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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户屋的院子里,两口临时拿黄泥垒起来的大土灶正呼哧呼哧地往外喷着火舌。半扇极品的野猪肉被切成了成人巴掌大小的方块,在翻滚的酱色肉汤里上下浮沉。
随着刘灵揭开那口大铁锅的木盖子,一股混合着极品香料和浓郁油脂的霸道香气,如同实质般在初春的冷空气中炸开,瞬间笼罩了整个靠山屯的村尾。
“咕咚……”
正在工地上光着膀子和泥、搬砖的十几个汉子,闻着这股味道,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响亮的唾沫。
“大伙儿歇把手!开饭了!”
陈军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个长柄的大铁勺,敲了敲锅沿,声音洪亮地招呼着。
“嗷!”
汉子们欢呼一声,扔下铲子和砖头,跑到水缸边胡乱洗了把手,便一人端着个比脸还大的粗瓷海碗,眼巴巴地排在了灶台前。
陈军是真不抠门,更是把这帮出力气的兄弟当自己人。
他一勺子下去,连汤带肉,再配上吸满油脂的酸菜和土豆块,直接给每个人的海碗都扣得冒了尖儿。
旁边的主食筐里,是刘灵刚蒸出来的、掺了细白面的两合面大馒头,暄软喷香。
“大炮哥,你这手笔也太大了!这野猪肉肥得流油,比过年吃的都好啊!”一个年轻后生一口咬下半个馒头,夹起一块颤巍巍的大肥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却舍不得吐出来。
“敞开肚子吃!锅里还有!”
陈军自己也端着个碗,蹲在刚刚打好的红砖地基上,大口嚼着肉,“只要大伙儿给我把这地基打牢了,这墙砌得横平竖直,这半个月,天天中午见大荤!”
“放心吧大炮!就冲你这顿肉,这房子要是漏一点风,你拿大耳刮子抽我王把式!”
带头的老泥瓦匠王把式啃着一块带着脆骨的肉,拍着胸脯打包票。
绝户屋这边热火朝天,欢声笑语震天响。
可仅仅一墙之隔的老陈家,此刻却仿佛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老陈家的堂屋里,炕桌上摆着一盆飘着几片菜叶子的清水煮萝卜,旁边是几个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面死面团子。
陈铁山盘腿坐在炕上,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个筷子,迟迟下不去口。
自从那天被陈军拿斧头指着鼻子、甩出断亲书后,他在村里算是彻底抬不起头了。
以前出门,谁不叫他一声陈老哥?现在倒好,走在路上,村里人都在背后戳他脊梁骨,笑话他把个财神爷亲儿子给逼成了仇人。
“咕嘟咕嘟……”
墙那边的大锅炖肉声,还有那帮汉子喝酒划拳的吵闹声,像是锥子一样往他们耳朵里钻。
那股要命的野猪肉香,被风一吹,丝毫不落地全飘进了老陈家的屋里。
“这日子没法过了!”
大嫂刘翠芬闻着那香味,看着自家盆里的清汤寡水,肚子里的馋虫像是造了反一样,抓心挠肝地难受。
她啪地一声摔了筷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站起身来。
“你干啥去?”
陈虎皱着眉头问。
“我去工地上看看!那死老三打回来那么大一头野猪,少说两三百斤!他请外人吃,凭啥不给自家亲侄子留一口?”
刘翠芬咽着口水,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大海碗,“我好歹是他大嫂,我不信他当着大半个村的人,敢把我赶出来!他不要脸面,村里人也得说他不孝不悌!”
说罢,刘翠芬根本不顾陈铁山的阻拦,揣着碗就出了门。
她绕过院墙,顺着那股诱人的肉香,厚着脸皮凑到了绝户屋的工地边缘。
看着那十几个吃得满嘴流油的汉子,看着锅里还剩下的小半锅肉汤,刘翠芬眼底满是贪婪。她硬挤出一丝极其虚伪的笑容,大声喊道:
“哎哟,老三啊!你这盖房子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呢!大嫂这刚干完农活,过来帮帮忙。这肉炖得真香啊,给我盛一碗,我拿回去给你大侄子解解馋……”
说着,她就要迈步往灶台跟前走。
然而,还没等陈军开口。
“站住!你个老娘们往哪踩呢!”
正在抽旱烟的王把式眼睛一瞪,手里砌墙用的瓦刀“啪”地一声拍在了旁边的红砖上。
周围那十几个刚吃完陈军大肥肉的汉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像一堵肉墙一样挡在了刘翠芬的面前。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这帮汉子心里明镜似的,陈大炮现在是他们的财神爷,而且人家老陈家干的那点缺德事,全村谁不知道?
“刘翠芬,你还要不要点那张老脸了?”
村西头的壮汉李铁牛指着刘翠芬的鼻子,毫不客气地骂道,“大炮兄弟大冬天被你们赶出来的时候,你咋不想着你是大嫂呢?大炮兄弟差点饿死在绝户屋的时候,你给你大门上钉剔骨刀的时候,咋不想着送口热汤呢?”
