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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紫羽差点叫出声。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看着那个小女孩。小女孩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裙子干干净净,手里什么也没有。她看着这边,看着机器人,看着那个悬浮的纸飞机。“你是来还我信封的吗?”小女孩问。
她的声音清脆,童稚,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女孩。但在这个空无一人的废弃镇子里,在这个被雾气包围的池塘边,在那个黑色的水面上倒映出来的身影,没有人觉得普通。
她是七岁的业欹。
机器人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迈开步子,向池塘走去。
“哥!”苍墨想拉住他,但他的手穿过了机器人的手臂——不,不是穿过,是握住了,但机器人依然在往前走,带着苍墨一起。
雾气中的那些模糊人形开始聚拢,向他们围过来。老槐树的红布条突然断裂,飘落在空中,缓缓向他们飞来。池塘的水面又开始波动,这一次不是涟漪,是水底有什么东西在上升。
“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机器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我不是来还信封的。那个信封我藏起来了,你却没有了。我是来告诉你——我记得。”
小女孩歪了歪头。
“我记得我做过的事。”机器人说,“我记得我欠你一个信封。我记得你一直哭一直哭的样子。我记得你的名字。你叫业欹,对不对?”
池塘的水面剧烈震荡。小女孩的身影开始模糊,像水中倒影被石子打乱。
“三十年。”机器人的声音开始哽咽,“我记了你三十年。每一次做梦都是你在问我:苍砚,你赔我的信呢?我不敢回答,因为我赔不出来。但是我一直记得。业欹,我一直记得你。”
小女孩的身影重新凝聚。她看着机器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浅的笑,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一个笑。她抬起手,指向那个悬浮的纸飞机。纸飞机缓缓降落,落在机器人的掌心里。
“它还在。”小女孩说,“你看,它飞回来了。”
机器人的手颤抖着,握住那个纸飞机。那是普通的牛皮纸,折成普通的纸飞机,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被水浸泡过的痕迹。
他抬起头,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池塘对面已经空了。
雾气中的模糊人形开始消散,像水墨滴入清水,一点点化开,融入白色之中。老槐树的枝条重新静止,那些断裂的红布条消失不见。池塘的水面缓缓平静,这一次,倒映出来的是正常的天空,正常的槐树,正常的他们。
机器人的眼睛依然睁着,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池塘对岸。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很轻很轻的弧度。
“弟弟?”苍墨小心翼翼地喊。
机器人转过头,看向他。
那一刻,苍墨知道,他哥回来了。
不是那个存储了意识碎片的容器,不是那个时不时会发出合成音的人形机器,而是他哥。是那个会跟他抢遥控器、会在他考砸了之后偷偷给他塞零花钱、会在爸妈吵架时捂住他耳朵的苍砚。
“哥哥。”苍砚喊他,声音还是那个沙哑的、刚刚学会说话的声音,但语气是苍墨从小听到大的语气,“妹妹怎么长这么高了?”
苍墨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只能死死抱着他弟弟——抱着那个仿生人的身体,感觉他弟弟苍砚的手在他后背上拍了拍,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周乙和陈紫羽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周乙。”苍砚突然喊他。
周乙一愣:“在。”
“谢谢你折的纸飞机。”苍砚笑了笑,那笑容在他脸上还有些不自然,但正在迅速变得自然,“折得比我当年好。”
周乙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苍砚笑着看着苍墨,问周乙:“你会成为我嫂子吗?我好喜欢你。”
周乙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她此刻被他们感动了,热泪盈眶。
雾气开始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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