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中文 > 满门恋爱脑,唯我一心修仙 > 正文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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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

    演武场上,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静止,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都被颜澈最后那句话给震住了,心神俱骇。

    让苏师兄……回归的唯一希望?

    苏时雨!这个名字早已超越了“祖师之灵”的范畴,是如今所有青岚宗弟子心中最神圣的存在,是不可触碰的逆鳞。

    他是宗门的信仰,价值大道的开创者,也是引领青岚宗走向辉煌的光。

    而王腾,这个刚刚坐上首席宝座,享受着万人敬仰的男人,竟然把与苏师兄回归有关的唯一希望,给卖了?

    为了三万灵石?

    为了一个月的丹药?

    这个念头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开,将他们之前对王腾的好感与认同,全部炸得粉碎。

    一瞬间,所有看向王腾的目光都变了。

    那目光里,再没有半分敬佩。

    目光里只剩下震惊、质疑、不可思议,最终全部汇聚成了足以焚烧一切的愤怒。

    “不……不可能!”

    王腾的脸色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瞬间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脚跟撞在擂台的边缘,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感受到周围山岳般的压力,那些曾支撑他荣耀的目光,此刻变得无比锐利,要将他千刀万剐。

    窒息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你胡说!你这是污蔑!”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声音尖锐,带着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恐慌。

    “那颗珠子怎么可能和祖师之灵有关!我亲自检查过,宗主和几位长老也都看过!它就是一块毫无灵气的废石!”

    他不能承认这个指控。

    绝对不能。

    一旦承认,他所构建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

    他的首席之位,他的“利我”大道,他在宗门的前途,都将化为泡影。

    他将在青岚宗,永世不得翻身!

    “废石?”

    颜澈静静看着他状若疯魔的表演,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某种深不见底的怜悯。

    “王腾,你主修‘利我’之道,眼中只有看得见的利益,这本身没有错。但你的错误在于,你将‘利我’等同于‘短视’,将‘价值’等同于‘价格’。”

    “你只看到了那三万灵石的‘交易价值’,却没有看到那枚黑珠背后所链接的,关乎我青岚宗气运的‘因果价值’。”

    “你只评估了它作为一件物品的‘使用价值’,却没有评估它作为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改变一切的‘期权价值’。”

    颜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魔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开始用王腾最引以为傲的“价值理论”,对他进行一场最残忍的公开处刑。

    台下,一名刚刚因为丹药翻倍而对王腾心生感激的内门弟子,此刻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来……原来我多领的那几颗丹药,是用苏师兄的希望换来的……”

    “王首席他……他怎么能这么做!”

    “糊涂啊!”

    一位闻讯赶来的太上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那黑珠来历神秘,与初代魔头有关,历代宗主都叮嘱要妥善保管,不得妄动!他……他怎敢!”

    王腾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心神愈发慌乱。

    颜澈的话,每个字都沉重地砸在他的道心上。

    “我问你,”颜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场间的骚动,“在你评估那枚黑珠时,你是否调查过它的来源?是否翻阅过宗门关于初代魔头的卷宗?是否分析过它的构成?是否思考过它为何会在初代魔头被度化后出现?”

    一连串的质问,让王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

    他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简单地用灵力和神识探查,发现那珠子像块顽石,没有能量波动,便主观地将其判定为“无用之物”,是宗门积压的“不良资产”。

    “你没有。”

    颜澈替他回答了,语气中带着些许失望,“因为在你的认知里,没有灵力波动的东西就没有价值。你的评估模型,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无可挽回的致命缺陷。”

    “你活像个凡间商人,只懂得用秤称黄金的重量,却看不懂一张藏宝图上标记的无价财富。”

    颜澈伸出手,遥遥指向王腾,声音陡然提高。

    “你告诉我,你换来的那三万灵石和丹药,看似为宗门解了燃眉之急。但为了这份微不足道的‘短期收益’,你放弃了多大的‘长期价值’?”

    “上界遗迹!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地方,隐藏着上古仙界的秘密!那里可能存在的任何一本功法、一株灵药,甚至是一抔仙土,其价值是不是都远超三万灵石?”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上界遗迹,对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而言,是想都不敢想的机缘。

    “完成苏师兄留下的终极任务!那关系到我青岚宗的道统传承,关系到我们能否在这大争之世立足!这份对宗门气运的加持,其价值是不是也远超三万灵石?”

    几位长老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任务的重要性。

    “更不用说,”颜澈的语气沉痛下来,“让苏师兄回归。他本人,对于青岚宗而言,其价值……是你那区区三万灵石能衡量的吗?!”

