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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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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猛地转过头,看向她。

    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血液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说,我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如此赤裸地说出这句话。

    在这里,谈论这个,应该是禁忌中的禁忌。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但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

    我紧紧盯着她的侧脸,想从上面找到一丝端倪,是关心?还是别的什么?

    林晓终于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我。

    厕所昏暗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她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翻涌着我完全看不懂的情绪。

    没有白天训人时的冰冷锋利,也没有旧日相处的温和,我好像突然看不懂她了。

    她就那样看着我,看了好几秒钟。

    那目光沉甸甸的,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又被死死地封在了喉咙里。

    “可能会有大变动。”

    说完这句话,然后她转过去什么也没解释。

    一个字都没再多说。

    她关死了水龙头,擦了擦手。

    还没等我问些什么,她转身走了,脚步很轻,径直走出了厕所。

    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昏暗的走廊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剩下我一个人,僵立在水池边。

    手里拧成一团的破毛巾在滴水,冰凉的,一滴,一滴,砸在我的脚背上。

    耳边反复回响着她那句低语。

    “解决掉,有变动。”

    怎么解决?在这密不透风的监视下,在这缺医少药连吃饭都成问题的地方?

    林晓那深深的一眼,那欲言又止的沉默,比任何明确的解释都让我更加心慌意乱。

    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才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给我这样一个警告。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林晓那句冰冷又悬乎的话,还有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还没到宿舍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不寻常的动静。

    像哭声又像吵闹声。

    推开门,昏暗的灯光下,就看到小敏正半弯着腰,手里拎着一条看不出本色的旧内裤,试图往蜷缩在床角的楚瑶身上套。

    楚瑶的反应异常激烈,根本不像平时那种呆滞的顺从。

    她拼命挥动着手臂,不是打人,而是像要挥开什么极其厌恶的东西,整个人使劲往后缩,嘴里说着,”不”。

    头摇得像拨浪鼓,乱发糊了一脸。

    “怎么了这是?”我赶紧走过去。

    小敏转过头,脸色依旧憔悴,但此刻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她喘着气,指了指楚瑶的下身,声音发干:“她什么都没穿。我刚发现的。想给她穿上,她死活不让碰……”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楚瑶蜷缩的姿势,一眼就看到大腿了。

    再联想到之前那个老打手匆匆离开的背影,一股寒意夹杂着恶心,猛地冲上我的喉咙。

    这帮畜生!连个傻子都不放过!

    又或许正因为他是个傻子。

    楚瑶还在挥舞着手臂,眼神里的空洞似乎都被一种本能的恐惧和抗拒填满了。

    她不让任何人靠近,尤其是碰到她。

    我心里又恨又悲。

    “算了,”

    我拉住小敏的手腕,把她往后带了带,疲惫地摆摆手。

    “别管她了,她不想穿,硬来也没用。”

    小敏犹豫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内裤团了团,轻轻扔在楚瑶脚边的床铺上。

    “那,放这儿了,你自己,唉。”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床位,背对着这边躺下了,肩膀微微起伏。

    我又看了一眼楚瑶。

    她似乎感觉到威胁暂时解除,挥舞的手臂慢慢停下,但身体依旧紧绷着,像块石头一样楔在墙角,对脚边那条内裤看也不看。

    我默默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手又不受控制地按在小腹上。

    那里似乎更沉了。

    林晓的话开始在脑子里疯狂盘旋。

    林晓特意告诉我这个,我们认识这么久,一起从老园区熬过来,分享过恐惧,传递过消息。

    哪怕今天看到她那么冷酷地对待别人,我心底深处,还是觉得她一定是为我好。

    她让我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

    她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么危险的话。

    这“东西”留着,恐怕真的会招来比现在更可怕的灾祸。也许不是灾祸,是比死还不如的境地。

    可……怎么解决?

    在这地方,生病受伤都没人管,除非你彻底干不了活。

    流产?哪来的药?就算有。

    自己动手?我想想都觉得浑身发冷,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了心脏。

    晚上,躺在硬邦邦的板床上,我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踏实。

    日子像生了锈的齿轮,继续在压抑和恐惧中嘎吱转动。

    我们宿舍的空气里,除了原有的绝望,又添了一层沉默。

    工作照旧。

    说那些自己听了都想吐的谎言。

    林晓偶尔会从我们这片区经过。

    她不再看我,我们之间仿佛达成了某种无言的默契,又或者,那晚厕所里的低语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这天上午,气氛有些异样。

    平时死水一潭的园区,隐隐多了些嘈杂和频繁走动的脚步声。

    打手们似乎比平时更兴奋些,交头接耳,眼神里闪着一种猎食动物看到新猎物时才有的光。

    中午,刺耳的下工铃声响起,我们拖着步子走向食堂。

    队伍缓慢移动,我排在中间,无意间瞥向我们工作楼旁边那排闲置的、通常用来关押“不听话”或者等待“处理”人员的矮房子。

    其中一间屋子的铁门,竟然敞开着。

    这很不寻常。

    那地方平时总是铁锁把门,阴森森的。

    好奇心,或者说一种对任何变动都本能警惕的心态,让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队伍挪动得很慢,给了我观察的时间。

    门内光线昏暗,但能看到地上或坐或蹲着七八个人。

    和我们这些长期囚禁、面色灰败的“猪仔”不同,他们虽然也灰头土脸,带着惊惶,但身上穿的衣服……还能看出点样子。

    有的穿着皱巴巴但料子不错的POLO衫,有的穿着沾了泥点的休闲裤,还有一个,脚上穿了一双看起来更贵的红底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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