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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镇北王府。
这一夜之后。
徐龙象开始变得更加忙碌。
整个北境，如同一台沉睡许久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转动。
军营之中。
每天都有大量斥候进出。
一封封密信，从北境送往各方。
又有一封封回信，从四面八方传回。
所有人都知道。
北境世子，终于要开始他的最后一搏。
……
书房内。
徐龙象依旧坐在案前。
只是这一次。
他的面前多了一份新的情报。
关于北莽三皇子乌桓。
“乌桓？”
徐龙象看着密信上的名字。
眉头微微皱起。
“他最近倒是安静。”
范离站在旁边。
点了点头。
“确实。”
“按照我们的情报，三皇子乌桓这些日子没有大规模调动兵马，也没有争夺部族支持。”
“甚至连几个中立部族的邀请都拒绝了。”
徐龙象笑了。
“这个三弟。”
“倒是比他的两个哥哥聪明。”
范离看向他。
“殿下的意思？”
徐龙象放下密信。
“呼延烈和拓跋隼都太急。”
“他们争夺汗位，恨不得让全天下知道自己的野心。”
“而乌桓……”
他顿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没有优势，所以选择隐藏。”
范离点头。
“确实。”
“乌桓这些年一直如此。”
“外界都认为他软弱。”
“但实际上，他是三个皇子里面最擅长谋划的人。”
徐龙象端起茶杯。
“所以。”
“如果北莽真的出现变局。”
“这个乌桓，反而可能成为最大的麻烦。”
范离沉默。
他没有想到。
徐龙象竟然会给乌桓如此评价。
看来。
自己的主子并不是没有看到危险。
只是……
他太相信自己的布局了。
“殿下。”
范离忽然问：
“如果北莽最后不是呼延烈胜出，而是乌桓呢？”
徐龙象放下茶杯。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呼延烈有军队。”
徐龙象指着地图。
“北莽是什么地方？”
“是草原。”
“草原上的王。”
“不需要最聪明。”
“需要的是能够让所有人畏惧。”
“呼延烈有这个资格。”
范离皱眉。
“可是乌桓背后有……”
他说到这里停住。
徐龙象看了他一眼。
“你想说那个西域谋士？”
范离点头。
“慕容玄。”
“这个人出现得很突然。”
“而且这些年帮助乌桓避开了很多危险。”
“臣总觉得……”
徐龙象笑了笑。
“范离。”
“你是不是太高估一个谋士了？”
范离一愣。
徐龙象继续说道：
“谋士再强。”
“终究只是谋士。”
“真正决定天下的。”
永远是兵马。”
他说完。
目光落在北境那条黑色长线上。
“三十万铁骑。”
“才是我的底气。”
……
与此同时。
北莽。
青石渡。
秦牧也收到了关于北境的消息。
不过。
这一次。
送来的不仅仅是徐龙象调兵的消息。
还有一个人的名字。
慕容玄。
秦牧看着这个名字。
轻轻笑了一下。
“有意思。”
一旁的韩馨儿有些好奇。
“陛下认识这个人？”
秦牧摇头。
“不认识。”
“但能让徐龙象都注意的人。”
“应该不会简单。”
韩馨儿沉思片刻。
“那需要调查吗？”
秦牧摆了摆手。
“不急。”
“一个人的价值。”
不是看他的过去。”
“而是看他面对未来的时候，会怎么选择。”
韩馨儿若有所思。
她发现。
秦牧看人。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别人看一个人。
会看他的身份。
背景。
实力。
甚至过去做过什么。
但是秦牧不同。
他更在意。
这个人在关键时候，会做什么选择。
……
青石渡营帐。
乌桓正在和慕容玄商议事情。
如今。
他已经开始逐渐接管青石渡的力量。
但他并没有急着扩张。
而是在整理内部。
“先生。”
乌桓看着桌上的名单。
“这些人可信吗？”
慕容玄摇头。
“不能完全相信。”
乌桓皱眉。
“那怎么办？”
慕容玄说道：
“殿下。”
“真正掌控一个势力。”
“不是让所有人忠诚于你。”
“而是让所有人知道。”
“背叛你的代价太大。”
乌桓沉默。
“所以。”
“需要杀一些人？”
慕容玄看着他。
“需要让他们明白。”
“新的时代已经开始。”
乌桓没有说话。
他知道。
自己以前太过温和。
温和到所有人都认为。
他不会动手。
可是如今。
他已经没有退路。
他身后。
站着的是秦牧。
那个能够改变天下格局的男人。
他不能让秦牧失望。
……
夜晚。
青石渡外。
秦牧独自站在河边。
乌勒河的水流缓慢向远处流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乌桓。
“陛下。”
秦牧没有回头。
“想明白了？”
乌桓站在他身后。
“想明白了。”
“以前臣总觉得。”
“只要自己做好事情。”
“别人自然会看到。”
“但现在臣知道。”
“有些时候。”
“不主动争取。”
“就永远没有机会。”
秦牧笑了笑。
“你终于像一个王了。”
乌桓低头。
“臣还差得远。”
秦牧看着河面。
“知道自己差得远。”
“才有资格走得更远。”
乌桓沉默片刻。
突然问：
“陛下。”
“如果有一天。”
“臣和大皇兄之间出现矛盾。”
“您会帮谁？”
这个问题。
让空气安静下来。
秦牧没有立刻回答。
许久之后。
他说：
“我帮北莽。”
乌桓一怔。
秦牧转过身。
“我要的是一个稳定的北莽。”
“不是一个因为兄弟争斗，再次陷入混乱的北莽。”
乌桓低头。
“臣明白。”
秦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
“你们争的不是谁坐那个位置。”
“而是谁有资格让北莽继续存在。”
乌桓身体微震。
这一刻。
他终于明白。
秦牧为什么选择呼延烈。
又为什么留下自己。
因为秦牧从来没有把北莽当成一个简单的敌人。
他想要的。
是一个完整的北莽。
……
而此时。
千里之外。
北境。
徐龙象正在等待一个消息。
一个来自北莽的消息。
他相信。
那个消息到来的时候。
就是他真正开始的时候。
他相信赵三。
相信月神教。
相信三十万铁骑。
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布局。
可是他不知道。
北莽的棋局。
早已经换了主人。
而那个他认为会成为自己最大助力的人。
如今正站在北莽河畔。
看着他的计划。
一点一点走向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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