    “王腾,你告诉我,能吗?!”

    最后一声质问,带着审判的威严,在全场炸响。

    王腾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引以为傲的“功绩”,他那套自鸣得意的“价值理论”,在颜澈这番“降维打击”般的分析下,变成了一个愚蠢到极点的笑话。

    他所谓的“盘活资产”,实际上是进行了一次青岚宗有史以来最愚蠢亏本的“资产贱卖”。

    他卖掉的何止是一块石头,那是青岚宗的未来!

    “我……我不知道……”

    王腾的声音在剧烈地颤抖,他终于支撑不住,试图为自己寻找最后的借口,“我真的不知道那珠子有这么重要!宗主和长老们……他们也都没告诉我!”

    “所以,这是宗门所有人的错,唯独不是你这个决策者的错?”

    颜澈的语气中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一个合格的决策者,在处理一项未知且重要的资产时,首要之务是进行充分的‘尽职调查’,绝非急于变现!对于无法评估其价值的物品,最优选择是‘持有并观望’,你却粗暴地将其‘清仓’!”

    “你连最基本的风险控制原则都不懂,只凭自己的主观臆断行事,还将自己的愚蠢归咎于他人信息披露不充分。”

    颜澈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腾,你根本不配谈‘价值’二字。”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王腾已然崩溃的心理防线。

    “颜澈!”

    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理智的弦彻底绷断,状若疯狂。

    “说得好听!全都是你一张嘴在说!你凭什么指责我?你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你说那珠子价值连城,你说它能让苏师兄回来,证据呢?”

    “证据在哪里!”

    他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试图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你把它找回来给我看啊!”

    “那可是四海通宝商会!遍布整个大陆的庞然大物!交易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你拿什么去换回来?”

    “只要你能把它找回来,我就承认我错了!我这个首席之位,我当着全宗门的面,双手奉还给你!”

    “但如果你找不回来,就说明你刚才说的这一切,都只是你的臆测!是你为了打压我,为了夺权,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试图用一个在所有人看来都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为自己挽回最后的颜面,将脏水泼回颜澈身上。

    然而,他面对的是颜澈。

    “好。”

    颜澈只说了一个字,平静,却重如泰山。

    他看着王腾,眼神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首席之位,我没有兴趣。但那枚黑珠,我一定会拿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王腾,最终落在他的胸口,仿佛能看穿他的道心。

    “还有,这不是一个赌约,王腾。”

    “这是在纠正你的错误。并且,你将为纠正这个错误所产生的一切成本……买单。”

    “这个成本,或许是灵石,或许是别的什么。总之,你会支付的。”

    说完,颜澈不再看他一眼,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擂台。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敬畏,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希望。

    他要去宗门的卷宗室,他需要查清那个“四海通宝商会”的一切信息,无论对方是龙潭还是虎穴,他都必须闯一闯。

    王腾呆立在擂台上,看着颜澈离去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冰冷,手脚僵硬。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彻底底地完了。

    无论颜澈最终能否找回黑珠,从今天起,他这个首席,在所有人心中的“价值”,已经彻底归零。

    青岚宗,卷宗室。

    此地是宗门重地,空气里弥漫着玉简和书卷的陈旧气息,沉静肃穆。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守护着青岚宗数百年来的记忆。

    负责看管此地的钱长老,是宗门里最年长的执事之一。

    他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平日里总是昏昏欲睡,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

    但当他看到颜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亮了一下。

    他连忙从那张吱呀作响的摇椅上站起,对着颜澈微微躬身。

    “颜师侄,你怎么有空来我这老头子这里?”

    这声“师侄”叫得十分自然,其中却暗含敬意。

    颜澈没有客套,直入主题。

    “钱长老,我想查阅半个月前,宗门与‘四海通宝商会’交易的所有卷宗。”

    钱长老闻言,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色复杂。

    “四海通宝商会……唉,原来你真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演武场上那场惊天动地的风波,早已传遍了宗门的每个角落。

    “宗主他们……糊涂啊。”

    钱长老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流露出痛心,“苏小子当年留下的东西,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卖了呢!”

