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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晚的脑子有些没转过来。这和公司金牌销售说的不一样啊。
男销售要陪着去唱歌什么的,女销售要做的比较散乱,但随叫随到、做点杂事,这不是最基础的么。
再说,就算是普通人,自己表达善意,得到的也不应该只有这么冷漠的回应。
可就在她愣神的时候,许文元已经走进住院部,把她当成了空气。
周晚站在那儿,看着许文元的背影消失在住院部大门里。
一米八七,高高大大,走得稳稳当当,连头都没回。
她忽然想起这个高度——要是站在他面前,自己得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那他会低头看自己吗?低着头,眼睛里会是什么?
周晚想着想着,脸忽然热了。手抬起来,下意识地攥住领口,攥得紧紧的。
……
有了张伟地的配合,也赶上了一个特别急的急诊班,许文元做了一晚上的手术。
许文元精力充沛,一晚不睡对他来讲根本不算事儿。
上一世忙起来饭都没时间吃,这点只算是毛毛雨。
只是电话给了那个叫做王晰的姑娘,她却没给自己发短信。这个念头在许文元脑海里轻轻飘过,化作尘烟。
许文元下了最后一台手术,时间已经来到早晨七点半。
换了衣服,许文元没休息,而是直接来到办公楼,在周院长办公室外等着。
7点45分,周院长出现。
看见许文元呃时候,周院长明显有些意外。
“周院长,我来跟您汇报工作。”许文元微笑,脸上看不见有一丝一毫的疲惫,满满的胶原蛋白绽放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哦,进来说。”周院长推开门,谭主任一早把屋子简单打扫过,门是虚掩的。
许文元在周院长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
“周院长,跟您汇报一下昨晚的工作情况。”
周院长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年轻人,知道汇报工作,他竟然知道汇报工作!
这让周院长对许文元刷新了认知。
一般来讲年轻人都会闷头干活,别说是20多岁刚毕业的研究生,就算是临床那些主任们又有几个知道汇报工作的?
的确,来汇报工作会让自己很烦。
可不汇报工作,自己更特么的烦。
许文元,有点意思。
“昨晚我值急诊班,从下午六点到今早七点半,利用腹腔镜技术完成了十台急诊手术。
其中阑尾切除术九例,胆囊切除术一例。十台手术过程顺利,患者生命体征平稳,术后均已安返病房,目前情况良好。”
周院长一怔,开展这么迅速么?
许文元顿了顿,语气平稳而笃定,而且给了周院长思考的时间。
尺度拿捏的刚刚好。
“具体来说,九例阑尾炎患者中,有三例属于化脓性阑尾炎,两例伴有局限性腹膜炎。
通过腹腔镜探查,我们不仅精准切除了病灶,同时对腹腔进行了充分冲洗,有效控制了感染扩散。术中出血量均在5ml以下,手术时间平均二十分钟。”
“胆囊切除那例患者,结石嵌顿于胆囊颈部,急性发作,疼痛剧烈。
腹腔镜下见胆囊张力极高,周围组织水肿明显。我们采用急诊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完整切除胆囊,取出嵌顿结石,术区冲洗干净,放置引流。手术用时四十分钟,出血量约10ml。”
许文元看了一眼周院长,沉默少许,继续说道。
“这十台手术,有几点值得总结。一是腹腔镜技术在急诊外科中的应用价值再次得到验证——创伤小、恢复快、住院时间短,尤其适合急诊患者。
二是团队配合已经初步形成默契,器械护士、巡回护士、麻醉医生各司其职,流程顺畅。
三是通过实战,年轻医生的腔镜操作技能得到锻炼,为后续开展更多微创手术积累了经验。”
“当然,工作中也发现一些问题。比如急诊手术室的无菌物品准备还不够充分,部分耗材需要临时调取,影响了手术衔接。
对此,我已经和手术室护士长沟通,建议建立急诊腔镜手术的常备物资清单。”
“下一步,我打算继续推进急诊腔镜手术的规范化流程,争取做到患者到、麻醉上、手术做,最大限度缩短术前等待时间,提高急诊周转效率。
同时,配合张伟地主任做好胸外科腔镜手术的开展,为医院创建三甲医院积累更多微创手术病例。”
说完,许文元安静地看着周院长,等着指示。
周院长目瞪口呆的看着许文元,像是看一个妖怪。
会口吐莲花,光说不做的,周院长见多了;只会埋头干活,不会抬头看路的,周院长也见多了。
又能说又能干的,周院长只见过几个人,还都是被生活殴打了好多年后忽然之间领悟了真谛后直接陆地神仙的那种。
可许文元他……
这报告的水平是真高,周院长甚至怀疑把许文元放到院周会上,他能脱稿讲几个小时都不带重样的。
主要是他这个岁数,怎么会这些?
