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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夜越来越深。
镇北王府外。
巡逻的铁骑踏过青石长街，马蹄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回荡。
三十万北境铁骑，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盘踞在这片土地上。
无人敢轻视。
也无人敢忘记。
曾经的大秦皇朝，多少次面对北方战乱，都是依靠这支军队镇守边疆。
而如今。
这支军队的主人。
是徐龙象。
镇北王世子。
镇岳堂内。
徐龙象依旧站在地图前。
他已经站了很久。
桌案上的烛火燃烧了一半。
范离则坐在一旁，翻看着刚刚送来的几份情报。
“世子。”
范离忽然开口。
徐龙象没有回头。
“说。”
范离放下手中的竹简。
“北莽那边，又有消息传来了。”
徐龙象转身。
“乌桓？”
“不是。”
范离摇头。
“是关于呼延烈。”
听到这个名字。
徐龙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怎么了？”
范离沉声说道：
“呼延烈最近动作很大。”
“他不仅重新整合了几个部族，还开始接管北莽边境的军防。”
徐龙象闻言，反而笑了。
“看来这个大皇子终于坐不住了。”
范离没有笑。
“世子。”
“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呼延烈以前虽然有野心，但他的行事风格并不是这样。”
“以前的他，更喜欢隐藏。”
“可是最近，他像是突然有了底气。”
徐龙象眯起眼。
“你的意思是？”
范离缓缓说道：
“有人在背后支持他。”
空气安静了一瞬。
徐龙象看着地图上的北莽位置。
片刻后。
他说道：
“秦牧？”
范离没有回答。
但沉默已经代表答案。
徐龙象轻轻敲了敲桌面。
“有意思。”
“看来秦牧确实开始动北莽了。”
范离看着他。
“世子。”
“如今情况已经发生变化。”
“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行动？”
徐龙象却摇了摇头。
“不。”
范离一怔。
“为什么？”
徐龙象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夜色。
“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北莽越乱，对我们越有利。”
他说道：
“秦牧想收服北莽。”
“那么他就必须花时间处理北莽内部。”
“呼延烈、乌桓、拓跋隼。”
“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绝不会像表面那么简单。”
“就算秦牧实力强，也不可能让所有北莽人心甘情愿臣服。”
徐龙象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他越深入北莽，反而越容易陷进去。”
范离皱眉。
“可是世子……”
徐龙象抬手打断。
“范离。”
“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秦牧最大的弱点。”
范离沉默。
徐龙象转过身。
“他太强了。”
范离愣住。
徐龙象继续说道：
“因为太强，所以他习惯掌控一切。”
“但是天下不是棋盘。”
“人心也不是棋子。”
“他可以压服一个人。”
“可以压服十个人。”
“甚至可以压服一支军队。”
“但是他不可能真正掌控所有人的想法。”
范离听着这些话。
心中却有些复杂。
因为他知道。
徐龙象说的并非完全没有道理。
秦牧确实强大。
但强者也有弱点。
只是……
秦牧到底是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
没人知道。
另一边。
北莽。
青石渡。
三皇子营地。
夜晚。
乌桓站在营帐之外。
看着远处连绵的山脉。
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短短几日。
他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
他只是三个皇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甚至很多北莽贵族认为。
他根本没有资格竞争汗位。
可是现在。
他成为了秦牧选中的人。
成为未来北莽的可能继承者。
但乌桓心里很清楚。
这一切。
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
而是因为秦牧需要他。
“殿下。”
身后传来声音。
乌桓回头。
慕容玄走了过来。
“先生。”
乌桓点头。
慕容玄站在他旁边。
“还在想大秦皇帝？”
乌桓笑了一下。
“先生觉得，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慕容玄沉默片刻。
“一个很危险的人。”
乌桓看向他。
“仅仅如此？”
慕容玄摇头。
“不。”
“更准确来说。”
“他是一个无法预测的人。”
“无法预测？”
“对。”
慕容玄说道：
“很多强者，其实都可以看懂。”
“因为他们追求的东西很明确。”
“权力。”
“财富。”
“名声。”
“天下。”
“可是秦牧……”
他停顿了一下。
“他似乎什么都想要，又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乌桓沉默。
因为这也是他的感觉。
那个男人坐在那里。
明明拥有改变天下的力量。
却像是在游历。
像是在体验一场游戏。
这种人。
才最可怕。
“先生。”
乌桓忽然问。
“如果未来有一天，他真的统一天下。”
“北莽会怎么样？”
慕容玄没有马上回答。
许久。
他说道：
“如果是以前。”
“北莽一定会反抗。”
“但是现在……”
“也许不是坏事。”
乌桓看向他。
慕容玄继续说道：
“北莽这些年，看似强大。”
“实际上内部腐朽。”
“贵族争权。”
“部族割裂。”
“百姓苦不堪言。”
“若不是靠着铁骑压制，早就出现问题。”
乌桓低声道：
“所以你认为秦牧反而能改变北莽？”
慕容玄点头。
“至少，他有这个能力。”
与此同时。
北境。
镇北王府。
一道黑影悄然落入院中。
“世子。”
徐龙象走出房间。
“消息呢？”
黑衣人低头。
“回世子。”
“赵三目前没有消息。”
徐龙象眉头微皱。
“继续查。”
“是。”
黑衣人离开。
范离走来。
“世子还在等他？”
徐龙象看向远方。
“当然。”
“为什么？”
徐龙象笑了笑。
“因为我相信。”
“如果天下真的有一个人能够改变局势。”
“那个人不会是秦牧。”
“而是赵三。”
范离沉默。
徐龙象不知道。
他口中的那个赵三。
此刻正坐在北莽青石渡的营帐中。
喝着茶。
看着乌桓和慕容玄讨论北莽未来。
他更不知道。
自己最大的希望。
已经成为了他最大的敌人。
夜色之下。
九州棋盘。
所有棋子。
都正在向着同一个方向移动。
而真正执棋的人。
已经悄然落下了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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