    他看向颜澈,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期许。

    “也好,也好。”

    “这宗门死气沉沉太久了,是该有人站出来,把一些东西给掰正了。”

    钱长老没有再多问,佝偻着身子,熟门熟路地走进一排排书架深处。

    片刻之后,他捧着一枚被灵光封存的玉简走了出来,郑重地交到颜澈手中。

    “所有的交易细节,都在这里了。”

    “一个字都没差。”

    “多谢长老。”

    颜澈接过玉简,指尖触及之处,一片冰凉。

    他寻了个位置坐下,将神识沉入其中。

    嗡!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交易时间】:玄天历三五七二年,秋,半月前。

    【交易地点】:宗门山下,青枫镇。

    【交易物品】:清单密密麻麻,罗列了上百件物品。

    大部分是宗门在过往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都无法修复或识别,包括断裂的法宝残片、来历不明的矿石,以及几本无法解读的上古兽皮卷。

    颜澈的神识飞速扫过。

    终于,他在清单的中段,找到了那件物品。

    【品相完好的黑色未知石珠,一枚。】

    它被混在一堆破铜烂铁之中,标注毫不起眼,与寻常玩物无异。

    颜澈的心微微一沉。

    这就是王腾的“价值判断”?

    将一件可能承载着宗门未来的至宝,与一堆废品归为一类。

    何其愚蠢!

    何其可笑!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

    【交易价格】:三万一千二百块上品灵石,外加价值约一万灵石的各类常规丹药。

    从账面上看,这笔四万灵石的交易,对于清理一堆“库存垃圾”而言,确实算得上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难怪宗主和长老会会默许王腾的行为。

    他们的眼界,已经被贫穷限制得太久了。

    颜澈压下心中的情绪,继续寻找关于那个商会本身的信息。

    他需要能够追踪的线索。

    然而,卷宗上的记载却少得可怜,只有寥寥数语。

    【交易方:四海通宝商会。大型跨域商会,实力雄厚,信誉良好。其飞舟法宝上,刻有一种特殊的云纹徽记。】

    附图上,那云纹徽记线条繁复,似云似浪,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卷宗上既没有商会的总部地址和负责人的姓名,甚至连固定的联络方式都未留下。

    这是一个行事滴水不漏的神秘组织。

    他们行事精准,完成交易后便立刻远遁,不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痕迹。

    想在这片广袤的大陆上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颜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麻烦了。

    如果单靠这点信息,动用宗门的力量去追查,不仅耗时耗力,而且效率极低,等找到对方的时候,那枚黑珠恐怕早已被转手了无数次。

    他必须找到一个更高效的切入点。

    颜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维立刻切换到了他最擅长的“价值攻防体系”模式。

    一个商业组织,无论它把自己伪装得多么神秘,其核心目的永远只有一个——逐利。

    只要是逐利,就必然会产生两种流动的痕迹——“信息流”与“资金流”。

    用神识去追踪对方交易者残留的气息?

    范围太广,对方也必然有秘法掩盖,这是最愚蠢的办法。

    但如果能精准地捕捉到他们的商业轨迹,就有可能预测出他们的下一个落脚点。

    他需要一个“锚点”。

    一个能够让他切入对方庞大商业网络内部的“信息节点”。

    可是,青岚宗地处偏远,几乎与世隔绝,与外界的商业往来极少,根本没有建立起任何有效的情报网络。

    宗门内部,找不到这个“锚点”。

    那么,宗门之外呢?

    等等……颜澈脑中念头一转。

    凡俗界!

    他想起了自己在大乾王朝布下的那条线,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敬若神明的新皇——刘辩。

    大乾王朝虽然只是一个凡人国度,但它作为一个疆域辽阔的帝国,其商业网络遍布整个南域大陆。

    尤其是那些为皇室服务的顶级商号,他们的触角,甚至能延伸到修仙界的边缘地带。

    而“四海通宝商会”这样的大型商会,想要在南域这片土地上进行如此规模的交易,必然绕不开当地的“地头蛇”。

    就算他们不与凡人国度直接交易,但只要有大规模的物资流动和灵石兑换,就一定会在凡俗界的商业情报网络中,留下蛛丝马迹。

    这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而且效率可能远超自己的想象。

    颜澈立刻起身,向钱长老告辞,快步走出了卷宗室。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回到自己的洞府,布下隔绝禁制,然后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温润的金色令牌。

    这是当初刘辩登基后,派人恭恭敬敬送来的紧急联络金牌,承诺只要颜澈有所求,整个大乾王朝都会为之运转。

    颜澈将神念注入其中。

    金牌表面光华流转,他将卷宗中拓印下来的云纹徽记,以及“四海通宝商会”这个名字,化作一道信息流传递了过去。

    紧接着,他附上了一道明确的指令。

    【指令:动用大乾王朝所有情报力量,调查此商会近一个月内在南域的所有商业活动。重点关注其大宗货物的采买与资金流向。不计代价,三日内,我要结果。】

    做完这一切,颜澈收起金牌,盘膝而坐,眼神恢复了平静。

    他知道,剩下的就是等待。

    但他有耐心。

    在这等待的三天时间里,他没有去修炼,也没有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

    他回到了那个曾经属于苏时雨的居所,坐在那张熟悉的书桌前,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简,开始复盘。

