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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章站着等宁云枝解释。宁云枝终于开口,却是答非所问:“松鹤堂内有专用的花池,重新开出一片牡丹花圃也并非难事,为何偏偏挖出了这两棵蓬莱松?”
“你不要答左右而言他,”沈言章不悦道,“两棵无关紧要的树罢了,挖就挖了,有什么值得说道的?”
“那夫君可知,这两棵松树是我特意寻来送给婆母贺寿的?”宁云枝苦笑道,“那么多地方可以种,为何就非要……”
“哎呀。”
宋池月带着人抱来更多的花,都来不及出声问好,就急着制止:“这银巧红对的位置不对,要放在左侧。”
“乌金耀辉要排在最中间,我不是都吩咐你们了吗?怎么这点儿小事儿都没做好?”
负责排列的花匠急忙低声告罪,又是一通忙碌。
重新排列后,宋池月满意点头。
她全当宁云枝不存在,侧头笑问沈言章:“你最通风雅,帮我打量打量这新打造的花圃如何?”
沈言章没了对宁云枝的冷色,笑色温柔:“我看极好。”
宋池月却不肯依,娇嗔道:“那你倒是仔细说说哪儿好?”
“当然是处处都好,”沈言章失笑道,“长姐的眼光从不出错,我自是无处可挑。”
“此处是进出松鹤堂的必经之路,花团锦簇,母亲见了定可开怀。”
宋池月终于觉得满意了,说笑间冲着宁云枝挑眉:“那弟妹觉得呢?”
“我选的这个位置怎么样?”
宁云枝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追问:“这两棵蓬莱松是姑奶奶下令……”
“是我让挖的。”
沈言章突然打断:“挖便挖了,松树比不得牡丹娇贵,改种在哪儿不能活?”
牡丹繁盛了可哄人笑。
多出来的两棵松树却只会惹人烦。
至于心意……
侯府富极,何时在意过区区两棵树的心意?
宁云枝一脸黯然地低下头,沈言章却自顾自和宋池月说笑。
等饭堂摆好来人传话。
沈言章落后一步走在宁云枝身侧,低声警告:“你今日已经惹得母亲不悦了,莫要在此时再落了下乘。”
徐氏没对他提动怒的原因,可症结必然在宁云枝的身上。
宁云枝身为儿媳,既然做错了那就该多些收敛,而不是为了两棵松树再闹出惹人不快的计较。
触及沈言章眼中的警告之色,宁云枝不由得自嘲一笑:“夫君说的是,我知道了。”
在这些人眼中,她的心意从来都是无足轻重的。
两棵树而已,自然不值得提及。
沈言章扔下神情落寞的宁云枝,快走几步追上了宋池月,二人进门就哄得徐氏笑出了声儿。
席间说起刚打理好的花圃,宋池月随意说起挖出来的两棵松树。
徐氏心里存着对宁云枝的不满,神色平淡:“挖了就挖了,侯府里可挪种的地方数不胜数,随意再选一处就好。”
宁云枝素来大度,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多计较的。
借此打压一下宁云枝也好,免得她仗着自己有了身孕就轻狂懈怠。
被迫大度的宁云枝全程无声,只在徐氏放下筷子后照例奉上了茶。
茶是徐氏一贯钟爱的祁门红。
可徐氏今日却揭开茶盖就皱起了眉:“怎么又是这个?”
宁云枝愣了愣,低声解释:“婆母往日最喜此茶,故而才……”
“往日是往日,”徐氏砰的一声放下茶盏,没好气道,“人是活的,还真能一成不变吗?”
“马上就是要做母亲的人了,怎会连最浅显的变通之理都不知晓?”
徐氏面带冷意:“你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让我如何放心将侯府的内务都交由你打理?”
宁云枝被训斥得面上空白,眼神无措。
沈言章冷眼相看,开口就带着无动于衷的漠然:“母亲这是在教你,你要字字听着。”
宁云枝沉默片刻,缓缓低头:“婆母训诫的是,儿媳知错了。”
宋池月眼底掠过隐秘的得意,端起被徐氏放下的茶盏,笑着说:“母亲。”
“一盏茶而已,您不喜欢这个,那我就去为您寻更合口的,何必为此动怒伤了身子?”
徐氏对自己宠爱的养女提不起半点脾气,只能笑着接了:“罢了。”
宋池月俏皮地眨了眨眼,乖巧地坐在徐氏身边,听她吩咐宁云枝节礼的细节。
再过几日就是四月初八浴佛节。
浴佛节又称佛诞节,是一年之中的大日子。
每逢佛诞之日,信徒们便会煮五色香水灌洗佛像,以祈神佛保佑,平安顺遂。
侯门之中规矩更重。
除了常规的浴佛祷告外,徐氏每年都会一早就在府中单独摆香堂立香案,午饭后带着家中女眷一同出城,前往城外香火最盛的瑶光寺上香祈福。
宁云枝是侯府少夫人,这样的大场面,自然少不得她参与。
徐氏有意借题发挥,揪着一些细枝末节不放,足足让宁云枝站了半个时辰的规矩。
直到前院的人传话侯爷回来了,她才慢条斯理地摆手说:“就先这样吧。”
宁云枝动了动站得太久而酸胀的腿,目送徐氏走后准备离开。
可她刚作势要走,宋池月就站起来说:“言章,我要去看看花圃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你和我一起去吗?”
“不了,”沈言章温声解释,“我还有事情去禀告父亲。”
“那就我自己去啊?”
宋池月忍不住失落:“我自己一个人去也看不出什么,要不还是算了吧。”
沈言章脚下微顿,突然对着宁云枝说:“夫人,你陪着吧。”
宁云枝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池月就迟疑道:“不好吧?她毕竟是有身孕的人,怎么好让她跟着我劳累呢?”
沈言章闻言不自觉地看了宁云枝一眼,话声冷淡:“才查出来有孕,何来劳累可言?”
农家院中的妇人,临盆之前都可下地劳作。
他只不过是让宁云枝多走几步罢了,这有什么辛苦的?
怀着一个父不明的孽种,宁云枝哪儿来的脸面说受不住?
“参详一下花圃而已,又不是什么体力活儿。”
沈言章直接帮宁云枝下了决定,不容置喙道:“太医也说过,多走动对你有好处,你去陪长姐走一趟,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沈言章说完就走,根本不给宁云枝反驳的余地。
连翘看着沈言章的背影,忍不住插嘴:“可少夫人压根就什么都没吃啊!”
从宁云枝进来到现在,吃饱喝足的都是旁人,她滴水未进。
一个连晚饭都被足足耽搁了半个时辰的人,她肚子里哪儿来的饭食可消?
“住嘴!”
宁云枝瞪她一眼:“不许失了规矩!”
主子们在说话呢,哪儿轮得上一个丫鬟多嘴?
她倒是愿意纵容身边的人。
可一旦被人揪住把柄,这丫头说不准就会什么时候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连翘红着眼忍住了。
宋池月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笑吟吟地做了个请的姿势:“言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劳弟妹陪我辛苦一趟了。”
“走吧。”
说是参详,实则更像是炫耀。
站在花团锦簇的牡丹丛前,宋池月笑意盈满双眼,藏着微不可察的挑衅:“说来我还当向你赔礼才是。”
“毕竟我下令挖了你亲手种的蓬莱松,还占了这两棵松树的地盘。”
“弟妹,你不会因此生我的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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