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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昼答应得很爽快,当即就唤了流风把箱笼一并提到了谢维宁的房间。谢维宁还没走完半截路,流风就在回去复命的路上了。
噌噌噌的速度,一见到谢维宁,他闷闷地一拱手后跑得更快,真就像一缕飘忽不定的风。
这扭扭捏捏的心虚样,就是来船上搜刮了多少回地皮,都大方不了。
“流护卫,”谢维宁转过身,望着他的背影,叫停了他,“我有一事要劳你帮忙。我想知道恒王的行踪,你替我跟踪他。”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用你花银子,我现在带的还有这些,都给你。”
她当真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来,沉甸甸地往流风的手心里一放,又抿唇补充道:“只是几两小金块,后面再给更好的。”
流风被她这话熨帖到了,他不缺这么点金子,但他怕谢维宁跟主子好上了以后,会旧事重提给他好看。
“好,我一有消息就知会您。”
他高兴之下,禀明主子后,大半夜就去接替同僚盯梢的活儿。
跟他一同长大的流云很谨慎地叮嘱他:“我跟着这恒孙子半月了,就光看见他勤勤恳恳地跟孙延礼献殷勤,比皇上去后宫还去得勤。无聊透顶,你要当心别打了盹儿。”
流风怀里还揣着热乎乎的金子,没有为难地应了是后,就老老实实地借着树影藏在屋顶,一动不动地专注注视着宅门口。
四更天刚过,一辆青皮马车畅通无阻地驶了进来,从里头下来四五个风姿差异极大的姑娘。
柔弱惹人怜的,艳丽跋扈的,端庄大方的,温婉贤淑的,灵动娇俏的,妖媚惑人的,携了一室春色。
恒王紧跟其后下了马车,却不是他白日拿来张扬的皇家特制,只是寻常的水曲柳。
很难使人想到,处处都要张扬讲究,被人笑话他是因有个宫女出身的上不得台面的母妃,而故作姿态的恒王,居然也有这般小心低调的时候。
“崔行之还没过来?他精心培养七八年的姑娘都掳在这里了,他还没个反应?”
恒王眉间阴鸷,面容略显阴柔,狭长的凤眼从面前的手下扫到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姑娘身上,突然抬起腿就踹过去:“蠢货蠢货蠢货!”
等那人生生受了吐血倒地后,院里四角立刻来人把他拖了出去,又用凉水混酒洗过地面的污渍,熏过艾后,又点了香。
气味彻底散去后,随手搂了个艳丽姑娘进屋折腾的恒王再次出来,衣裳穿得松松垮垮,眉眼间的潮红让人隔了老远,就能瞧出春意。
“哟,我倒是忘了,”他神态散漫,语气中却夹了三分的狠意,“天一亮,就把这玩意儿送到崔家,指名道姓地交到崔兰心崔大小姐的手上,让她好生回忆回忆同我的鸳盟。”
底下立刻就有人膝行接过,忙不迭地就去照吩咐做事。
流风眯缝着眼睛,用了平生仅有的十二分眼神去瞧,也只能看出那是个华贵的檀木盒子,大概还雕了芙蕖花,但碍于天色太黑,恒王的下人怕死的行动太利索,别的一点都瞧不出来了。
直至天微亮的时候,流云再度过来换班,还丢了两个热乎乎的蒸饼给他。
流风随手把蒸饼往怀里一塞,话都顾不上多说,飞快地回了县舍,刚好赶上燕昼同谢维宁出门去用早食的当口。
谢维宁抬手扶了扶发髻上垂下长长流苏的金簪,描绘过淡妆的眉眼更显潋滟,正笑盈盈地欺负着燕昼道:“你唤我一声小姐,有这样攀附权贵的大好事,我当然要想着你。你怎么就是不敢同我去呢?”
燕昼眉梢微扬,神情却透着自在,唇角微勾,掌心翻过压住她的手腕,说道:“小姐说笑了。”
他并不接招,也不回应谢维宁的试探,肌肤相触的浅浅温度,却烫得她脉搏到心跳都快了几分。
她恼怒得使劲掐在他手背上,又用力甩开了手,再愤而移开目光时,终于有闲暇看到了努力屏住呼吸,想要暗自当个木头人的流风。
流风一感知到她的眼神,为避免引火上身,忙不迭地说道:“谢小姐,我昨夜看到恒王让手下人把一个木盒交给崔大小姐,还要求要在天亮的时候去,说是让她好好回忆什么鸳盟。”
谢维宁神色复杂起来。
都提及鸳盟了,那木盒里的东西是什么,还用得着猜吗?左不过就是定情信物一类的。
谢钦明这个傻子,脑袋上真是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
“我要出门了,”谢维宁心慌意乱地小跑起来,“我大哥的头发颜色不能改,我宁愿他痛哭流涕,也见不得他当了别人的一条好狗!”
她带着玛瑙抢先出门,夺了谢钦明预备要去上衙的马车,一路狂奔到了崔府那条街,下车坐在能看清那两头威风石狮子的面摊里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现在卯时刚过,街上人都稀稀落落的,除却讨生活的,没哪个会在这时候出没。
崔大人致仕回乡,也断不会按照平日里早朝的时辰起身。
恒王若是不想闹出大动静,也就不会特意说好了要天亮去,他是想胁迫人,又不是偷鸡摸狗。
所以被派过来那人定是老老实实地在等着了。
谢维宁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云英面,偶尔夹起一块藕嚼着,没尝出这有半分面贩子自卖自夸的鲜味,只是焦躁。
一碗面吃了一个时辰,吃得那要赚钱的面贩子欲言又止,谢维宁方才看到那个端着芙蕖木盒、穿着丝绸蓝底元宝纹的故作声势的下人。
“走!”
谢维宁赶紧起身,指挥着玛瑙藏在人群中过去,自己则跳上了马车,用着娴熟的御马术歪歪斜斜地狂奔过去,失声尖叫着撞在了那人半边身体上。
那人受了一惊,躲闪之际一个没站稳,哐当摔在台阶上滚了一滚,那木盒磕碰之下盖子松散开来,漏出了月白地兰花缠枝纹的肚兜和一根连花蕊都雕得活灵活现的玉簪。
“呀,”正当人群围拢过来之际,玛瑙缩着脑袋夹着嗓子,声音尖细地喊道,“这不是崔家大小姐崔兰心及笄礼上,她叔祖母特意打给她的簪子吗?”
管她是不是呢,先把事情闹腾大了再说。
但真还有下九流的人眼尖地瞅见了异样,震惊地道:“那肚兜上还有血呢,该不会是用作了元帕?谁能使崔大小姐这么伤风败俗,成亲前就破了瓜?”
“肯定是个大官咧,比我们县令的官还要大,瞧瞧这下人身上穿的衣裳,这料子,哪是个县官配用的?”
“那还有谁?我们这除了县令,还有……还有恒……恒……”
那喊破真相的人当即惊恐地自捂了嘴,偷摸地跑掉了,人群飞快地散去,消息却如瘟疫一般传播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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