    他将整件事从头到尾进行冷酷的解构,分析着王腾的决策逻辑、长老会的错误认知、交易中的信息差,以及自己的应对布局。

    他用“价值大道”理论,评估出每个环节的风险敞口、机会成本与价值偏差。

    最终,他将所有的分析结果,用神念一字一句地烙印在玉简之上,凝聚成一篇条理清晰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冰冷而客观。

    《关于“黑珠资产”处置失当的风险复盘与价值重估报告》。

    这篇报告并非写给任何人看,只是他对自己道的一次梳理与印证。

    他要从这次堪称宗门灾难的失败案例中,提炼出足以警示后人的经验与教训,并以此为基础,为青岚宗建立起一套全新的价值评估体系。

    苏师兄留下的道,不能因为继承者的愚蠢而蒙尘。

    他,要将其发扬光大。

    时间,就在这极致的专注中悄然流逝。

    第三日的黄昏。

    那枚被他放置在桌角的联络金牌,终于传来微弱的灵力波动。

    来了!

    颜澈猛地睁开双眼,立刻将神识探入其中。

    刘辩的回复带着惶恐与激动,涌入他的脑海。

    信息量极大。

    “启禀仙师!属下幸不辱命,已查明!四海通宝商会,乃是南域三大顶级商会之一,其背景极为神秘,坊间传闻与大陆中州的一些超级宗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行事只看利益,不问立场,作风强硬。”

    “经查,半月前,该商会的一支船队确实在青枫镇完成了一笔交易。根据我们从凡俗界金票流转的渠道逆向追踪,发现他们在完成交易后,立刻将所得灵石兑换成了更大额的金票,随后一路向东,前往了南域最大的修仙者坊市——天宝城!”

    “同时,我们安插在天宝城的情报人员传来密报,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采购一批极其珍贵的战略物资‘空冥石’。而天宝城,即将在十日后,举办一场百年一度的‘奇珍拍卖会’,据说此次拍卖会压轴的拍品之一,便是一块万年难遇的极品‘星核空冥金’!”

    天宝城。

    奇珍拍卖会。

    颜澈眼中精光一闪。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那个商会,十有八九就是为了参加这场拍卖会,才会特意在南域停留。

    而他们从青岚宗低价收购的那批所谓的“无用”之物,极有可能也会出现在这场拍卖会上!

    他们此举,一方面是为了填充拍卖品类回笼资金,另一方面也是炫耀自身的渠道与眼光!

    这消息有好有坏。

    坏消息是,黑珠一旦被公开拍卖,想要拿回来,必然会面对无数未知的竞争者,节外生枝。

    好消息是,他终于知道了那个商会的具体位置和下一步动向。

    他总算有了明确的方向,不用再茫无目的地寻找了。

    颜澈缓缓收回神识,那枚金牌表面的光华随之黯淡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洞府门口,推开石门。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目光望向东方,似乎已经落在了那座传说中的宝城之上。

    下一个目的地,已经明确。

    天宝城。

    天宝城坐落于南域最繁华的灵脉交汇处,是南域修仙界最大的贸易中心。

    这座城市本身就是一件飞行法宝,终年悬浮于三千丈高空,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好似天庭坠落凡间。

    从远处望去,无数飞舟、灵禽与驾驭法宝的修士在城中穿梭,络绎不绝,景象繁华。

    颜澈的身影出现在天宝城的南城门外。

    他没有直接飞入城中,选择扮作普通散修,混在人流里徒步走向那座由整块灵玉雕琢的百丈城门。

    他需要先了解此地的规矩,摸清门道。

    城门前,两队金甲卫士肃然而立,皆是金丹后期的修为,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每个入城者。

    在任何成熟的商业中心,“信息”的价值往往比商品本身更高。

    冒然行动只会让自己成为猎物,陷入被动。

    缴纳十块中品灵石的入城费后,颜澈顺利进入了天宝城。

    浓郁的灵气混杂着丹药芬芳与法宝灵光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城内的景象比他想象中还要繁华百倍。

    宽阔的街道足以容纳十辆兽车并行,由温润的灵玉铺成,踩在上面能感觉到精纯灵气透过脚底渗入体内。

    街道两旁是雕梁画栋的阁楼商铺,鳞次栉比。

    有的商铺门口悬挂着丹炉模型,逸散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有的则将神兵利器置于法阵上,自行吞吐着凌厉剑气。

    空气中修士的交谈、讨价还价与法宝嗡鸣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修仙界的喧嚣与活力。

