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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心法初成气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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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点红光在林逸眼前晃了一夜。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看房梁。月光从瓦缝漏进来,在青砖地上投出斑驳的光斑。黑子趴在床边,耳朵竖着,偶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金羽站在窗棂上,铁喙微张,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后山方向。

    不干净。

    陈老的话在耳边回响,每个字都像石子砸进深潭,荡起一圈圈寒意。

    五十年前的战场,没收拾完的尸骨,长在死人堆里的鬼哭草,还有那点红色的、一闪一闪像眼睛的光。

    林逸翻了个身,木板床吱呀作响。胸口玉佩传来温热的触感,灵泉空间里井水平静,桃树苗的叶子在意识中微微摆动。这让他稍稍安心——至少灵泉还在,至少山还认他。

    但山太大了。大到他住了二十多年,也只认得几条上山的路,几片熟悉的林子。山的深处有什么?陈老知道,爷爷可能也知道,但他们没说。

    或者说,还没到时候说。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林逸坐起身,穿好衣服。腿已经不疼了,膝盖的淤青消了大半,走路时能感觉到骨骼深处传来的扎实感——那是站桩站出来的。他推开房门,晨雾还没散,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山脊隐在雾里,像水墨画里淡淡的笔痕。

    寅时三刻,他准时站在老桃树下。

    混元桩摆开,气沉丹田。这次不一样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流在身体里走。从脚底涌泉穴升起,沿着小腿后侧往上,过膝,穿胯,顺着脊椎一节节爬,到头顶百会,再沿着前胸中线往下,沉入小腹丹田。

    一个循环。

    又一個循环。

    气息越来越顺,越来越稳。肌肉的酸软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流动的感觉,像冬日里泡在温泉里,每个毛孔都张开,都在呼吸。

    雾渐渐散了。

    陈老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没端碗,也没拿烟袋。他空着手,走到林逸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眼睛盯着林逸的膝盖。

    “气到哪儿了?”陈老问。

    “丹田。”林逸如实回答。

    陈老没说话,忽然抬脚,这次没踢膝弯,而是脚尖轻轻点在林逸小腹下三寸的位置。

    很轻的一下。

    但林逸整个人像被电打了,浑身一震。那股刚刚沉入丹田的气息猛地炸开,不是散开,是炸开——像往滚油里滴水,噼里啪啦四溅。热气从小腹往四肢百骸冲,冲得他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感觉到了?”陈老收回脚。

    林逸咬着牙点头。他感觉到了——那股气不是温顺的溪流,是暴躁的野马,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撞得骨头嗡嗡响,撞得血脉突突跳。

    “气不是死的。”陈老背着手,开始绕着他走,“你得让它活。让它听你的话,让它去哪儿就去哪儿,让它停就停,让它走就走。”

    林逸试着去“抓”那股气。意识沉入丹田,像一只手,伸进滚烫的油锅,去捞那匹脱缰的野马。刚碰到,就被烫得一哆嗦。气太猛,太烈,根本抓不住。

    “别硬来。”陈老的声音像针,刺破他的焦躁,“跟着它走。它往哪儿冲,你就往哪儿引。它是一匹野马,你就是骑手。骑手不是跟马较劲,是顺着马的力,带它去该去的地方。”

    林逸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不抓了,跟着走。

    气往左腿冲,他就把意识沉到左腿,感受那股灼热在肌肉里奔腾,在骨骼里穿行。气冲到膝盖,停了一下,他就在膝盖那儿等,等气缓下来,再引导它往下,往脚底涌泉穴走。

    一寸,两寸。

    很慢,慢得像蜗牛爬。汗从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辣得生疼。但他没睁眼,咬着牙继续。气到脚底了,在涌泉穴打了个旋,又往回冲,沿着右腿往上,过膝,穿胯,回到丹田。

    一个完整的循环。

    这次不是他自己引导的,是气自己走的。他只是顺着,跟着,像顺水行舟。

    “成了。”陈老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赞许。

    林逸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太阳升起来了,金灿灿的光照在院子里,照在老桃树上,照在他汗湿的衣服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微微发抖,不是累的,是那股气还在身体里游走,像条不安分的鱼。

