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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镇北王府。
又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里，北境表面上依旧平静。
可暗地里，却已经开始风云涌动。
徐龙象的命令一道接着一道传出去。
北境三十万铁骑开始进行调动。
粮草开始向边境集中。
斥候不断往南方、西方派遣。
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沉寂多年的北境世子，终于开始准备自己的棋局。
镇北军大营。
帅帐之中。
徐龙象站在沙盘前。
周围站着北境数位将领。
这些人，都是跟随徐家多年的人。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铁血气息。
“殿下。”
一名将领拱手。
“按照您的吩咐，北境十万先锋军已经完成集结。”
“只要您的命令下来。”
“半个月内，便可南下。”
徐龙象点头。
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上。
从北境，到大秦腹地。
那条路线，他已经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次。
他知道。
这一步很危险。
但同样。
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如今秦牧吞并离阳。
大秦声势正盛。
如果等秦牧彻底消化离阳。
等那些离阳旧臣真正臣服。
等大秦重新整合兵力。
那么他再没有机会。
所以。
必须趁现在。
趁秦牧最得意的时候。
给他致命一击。
“殿下。”
范离站在旁边。
看着沙盘。
“如今还不是最佳时机。”
徐龙象转头。
“为什么？”
范离说道：
“北莽那边还没有彻底确定。”
“月神教虽然答应合作。”
“但他们现在元气未复。”
“至于赵三……”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徐龙象却笑了。
“你还是不放心他？”
范离沉默。
徐龙象走到桌边。
倒了一杯酒。
“范离。”
“你觉得一个人为什么会选择跟随别人？”
范离回答：
“利益。”
“没错。”
徐龙象点头。
“天下所有关系，本质都是利益。”
“秦牧给不了赵三的东西。”
“我可以给。”
“所以他最后一定会选择我。”
范离皱眉。
“可是殿下。”
“赵三毕竟不是北境的人。”
“他没有理由一定站在我们这里。”
徐龙象看着他。
“他有。”
“什么？”
“天下第一。”
徐龙象说道。
“一个江湖人，追求的不就是这些吗？”
“名扬天下。”
“建立功业。”
“甚至……”
“改变天下格局。”
“赵三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
“所以他一定会选择一个更大的舞台。”
范离没有再说。
只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因为他发现。
徐龙象现在相信赵三。
已经不是相信一个盟友。
而是在相信一个必然。
仿佛那个选择。
已经注定。
……
与此同时。
月神教。
一处隐秘山谷。
这里曾经是太阴圣教的旧址。
如今。
重新挂起了月神教的旗帜。
山谷深处。
数十名黑衣教徒跪在石殿之外。
而大殿之中。
陈若瑶坐在高位。
她依旧戴着月神面具。
没有人知道。
这个月神。
并不是真正的月神云素心。
但现在。
月神教上下。
已经逐渐接受了她。
因为她带来了希望。
“圣女。”
一名长老低声开口。
“北境那边传来消息。”
“徐龙象正在准备起兵。”
陈若瑶手指轻轻敲击扶手。
“还有呢？”
长老说道：
“他说，希望月神教尽快准备。”
“等北境大军南下时。”
“月神教从西南响应。”
陈若瑶沉默。
她想到了秦牧。
那个男人。
那个坐在她面前。
让她第一次感觉到无法反抗的人。
她知道。
自己现在的一切。
都是秦牧安排的。
甚至徐龙象的每一步。
也都在秦牧预料之中。
想到这里。
她眼神复杂。
“告诉徐龙象。”
“月神教会配合。”
长老点头。
随后离开。
等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陈若瑶摘下面具。
露出那张年轻的脸。
她看着面前的月神雕像。
轻声说道：
“师尊。”
“如果你还在。”
“你会怎么选择？”
没有人回答。
只有山谷里的风。
吹过石殿。
发出低沉的回响。
……
北莽。
青石渡。
秦牧收到消息的时候。
正在喝茶。
姜昭月坐在旁边。
看到秦牧放下密信。
问道：
“是北境？”
秦牧点头。
“徐龙象开始动了。”
姜昭月皱眉。
“他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不知道。”
秦牧笑了笑。
“如果知道。”
“这场戏就不好看了。”
姜昭月忍不住笑。
“公子。”
“你是不是故意留着他？”
秦牧没有否认。
“嗯。”
“为什么？”
秦牧看向窗外。
远处。
北莽的荒原一望无际。
“因为一个棋局。”
“如果所有棋子都太早结束。”
“就没有意思了。”
姜昭月想了想。
忽然说道：
“那徐龙象是不是很可怜？”
秦牧笑了。
“可怜？”
“他自己觉得自己是猎人。”
“又怎么会觉得自己是猎物？”
姜昭月没有说话。
她突然想到。
徐龙象一直以为。
赵三是他的希望。
月神教是他的希望。
北莽是他的希望。
可是实际上。
这些希望。
全部都掌握在秦牧手中。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
夜深。
秦牧站在青石渡最高处。
看着远方。
云鸾站在他身后。
“陛下。”
“嗯？”
“徐龙象若知道真相。”
“会不会崩溃？”
秦牧想了一下。
随后摇头。
“不一定。”
“他不是一个容易崩溃的人。”
“他最大的特点。”
“就是相信自己。”
云鸾沉默。
秦牧继续说道：
“这样的人。”
“哪怕看到绝境。”
“也会寻找一线生机。”
“所以。”
“最后一刻。”
“才会最有意思。”
北风吹过。
秦牧衣袍轻轻摆动。
他的目光穿过千里。
仿佛已经看到了北境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看到了他正在一步步走向自己布下的终局。
而此时的徐龙象。
依旧坐在镇北王府中。
认为天下大势。
正在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却不知道。
真正的天下大势。
早已经在那一日。
秦牧离开皇城，踏入北境的时候。
悄然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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