的光芒混杂着陈年木料的沉香,一同涌了出来。
饶是宫里出来的美人,见惯了富贵,也被这满眼几乎要溢出来的财富惊得有些失神。
“从今日起,这南库,便交由你们四人共同打理。”
沈安心负手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庭院里所有的杂音,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库中所有物件,无论大小,尽数清点、登记、造册。”
此言一出,四人神色各异。
袅袅秀眉紧蹙,第一个沉不住气,上前一步,话里带着藏不住的轻慢:“夫人这是......要我等做账房先生的活计?”
她们是圣上赏来伺候首辅大人的,是未来的姨娘,不是干粗活的下人。
沈安心闻言,笑了。
她转过身,从青锋不知何时备好的案上拿起一本空白账册,在手里轻轻抛了抛。
“账房先生?”她歪了歪头,眼角那颗泪痣平添几分漫不经心,“这府里,想当账房先生的人,能从相府门口排到长安街尾。我让你们管钱,是看重,是信任。”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四人明显变化的脸,语调骤然转冷,每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分量。
“你们若连钱都管不好,又如何管得好人,管得好这偌大的后院,又如何......管好自己的下半辈子?”
一席话,让袅袅的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沈安心没再看她,而是扬声宣布了她的新规矩。
“一个月为期。”
“你们四人,谁能将库房打理得井井有条,账目最为清晰,谁能提出最优的‘资产增值’方案,让这库里的死物变成活钱,谁,便是我清晖苑的‘大管事’。”
“不仅月钱再翻一倍,这府里的中馈庶务,我也会酌情交由她协理。”
现代企业那套绩效考核的法子,就这么被她信手拈来,砸在了这群古代美人面前。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风吃醋,想上位?
可以,拿业绩说话。
四位美人彻底愣住了。
她们设想过无数种宅斗的可能,却从未想过,这位首辅夫人的路数,竟是这般......离经叛道。
这哪里是宅斗,这分明是选拔女官!
袅袅的眼中是震惊与不甘,那丰腴的女子则目露精光,显然已在盘算,而那娇小的美人依旧是一副怯怯的模样,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一直沉默寡言,气质清冷的“静姝”,在听到“资产增值”四个字时,眼睫轻轻一颤。
青锋将一箱箱落了锁的旧账册从库房深处搬出,以便她们核对。
当其中一箱,刻着“江宁织造”字样的账册被放在地上时,静姝的目光落了上去。
她的呼吸窒了半拍,藏在袖中的手指蜷了起来,那一眼里,有怀念,有憎恨,还有些埋得极深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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