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23uswx.la
很多年以后,苍墨才一点点拼凑出那天下午究竟发生了什么。研究所的档案是保密的。父亲的同事三缄其口。母亲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提过任何与父亲有关的事。苍墨只能靠零星的碎片,靠长大后从各种渠道查到的资料,靠一次次在深夜里反复推演,才勉强还原出那个下午的场景。
父亲的实验室在研究所最深处,一栋灰色建筑的负二层。那里没有窗户,只有一道道厚重的金属门,门上标着辐射警示标志。进出需要刷三次卡,输入两次密码,还要经过虹膜识别。
父亲研究的是外星文明与射线分析。具体来说,是分析从太空坠落到地球的各类物质——陨石、宇宙尘埃、以及偶尔发现的、无法归类的碎片。他负责的那个项目,核心是一块从陨石里面剥落的镜面体。
那东西大约有成人两个拳头那么大,形状不规则,表面极其光滑,能像镜子一样映出人影。它的成分无法用地球上已知的任何元素解释。它坠落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深处,被一支地质考察队偶然发现,然后经过层层转交,最终送到了父亲的实验室。
关于这块镜面体,父亲留下的笔记里只有一句话:
“它似乎在等待什么。”
那天下午,父亲在做一项常规实验——轰击粒子实验。用高能粒子束轰击镜面体,观察它的反应。这类实验做过很多次,从来没有异常。镜面体对所有轰击都毫无反应,既不吸收,也不反射,粒子束打在它上面,就像打在虚空里。
但父亲那天超时了。
他本应在下午三点结束实验,离开。监控记录显示,他在三点零五分的时候,独自进入了实验室。他没有向任何人报备,没有走正规流程。这在研究所是严重违规,但他还是进去了。
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苍墨后来找到一份父亲的私人笔记,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潦草的字:
“我觉得它是有生命特征的。”这里说的它,就是陨石里剥离出的镜面体。
母亲那天下午本来不用去研究所。她请了假,要去奶奶家接苍墨。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改变了主意。
事后奶奶问过她:“那天那么大雨,你往那儿跑什么?”
母亲沉默了很久,说:“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去。”
她的车在暴雨中穿过半个城市,停在研究所门口。门卫认识她,让她进去了。监控显示,她进入大楼的时间是下午四点零三分。她挺着八个月的肚子,走得很慢,走走停停,像是在寻找什么。
四点十一分,她出现在走廊尽头的监控画面里。那个摄像头正对着父亲的实验室大门。
她站在门外,没有敲门,只是站着。
玻璃门上有一小块透明的区域,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形。她应该是透过那块玻璃,看见了父亲。
父亲在做什么?
后来苍墨查过实验记录。四点零五分,父亲启动了光粒子轰击装置。按照正常流程,这种操作应该在防护舱外进行,但那天他直接站在了装置旁边。
四点十二分,意外发生。
官方的调查报告只有一句话:“操作人员衣袖不慎触碰到控制按钮,导致实验装置发生故障,引发未知光子散射。”
但苍墨知道更多。
父亲在实验记录本上,留下了最后一行字:
“门外有人影,我,分神了。可能是我的袖子刮到了仪表盘......可明明是需要三次确认才能启动的按钮,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不能控制局面,它泄露了!”
那个门外的人影,是母亲。
父亲在专注操作的时候,余光瞥见了玻璃门外晃动的人影。他转头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袖子刮擦到了一个红色的操控按钮。
那个按钮是紧急释放装置——正常情况下,需要输入三次确认码才能启动。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它被设定成了单触模式。
装置里的支架瞬间倒塌。那块镜面体从支架上坠落,在坠落过程中,撞击到了装置内壁。
密封仓打开了。
未知光子发生了散射。
一部分光子直接击中了父亲——他离装置太近,没有任何防护。
另一部分光子穿过实验室的玻璃结构,从门上那块透明的区域射出去,照射到了门外的母亲。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苍辰言倒下去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疼。是麻。像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身体,又从身体里穿出去。他看见自己的手在颤抖,看见实验台上的仪器在闪烁,他同时焦虑万分地望向那扇玻璃门外,沈兮茜捂着肚子,慢慢滑坐在地上。
最新网址:www.23uswx.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