    颜澈没有在这些商铺过多停留,目光扫过那些门面,神色平静。

    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需要找到一个获取高端信息的地方,一个真正的“价值”汇聚之地。

    他沿着主街不疾不徐地走着,神识已悄然覆盖了方圆数里,感知着每处灵力流动与修士气息。

    很快,在一条僻静巷弄的深处,一座名为“万事通”的三层阁楼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座阁楼位置偏僻,不在主街显眼处,但进出的修士个个气息沉凝,目光内敛,显然都不是普通角色。

    其中不乏元婴期强者,都收敛了威压,步履匆匆地进入阁楼,又面带思索地离开。

    这里应该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颜澈迈步走了进去。

    阁楼内部装饰典雅低调,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灰袍老者正坐在柜台后,闭目悠闲地品着灵茶。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颜澈的进入毫无反应。

    颜澈也不在意,径直走到柜台前平静开口。

    “我想买一个消息。”

    老者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好似在驱赶苍蝇。

    “本店的规矩,先验资,后问话。”

    他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漠然。

    “证明你有能力支付消息的价钱,我才能告诉你,我这里有没有你想要的消息。”

    说着,他才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指了指柜台旁那块人头大小的黑色测灵石。

    这是修仙界最常见也最直接的验资方式,通过评估修士的修为境界来判断其财力与地位。

    一个人的修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与其能调动的资源成正比。

    颜澈摇了摇头。

    “我的修为,与我能否支付得起消息的价值,没有必然联系。”

    他的声音不高,清晰地传入老者耳中。

    老者闻言动作一滞,终于睁开双眼,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他看到颜澈那双平静的眼睛,里面没有面对他这个元婴后期修士应有的敬畏或紧张。

    “哦?”老者玩味地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有意思。在这天宝城,敢跟老夫这么说话的年轻人可不多。那阁下想如何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特意在“价值”二字上加重了语气,带着些许嘲讽。

    “用这个。”颜澈没有多余废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枚莹白的玉简,没有任何华丽雕饰,普通至极。

    老者怔了怔,显出不悦的神色。

    用一枚玉简来验资?这是在消遣他吗?

    他疑惑地拿起玉简,心里盘算着,如果对方是来捣乱的,该如何给他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然而,当他将神识沉入其中的刹那,脸上的悠闲与玩味瞬间消失。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脸上转为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惊。

    玉简里没有记载任何惊世骇俗的功法秘术,也没有足以颠覆南域的惊天秘闻。

    有的只是一场商业案例的分析。

    一场关于“黑珠资产”处置失当的风险复盘与价值重估。

    但就是这场分析,其深刻程度竟让他这个在商海沉浮千年、自认看透利益本质的老狐狸都感到心惊肉跳!

    从“资产”的重新定义,到“风险敞口”的量化评估,再到“机会成本”的精确计算,最后到“价值偏差”的模型修正……其中运用的理论和分析工具,完全超出了他对“商业”的认知范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买卖了!

    这是一种“道”!一种将“价值”本身抽丝剥茧、解构到极致的恐怖大道!

    尤其是报告最后关于如何利用“信息不对称”和“价值预期差”在交易中系统性创造超额利润的论述,更是让他有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之感!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生意还可以这样做!

    原来……利益可以被如此精准地计算和创造!

    半晌,老者才缓缓抬起头,握着玉简的手指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看向颜澈的目光已经变了,充满了敬畏,甚至带着几分狂热。

    “阁下……不,前辈……您究竟是何人?”

    他很清楚,能写出这份报告的人,其本身所代表的“价值”,已远远超过南域任何一个所谓的化神老祖。

    那是智慧的价值,是“道”的价值!

    “一个路过的资产评估师。”颜澈的回答与当初在皇城之巅时如出一辙,平淡中蕴含着某种力量。

    老者深吸一口气,双手颤抖地将玉简恭敬还给颜澈,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那不是玉简,是无上道典。

    “前辈想知道什么,晚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称呼已经从“阁下”变成了“前辈”。

    姿态也从倨傲变成了谦卑。

    “四海通宝商会。我要知道他们这次来天宝城的所有目的,以及从青岚宗收购的那批货物的具体去向。”

    颜澈言简意赅。

    “前辈请稍等片刻!”老者立刻转身,小跑着进入内堂,再没了之前那份悠闲淡定。

    片刻之后,他拿着另一枚崭新的玉简走了出来,双手毕恭毕敬地奉上。

    “前辈,您要的消息都在这里。这次……不收费。”

    他很清楚,与玉简中那份报告所蕴含的智慧相比,区区消息费用根本不值一提。

    能与这样深不可测的人物结个善缘,是万金难求的最大收益!

