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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司内,烛火昏沉,寒气逼人。萧诀延一身玄色常服,端坐案后,指尖轻叩桌面。
刘洲躬身立在下方,神色凝重。
“世子,魏长史确实从赵瑾的看押下逃脱了,踪迹全无。”
萧诀延眸色沉冷,声音冷厉:“何时逃的?”
“昨夜丑时,赵瑾那边已封锁消息,暗中追查。”
“废物。”萧诀延低斥一声,眉宇间戾气翻涌。人都几乎交到他们父子手上了,偏偏赵瑾这般无用,竟还能让人在眼皮子底下逃走。
“你,立刻加派人手,暗中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他顿了顿,指尖在案上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他若是死了倒也省事,就怕他还活着。”
刘洲不解。
“我们还没把握能彻底扳倒景王。魏长史手里那批兵器,到底有多少流到了景王那边,我们还没查清。
若魏长史现在就把景王的事捅了出去,景王手握十万边军,被逼急了,朝堂动荡还是小事,只怕边关要起兵乱!”萧诀延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着权谋重压。
刘洲听完浑身一震,当即躬身:“属下明白!属下即刻去办!”
“记住。”萧诀延语气狠绝,缓缓补充:“死了,一了百了。若是活着,绝不可让他落入第三个人手里。”
“是!”
刘洲刚转身,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陈敬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神色慌张:
“世子!不好了!”
萧诀延抬手揉了揉眉心,厉声开口:“慌什么!又出了何事?”
“御澜庄……那边来人急报——”
陈敬喘着气,支支吾吾,
“二姑娘……二姑娘,不见了!”
萧诀延周身寒气骤沉,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异动,面上依旧冷峻。
“什么叫不见了?”
陈敬不敢抬头:“说是今日出发,半路歇息的时候……萧大小姐让二姑娘去树林,然后就直接下令出发了,把二姑娘一个人落在雪地里……”
……让林初念去树林,然后直接丢下?
他第一反应不是着急,而是——
她自己逃的?
这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以萧婉宁的性子,刁难她、折腾她是有可能的……但若林初念自己不想走,他们不可能找不到她。
可转念一想,林初念那样的性子,胆小又倔强,真敢一个人逃?
萧诀延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感:“落在雪地里?
几里地?
什么时辰?有人去找了吗?”
“瑞王殿下已经带人沿路去找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天快黑了,雪又大,瑞王殿下的人还没传回消息……”
萧诀延没再问。
他一把抓起挂在架子上的大氅,大步往外走。
“世子!”陈敬追出去,“您去哪儿?”
“御澜庄。”
“世子,雪大路滑,您这样赶过去——”
萧诀延脚步未停。
不管是她自己逃的,还是被萧婉宁丢下的——都不重要了。
那么冷的天,那么黑的路,她一个人。
怕是要吓坏了。
至于她是不是想逃……
他翻身上马,眸色沉了几分。
等找到了,再慢慢问。
若她真敢逃——
他攥紧缰绳,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那就只能……关起来看紧了。
马蹄踏破风雪,玄色身影转眼消失在茫茫雪幕中。
陈敬站在廊下,望着那道身影被风雪吞没,愣了好一会儿。
他转身看向追出来的刘洲,喃喃道:“刘哥,世子他……”
刘洲望着风雪深处,沉默半晌,拍了拍陈敬的肩。
“愣着干什么?加派人手,追寻魏长史。”
“那世子那边——”
“世子有世子的路,我们有我们的路。”刘洲转身往值房走,“干好了,将功补过。干不好……”
他没说完。
可陈敬已听懂了。
干不好,世子怕是要“发疯”。
---
林初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刚开始那股逃出生天的兴奋劲儿,早就被风雪吹得一干二净。
天彻底黑了。
雪还在下,越下越大,鹅毛似的往脸上扑。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双腿发沉,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冷。
好冷。
她裹紧斗篷,可那点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手指早就冻僵了,握都握不拢。脚底早已没了知觉,只是机械地往前迈。
饿。
好饿。
早上出门时塞的那块点心,早就消化得干干净净。现在肚子里空落落的,咕咕叫得她心烦。
她停下来,靠着路边一棵枯树,大口喘着气。
雪落在她睫毛上,糊成一片。她抬手想擦,手却抖得厉害。
“我是不是……太冲动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原本以为逃出来就是海阔天空,可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一个姑娘家,靠两条腿,能走到哪儿去?
就算走到天亮,也未必能见到人烟。
就算见到人烟,她一个单身女子,又敢不敢靠近?
林初念越想越怕,眼眶发酸。
“林初念啊林初念,你可真是……蠢死了……”
她吸了吸鼻子,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不能停。停下来就会冻死。
她记得书本里写过,这种天气,人一旦停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走了几步,她忽然顿住。
什么声音?
风声中,好像混着别的东西。
她竖起耳朵,仔细听。
嗷——
林初念浑身的血一下子冻住了。
狼。
是狼叫。
而且,很近。
她僵在原地,慢慢转过头。
雪地里,一双幽绿的眼睛正盯着她。
那是一头灰狼,体型不大,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死死锁在她身上。
林初念的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跳都不会跳了。
那头狼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嘴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林初念想跑,可腿根本动不了。
想喊,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头狼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完了。
我完了。
林初念闭上眼,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被萧婉宁刁难呢。至少活着。
嗖——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然后是狼的惨嚎。
林初念猛地睁开眼。
那头狼倒在雪地里,挣扎了两下,不动了。一支羽箭插在它脖颈上,箭尾的白色羽毛在风雪中微微颤动。
马蹄声由远及近。
林初念顺着声音看过去。
风雪中,一匹马正疾驰而来。马上的人一身玄色大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还握着弓。
马在她面前停下。
那人翻身下马,三两步走到她跟前。
“有没有受伤?”
是赵珩的声音。
林初念愣愣地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似的。
赵珩皱着眉,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紫的脸上,眉头皱得更紧。
“说话。有没有受伤?”
林初念这才回过神来,张了张嘴,声音发颤:“没……没有……”
赵珩明显松了口气。
他解下自己的大氅,兜头给林初念披上,动作又快又利落。
“先上马。”
他扶着林初念上了马,自己随后翻身上去,把她圈在身前。
大氅裹在身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林初念被这股暖意一冲,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殿下……你怎么在这里……”
“找你。”赵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找了整整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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