    “记住这个感觉。”陈老走到井台边,舀了一瓢水,自己喝了一口,剩下的泼在地上,“气感有了,才算入门。往后站桩,不是站给老天看,是站给气看。气顺了,桩就稳了。桩稳了,山就稳了。”

    林逸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气顺,桩稳,山稳。

    上午的活计照旧。

    浇水,喂鱼,给新到的树苗培土。但今天不一样了——他能“看”到更多东西。

    给桃树浇水时,他能感觉到水渗进土壤,被根须吸收,顺着茎干往上,输送到每一片叶子。不是想象,是真的感觉到,像有什么东西连接着他和树,让他能“看见”树在喝水,在呼吸。

    喂鱼时也一样。鱼在水里游,他能感觉到水的流动,感觉到鱼鳍划开水的阻力,甚至能感觉到鱼张嘴吞食时,水被吸进鳃里的细微震动。

    五感增强了,不,是六感——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蜘蛛网,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捕捉着一切有生命的东西的“动”。

    午饭后,他拿出药草图谱和纸笔,开始画昨天认的那些草药。

    金线吊葫芦的藤蔓,九层塔的四棱茎,车前草的穗状花序,蒲公英的伞形种子……一笔一画,画得很慢,但很仔细。画完一幅,就在旁边写上名字、药性、采法、禁忌。

    陈老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他身后看。

    “叶脉画错了。”陈老忽然开口。

    林逸一愣,低头看自己画的金线吊葫芦叶子——叶脉是对称的羽状脉,他画对了啊。

    “不是形状错。”陈老伸出手,枯瘦的手指在图谱上一点,“是神错了。金线吊葫芦的叶脉,左三右四,不对称。左边第三条脉,走到一半会分岔,像鱼尾巴。你画得太规矩,太死。”

    林逸仔细看图谱,果然。左边第三条叶脉,在中段确实有个小小的分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采药人,认药认的是神,不是形。”陈老在他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旱烟袋,“形会变——今年雨水多,叶子就大点;今年干旱,叶子就小点。但神不会变。叶脉怎么走,花瓣几片,根须什么颜色,这些是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

    林逸默默把画撕了,重画。

    这次他画得很慢,盯着图谱看一会儿,画一笔。画到叶脉时,特意留下那个小小的分岔。画完再看,整片叶子好像活过来了,不再是纸上的线条,而是真有那么一株草,长在纸上。

    “有点意思。”陈老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飘忽,“你爷爷当年,也是这么画的。笨,但认真。一张叶子能画一上午。”

    林逸笔尖顿了顿:“我爷爷……他学得怎么样?”

    “比你快。”陈老吐出烟圈,“他天生是这块料。草药看一眼就记住,山里的路走一遍就不忘。但太快了,也有坏处——根基不牢。后来……”

    话没说完。

    林逸等了一会儿,见陈老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换了话题:“师父,那鬼哭草,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老抽烟的动作停住了。

    烟锅里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睛,此刻有些浑浊,像蒙了一层雾。

    “五十年前,这儿打过仗。”陈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不是大军,是小股部队,二十来人,守一道隘口。守了三天三夜,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用刺刀捅。最后全死在那儿,一个没剩。”

    林逸屏住呼吸。

    “仗打完了,没人收尸。尸体就烂在那儿,烂进土里。第二年,那儿就长出了鬼哭草。”陈老磕了磕烟袋锅,“我师父说,鬼哭草不是草,是怨气。人死得不甘心,怨气聚而不散,就长出这种东西。”

    “那……红色的光呢?”

    陈老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林逸:“你看见了?”

    林逸点头:“昨晚,在绿光旁边,一闪一闪的,像眼睛。”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屋外有鸟叫,有风吹过竹林的声音,有远处溪水流淌的声音。但这些声音都进不了这间屋子,屋子里只有沉默,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不是光。”陈老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是血煞。死人堆里待久了,血气凝聚不散,就成了煞。白天看不见,晚上出来,吸月华,养阴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煞气成形,是要吃人的。”

    林逸脊背发凉。

    “不过你暂时不用怕。”陈老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后山方向,“那东西还在成形期,离不开那片地。只要不靠近,就没事。”

    “那要是成形了呢?”