    颜澈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的信息便尽数涌入脑海。

    他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玉简中的信息比刘辩给他的要详细得多,也精准得多。

    四海通宝商会此行的核心目的确实是为了那块“星核空冥金”。

    他们从青岚宗收购的那批所谓“废品”,经商会首席鉴定师重新评估后,大部分都当做不同品阶的普通货物分销出去了。

    但有三样东西被他们特意留下,准备送上这次的“奇珍拍卖会”。

    其中两样是一件破损的上古法宝残片,和一张据传写着上古妖族文字、无法解读的兽皮卷。

    这两样东西本身就具备噱头和研究价值。

    而第三样……正是那枚黑色的石珠。

    玉简中特别提到,四海通宝商会的首席鉴定师虽也看不出这珠子的具体来历和功用,但他凭借浸淫此道数百年的经验,直觉此物不凡。

    其内部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晦涩的“道韵”。

    因此,他们决定将此物作为压轴的“奇物”送上拍卖会,希望能钓到一个真正识货的买家,卖出天价。

    颜澈看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冷笑。

    何其讽刺。

    王腾眼中的废石,宗门高层眼里的垃圾,在真正专业的鉴定师眼中,却成了不凡的“奇物”。

    这本身就是对他那套“价值大道”理论最生动也最残酷的印证。

    “这次的奇珍拍卖会,我能弄到请柬吗?”颜澈收回神识,淡淡问道。

    “前辈说笑了。”老者脸上露出苦笑,“这次的奇珍拍卖会规格极高,由天宝城城主府亲自主持。请柬早在三个月前就已全部发出,每一张都有特殊禁制,对应着特定身份。现在市面上一柬难求,黑市上偶尔出现一张,价格已经炒到十万上品灵石,并且有价无市。”

    十万上品灵石,足以买下一件不错的通天灵宝了。

    “不过……”老者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精明,“晚辈倒是知道一个或许可行的办法。”

    “说。”

    “四海通宝商会作为这次拍卖会的顶级贵宾之一,他们手中应该还有一到两个富余的贵宾席位。如果前辈能与他们搭上线,或许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个名额。”

    “如何与他们搭上线?”

    “这个……就难了。”老者面露难色,“四海通宝商会的人向来眼高于顶,只认利益,不认人情。除非……您能拿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价值’,否则他们不会见任何外人,哪怕化神老祖当面,也未必会给面子。”

    颜澈闻言,陷入片刻沉思。

    拿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的价值吗?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那枚记录着《关于“黑珠资产”处置失当的风险复盘与价值重估报告》的玉简。

    他的嘴角缓缓上扬。

    或许,并不难。

    对一个只看利益的商会而言,还有什么比一套能让他们将利益最大化的“道”更有价值呢?

    夜色降临,天宝城华灯初上,璀璨的灵光将整座不夜城映照得恍若白昼。

    在“万事通”老者的指引下,颜澈的身影出现在一座巍峨的楼阁前。

    楼阁名为“听潮阁”,共九层,飞檐斗拱,气势恢宏,是天宝城内最顶级的酒楼之一。

    然而此刻,这座本该人声鼎沸的酒楼,却显得异常安静。

    门口没有迎客的侍者,只有两名玄色劲装的护卫,铁塔般杵在门口。

    他们的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目开阖间精光闪烁,赫然都是金丹后期的好手,身上还透着久经沙场的血煞之气。

    整座听潮阁都被一层无形的禁制笼罩,隔绝了内外的一切窥探。

    这里已经成了四海通宝商会在天宝城的临时驻地,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颜澈神色平静,缓步走上前。

    他刚靠近门口十丈,两名护卫锐利的目光便锁定了他。

    “站住!”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声音洪亮,透着威严。

    “听潮阁已被包下,闲人免进。”

    颜澈脚步未停,仿佛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直到距离对方三步之遥才站定。

    他没有多说废话,手中灵光一闪,直接递上一枚玉简。

    “将此物交给你们能做主的人。”

    他的声音平淡,却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信服力。

    “就说,一位资产评估师,想和他们谈一笔关于‘风险对冲’的生意。”

    “资产评估师?风险对冲?”