“就是!现在看人家发达了,盖大瓦房了,闻着肉香就跑来打秋风了?我呸!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赶紧滚!这是大炮兄弟的工地,人家这有白纸黑字的断亲书!你再往前迈一步,别怪我们手里的砖头不长眼!”
被十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通指着鼻子臭骂,刘翠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原本以为当着外人的面,陈军为了名声多少会给她点面子,却没想到陈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这帮平时在村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乡亲,竟然为了几块肉,全站在了陈军那边!
“你……你们合伙欺负人!老三!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
刘翠芬气急败坏地想要撒泼。
“黑龙!”
陈军背对着她,正在帮刘灵收拾碗筷,头也不回地冷喝了一声。
“吼!”
正在啃野猪骨头的黑龙猛地抬起硕大的头颅,一双闪烁着凶光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刘翠芬,喉咙里发出极其危险的低吼声,作势就要扑上去。
“妈呀!”
刘翠芬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粗瓷海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嫂的架子,连滚带爬、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回了老陈家。
工地上的汉子们见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陈军把洗干净的碗放好,转过身,冲着大伙儿抱了抱拳:“让兄弟们看笑话了。这种极品,以后来一次打一次。来,大伙儿抽根烟,歇会儿咱们接着干!”
陈军掏出两包大前门扔了过去,工地上再次恢复了融洽火热的气氛。
……
下午,地基已经彻底干透,王把式带着人开始扯线,准备砌墙。
这三间大瓦房,陈军规划得极其宽敞。中间是堂屋,东西两边各带一间大卧室,灶房单独垒在后头。
王把式拿着皮卷尺,在前面南墙的位置比划了一下,转头问陈军:
“大炮,这正房的南墙,窗户洞我给你留多大?按咱村里的老规矩,留个三尺见方的木格子窗,糊上高丽纸,既严实又省木料,咋样?”
在八十年代的东北农村,保暖是第一位的。
玻璃可是个极其昂贵且易碎的稀罕物,供销社里根本买不到大块的。
家家户户都是用细木条打成小方格的窗框,里外糊上两层厚厚的防风纸。虽然屋里黑得像地窖,但好歹能熬过漫长的冬天。
“不行,太小了,屋里憋屈。”
陈军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指着南墙,双手比划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尺寸。
“王把式,正房这两间屋子,南边全都给我留出五尺宽、四尺高的大窗洞!我要让这屋子里,白天不用点灯也亮堂堂的!”
“啥?!”
王把式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大炮,你疯了!这么大的窗洞,你上哪弄那么大的木格子去?再说了,就算你糊上八层纸,那北风一吹,冬天屋里也得冻成冰窖!那炕烧得再旺也留不住热气啊!”
刘灵在一旁听着,也有些担忧地拽了拽陈军的袖子:“哥……王大爷说得对,窗户大了漏风……”
“放心吧,灵儿,哥心里有数。”
陈军反握住刘灵的手,冲着王把式自信地笑了笑,“王把式,你只管按我说的尺寸留窗洞。窗户的事,我来解决。”
陈军的底气,来源于他脑海中那个包罗万象的系统,以及他昨天刚赚到的那280点积分!
他早就受够了绝户屋里那种白天还要点煤油灯的阴暗潮湿。
既然要盖新房,他就得给刘灵一个最好的家。
陈军借口去茅房,走到后院的柴火垛后面,闭上眼睛,果断下达了指令:
“系统,检索符合八十年代时代特征,且极度保暖的建筑玻璃材料。”
光幕闪烁,很快弹出了几条信息。陈军直接排除了那些一看就是后世高科技的无框大玻璃,目光锁定在了一件极具年代感的高级货上。
“【特供级双层真空镶钢边玻璃窗(定制款)】:外框采用1980年风格的刷漆冷轧钢加固,内部镶嵌双层防爆厚玻璃,中间抽真空隔热。绝对防寒、采光极佳。需消耗积分:200点(两扇)。”
这种带钢制边框的双层玻璃,在这个年代虽然极其罕见,但并不是没有,一般只有军区大院或者省城的几家涉外大饭店才会用。
拿出来虽然震撼,但只要推说是托南边大城市的倒爷弄来的高级货,也完全能说得过去。
“兑换!”
陈军毫不犹豫地花掉了200点积分。
两百斤野猪肉换来的点数,瞬间清空了大半,但陈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点数没了可以再进山打,但让媳妇住上宽敞明亮、暖和透亮的屋子,这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安排好系统里的取货事宜后,陈军走回工地。
看着正在按照自己要求,砌出巨大窗洞的王把式,陈军抬头看了一眼初春暖洋洋的太阳。
“灵儿,”
陈军指着那个巨大的窗洞,轻声说道,“等这房子盖好了,我给你在这窗户底下打个大摇椅。大冬天的时候,你就坐在这儿晒太阳,一边做衣裳,一边看着哥在院子里给你劈柴,好不好?”
刘灵顺着陈军的手指看去,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那副温暖明亮的画面。
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正在拔地而起的红砖墙,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绽放出一个无比耀眼的笑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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