    陈老没回答。但林逸看见,老人的手攥紧了烟袋锅,指节泛白。

    答案不言而喻。

    下午,陈老没让林逸继续画图,而是带他去了后山。

    不是采药,是认路。

    “记住这条路。”陈老指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径,“从这儿上去,绕过三块青石,有一棵老槐树。槐树往左,是一片乱石滩。乱石滩尽头,就是长鬼哭草的那片地。”

    林逸仔细看。路很隐蔽,两边长满了带刺的荆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三块青石倒是醒目,每一块都有半人高,上面长满青苔。

    “记住了?”

    “记住了。”

    “要是哪天,”陈老转过身,盯着林逸的眼睛,“我是说要是哪天,你看见那红光大盛,往山下飘。别犹豫,带上你院里那口井的水,从这条路上去,到老槐树那儿,把水浇在树根上。”

    “然后呢?”

    “然后跑。”陈老说,“头也别回,一直跑,跑到你觉得安全的地方为止。”

    “那您呢?”

    “我?”陈老笑了,笑容很淡,很苍凉,“我活了七十八年,够本了。你还年轻,你得活着。守泉人一脉,不能断在你我手里。”

    林逸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这副表情。”陈老拍了拍他的肩,力道很大,拍得他一个踉跄,“还不到那时候。那东西要成形,少说还得三五年。这三五年,够你学不少东西了。”

    是啊,三五年。林逸握紧拳头。三五年,他要站桩站到气沉脚底,要认全山里的草药,要学会陈老教的一切。三五年后,如果那东西真的来了,他不能跑,至少不能一个人跑。

    他要站在陈老身边,像爷爷当年那样。

    傍晚,林逸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太阳已经落山了,西边的天空还残留着一抹橘红。他摆开混元桩,闭上眼,沉入那片温热的气感里。

    气在身体里流动,像条温顺的河。他引导着它,从丹田出发,过会阴,上命门,穿大椎,到百会,再下印堂,过膻中,回丹田。一个小周天。

    循环往复。

    渐渐地,他进入了某种状态——不是睡,也不是醒,像是飘在半空,看着自己的身体。他能“看”见气在经脉里流淌,银白色的,像月光汇成的溪流。能“看”见骨骼在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能“看”见五脏六腑,在气的滋养下缓慢地蠕动,像冬眠的动物在苏醒。

    最奇妙的是胸口。

    那里有一团光。不是银白色,是淡淡的青色,像黎明前的天光。光团中心,隐约能看见一口井的形状——是灵泉。井水在光团里荡漾,水面倒映着桃树苗的影子,倒映着石碑的影子,倒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影子在笑。

    林逸睁开眼。

    天已经全黑了,星星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盐。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里有光。不是真的光,是气运行到掌心,在皮肤下形成的微弱辉光,像萤火虫,一闪一闪。

    他成功了。

    气感初成,内视初开。

    虽然还很微弱,虽然只能持续短短一瞬,但确实是成了。从今天起,他不是普通人林逸了,他是守泉人林逸,是身负灵泉、能引气入体的林逸。

    “呜——”

    黑子忽然发出低吼。

    林逸转头,看见黑子正对着后山方向,背毛竖起,獠牙外露,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声音。金羽也从屋檐飞下来,落在他肩头,铁喙微张,发出尖锐的啼叫。

    他顺着它们的视线望去。

    后山的方向,那三点绿光还在。但今晚,绿光旁边,那点红光——不,不是一点,是两点,三点……五六点红光,排成一排,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像一串眼睛。

    在盯着他。

    林逸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他想起陈老的话——煞气成形,是要吃人的。

    那些红光,是不是又多了?

    他数不清。夜色太深,距离太远,只能看见一串红点,一闪一闪,像鬼火,又像……

    像在笑。

    他握紧拳头,掌心的气感还在流淌,温热的,流动的,给他一点点底气。但这点底气,在那一串红光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风吹过院子,老桃树的叶子哗哗作响。

    林逸站在树下,一动不动。黑子在他脚边低吼,金羽在他肩头啼叫。而远处,那一串红光,还在闪。

    一闪,一闪。

    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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