“小许,患者术后都没事吧。”周院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从他最熟悉的开始。
“周院长放心,十二位患者术后情况良好,无一例出现并发症。”
“等等!”周院长拦住许文元,“不刚说是十例手术么,怎么十二个?”
“有两个患者是林甸、黑鱼湖农村来的,没有医保,我没用贵一点的腹腔镜,开刀给做的。”
周院长微微沉吟。
“腹腔镜组的十位患者,术后六小时均已排气,八人已下床活动,疼痛评分均在2分以下,无需使用镇痛药物。
今晨查房,九例阑尾炎患者切口敷料干燥,无渗血渗液,腹部体征消失,体温血象均已恢复正常。胆囊切除的患者恢复良好,已排气。”
说完,他看着周院长,等着指示。
“别扯这些虚的,你跟我说,你想要什么。”周院长单刀直入。
省城医科大学一年能做十台腹腔镜手术么?
腹腔镜在九十年代中期就在燕京那面开展,但手术量不大,几乎只是一个科研手段。
周院长也算是病急乱投医,想要逼格高一点的手术方式来过三家评审,也恰好遇到许文元拎着牛皮纸档案袋和活鸡来自家拜访,所以就试了试。
没想到啊,让他放开抡,一晚上就做了十台手术。
周院长看许文元是越来越顺眼。
许文元微笑,“为了……”
“你别跟我打官腔,关上门就咱俩,好好的话不会好好说呢。”周院长笑着斥道。
“我要人,要一条单独的线。”许文元把自己的想法掰手指头跟周院长说了一遍。
这些对周院长来讲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他刚要说话,有人敲门。
“进。”
一个男人带着个孩子推门进来。
“周哥,我来了。”
许文元看了一眼,男人满脸愁容,倒是那孩子走路都走不稳。十一二岁的年纪,表情淡漠,走路发飘。
这是怎么了?
“我给精神病院的马院长打个电话,你直接去找他就行。”周院长说着,拿起手机。
精神病?
许文元看了一眼那孩子,忽然出声,“周院,要我先摸个脉呢?”
周院长一怔。
刚刚还沉浸在许文元一晚上就把油二院的微创手术提升到全国数一数二的程度的欣喜里,浑然忘了他还是许济沧的孙子。
“摸脉?”
“脉沉而弦,左关尤甚,沉取有力。
沉主里,弦主郁,左关为肝——这是肝气郁结,气机不畅。气堵在里头出不来,人就闷,就懒,就不想动。”
“精神类疾病也有相应的脉,我可以先看看。”
周院长放下座机,点了点头,“那小许你看看怎么回事。”
可许文元没直接号脉。
他走到那孩子身边,蹲下来,和蔼亲切的说道,“你姓什么?”
“杨。”小男孩回答的很快。
许文元微微点头,“走两步,让我看看。”
孩子往前走了几步,步子发飘,脚底下像踩着棉花,落地没根。许文元盯着他的脚后跟——足跟触地时没力,前脚掌先着地,步基比同龄孩子宽。
“坐这儿。”
他让孩子坐在椅子上,自己半蹲着,一只手托住孩子的脚踝。
“用力勾脚,往上。”
孩子的脚踝动了动,幅度不大,力量软绵绵的。许文元用手抵住脚背施加阻力——肌力约Ⅳ级,对抗阻力不完全。
许文元又让孩子伸膝、屈髋,逐一检查。近端肌力比远端稍好,但仍低于正常。
“胳膊抬起来,往外推,别让我压下去。”
孩子照做。许文元压住他的前臂,感受对抗的力量——左侧比右侧弱,但都在Ⅳ级左右。
最后,他托住孩子的肘关节,缓缓做屈伸运动。
一开始阻力不大,越到中间越紧,像是推一根生锈的铁管。许文元放慢速度,那股阻力一直均匀地顶着,没有折刀样的突然松脱。
“铅管样强直。”他松开手,站起身。
周院长和那个男人都看着他,没说话。
不是说号脉么?这些检查好多医院都查过,没什么特殊的啊。
孩子的父亲有些疑惑。
可随后看见许文元的手打在孩子的手腕上,开始号脉。
我去,他真是中医?
孩子的父亲有点懵,看向周院长。
但周院长也在看许文元,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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