    那名护卫眉头紧锁,显然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古怪的名词。

    他狐疑地打量着颜澈,一个修为看不透、气息平平无奇的年轻人,却说出这等故弄玄虚的话。

    但颜澈那副胸有成竹、气定神闲的模样,又让他不敢轻易怠慢。

    毕竟,敢在这种时候孤身一人找上四海通宝商会总部的,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真有天大的依仗。

    他与同伴对视一眼,沉声道:“你在此等候。”

    说罢,他接过玉简,转身快步进入了酒楼。

    颜澈则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门楼上“听潮阁”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似乎在欣赏书法,对另一名护卫警惕的目光视若无睹。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

    仅仅过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酒楼内传来。

    先前那名护卫快步走出,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穿锦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脸上带着惊异与激动,一双精明的眼睛在颜澈身上反复打量,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此人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修为已至元婴后期。

    “阁下,就是写这份《关于未知资产的潜在价值评估与风险溢价模型》的先生?”

    中年男子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敬意。

    颜澈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递过去的玉简,并非那份完整的报告,是他临时截取了其中关于“如何评估未知资产潜在价值”的核心理论框架。

    他相信,仅仅是这一小段,也足以让任何一个真正的商人,看到一座崭新的金山。

    “在下四海通宝商会南域分部总管,钱万山。先生大才,万山眼拙,多有怠慢,还请恕罪!”

    钱万山对着颜澈深深一揖,侧身让路,做了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会长已在顶楼等候,先生,请!”

    颜澈神色不变,跟着他穿过守卫森严的走廊与庭院,一路上至少感受到不下十道隐晦的神识扫过。

    最终,两人来到了听潮阁顶楼的一间雅室内。

    雅室布置得古朴典雅,不知名的异香在空气中缭绕,让人心神宁静。

    窗边,一个须发皆白,身穿紫袍的老者正背对门口,凭栏远眺天宝城的万家灯火。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与整片夜空融为一体,气息渊深,正是那位化神期的会长。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此刻,那枚玉简正被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中,仿佛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会长,人带来了。”钱万山恭敬地躬身说道。

    紫袍老者这才将目光从玉简上移开,投向颜澈。

    他的目光锐利,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间虚妄。

    但锐利之下,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赞叹。

    “好一个‘机会成本’,好一个‘信息不对称套利’!将无形的信息差,量化为可计算的利润敞口……妙,实在是妙!”

    老者抚掌赞叹,声音中充满了激动。

    “老夫钱通四海,经商三千年,自诩看遍天下财富。今日得见先生此论,方知大道无涯,学无止境!过去三千年,老夫不过是在海边捡贝壳的孩童,今日才算见识到真正的财富大海!”

    他对着颜澈遥遥一拜:“先生之才,不亚于圣贤开宗立派!请上座!”

    这番评价极高。

    一旁的钱万山听得心头震动,他从未见过会长对任何人有如此赞誉。

    颜澈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神色依旧平静。

    对方的吹捧,并未让他动容。

    “不知先生高姓大名,仙居何处?若先生不弃,我四海通宝商会,愿奉先生为首席客卿,供奉待遇,任由先生开价!”

    紫袍老者开门见山,直接开始招揽。

    如此惊世之才,若是能为商会所用,其价值将远超十件八件通天灵宝!

    “一个无名散修罢了,姓名不足挂齿。”

    颜澈不想暴露身份,直接切入主题,“我今天来,是想和贵商会做一笔交易。”

    “哦?”

    紫袍老者眼睛一亮,兴致更高了,“先生请讲。能提出如此精妙理论的人,想做的交易一定非同凡响。”

    “我想要一张十日后奇珍拍卖会的请柬。”颜澈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此言一出,雅室内的气氛瞬间一滞。

    紫袍老者和钱万山都怔住了。

    他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比如对方想要海量的灵石,想要某种天材地宝,甚至想要商会的一个分部。

    却唯独没想到,对方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提出的要求仅仅是一张拍卖会的请柬。

    短暂的错愕之后,紫袍老者抚须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先生真是……风趣,出人意料!”

    他笑得前仰后合,“我还以为先生是要与我们商谈什么足以改变南域商业格局的惊天大生意,没想到,只是一张小小的请柬。”

    他笑罢,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自嘲:“是老夫着相了。先生有所不知,这次的请柬确实金贵,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个顶级势力。不过,以先生的才华,别说一张请柬,就是十张,我四海通宝商会也送得起!”

    说着,他便对钱万山示意:“万山,去,将我们最尊贵的那张紫金请柬取来,赠予先生。”

    “会长误会了。”

    颜澈却抬手,阻止了正要领命的钱万山。

    “我说的交易,是等价交换。我不会白拿你们的东西。”

    “哦?”

    紫袍老者收敛了笑容,重新审视着颜澈,兴趣更浓了,“那先生准备用什么来交换?莫非是这玉简中理论的后续部分?”

    在他看来,也只有这个,才配得上“等价交换”四个字。

    “理论是道,无价。”

    颜澈摇了摇头,“我用来交易的,是‘术’,是‘信息’。”

    他缓缓说道:“我用一份对贵商会此次天宝城之行至关重要的信息,来换取一张请柬,以及……贵商会前些时日从青岚宗收购来的一颗黑色石珠。”

    当“黑色石珠”四个字从颜澈口中吐出时,紫袍老者和钱万山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对颜澈的才能感到震惊,那么现在,他们心中已经升起了警惕。

    对方不仅知道他们的存在,还对他们的一笔具体交易了如指掌。

    更关键的是,他点名要的,竟然是那件连商会首席鉴定师都看不透,准备当做压轴奇物拍卖的石珠!

    此人,绝不简单!

    “先生的消息,最好能值这个价。”

    紫袍老者的语气不知不觉间变得严肃,隐约的化神威压开始在雅室内弥漫。

    那颗石珠虽然来历不明,但首席鉴定师断言其内蕴道韵,非同凡响。

    他们原本还指望靠此物钓出一条大鱼,卖出一个无法想象的天价。

    颜澈对那股威压恍若未觉,只是伸出手指,在面前的桌案上蘸着茶水,轻轻写下了五个字。

    动作不快,一笔一划,清晰无比。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紫袍老者和钱万山的瞳孔骤然收缩!

    桌案上,水渍形成的五个字赫然是,星核空冥金。

    这正是他们此行最大,也是最核心的目标!

    为了得到这件炼制洞天法宝的至上神材,商会调集了整个南域分部近八成的流动资金,准备了上亿的灵石,势在必得!

    此事乃商会最高机密,知晓者不超过五人!

    “先生这是何意?”

    紫袍老者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弥漫的威压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

    “我的意思是,你们买不到。”

    颜澈的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一派胡言!”

    钱万山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反驳道,脸色涨红,“为了这次拍卖,我们准备了整整十年,调集了整个南域分部所有的流动资金,论财力,在场无人能与我们匹敌!怎么可能买不到!”

    “财力,只是价值博弈中最基础,也是最粗浅的一环。”

    颜澈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紫袍老者。

    “会长,我问你,你们是否知道,这次拍卖会除了你们之外,最大的竞争对手是谁?”

    紫袍老者眉头紧锁,压下心头的震动,沉吟道:“据我们调查,应该是来自中州的老牌炼器宗门丹阳宗。他们也想拍下此物,为他们那位惊才绝艳的少宗主炼制本命法宝。”

    “那你们是否知道,丹阳宗的少宗主,在半年前刚刚与北域第一阵法世家姬家的嫡女定下婚约?”颜澈不紧不慢地问道。

    “这……”

    紫袍老者一愣,这件事他倒是听说过,只是当作一则普通的联姻消息,并未深究。

    “你们又是否知道,姬家最擅长的便是空间阵法。而他们家族的护山大阵‘九天挪移阵’,其中一块核心阵基在百年前的一场兽潮中受损,至今未能修复。修复那块阵基所需要的核心材料,恰好就是‘星核空冥金’?”

    颜澈每说一句,紫袍老者和钱万山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汗水,从钱万山的额角渗出。

    这些信息,单独来看,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

    可他们从未想过,也从未有能力,将这些横跨南北中三域、看似毫不相干的信息,如此精准地串联起来!

    “先生的意思是……”

    紫袍老者的声音带上了轻微的颤抖。

    他已经预感到了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可能。

    “这次拍卖,丹阳宗出面只是一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与姬家联手,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块星核空冥金。”

    “你们准备的上亿灵石看似很多,但在一个顶级阵法世家为了修复家族传承根基而下的血本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们这次从一开始就定位错了自己的角色。你们非但不是主角,连配角都算不上,仅仅是丹阳宗和姬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用来抬高价格、清理其他潜在竞争者的‘陪跑者’。”

    “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你们耗尽财力,抬高成交价,然后眼睁睁看着神金落入他人之手,空手而归。”

    颜澈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两人心头,让他们遍体生寒。

    他们瞬间明白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信息不对称”进行的降维打击!

    如果不是颜澈今天点破,他们恐怕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输的,只会归咎于自己财力不足,或是丹阳宗底蕴雄厚。

    想到那种倾尽全力却为人作嫁的憋屈场面,钱万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已非简单的商业损失,它足以动摇整个南域分部的根基,是一次战略性的失败!

    雅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紫袍老者粗重的呼吸声。

    许久,颜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现在,会长觉得,我这份信息,其‘价值’,是否足够换取一张请柬,和一颗……你们自己也搞不清楚用途的石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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