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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主持人报出BAO后，演播厅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尖叫声不是从某个角落响起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炸开的，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间爆了。
当年以一首《The One》横扫亚洲，发一张专辑卖百万张，演唱会座无虚席。
这种级别的人，平时只出现在电视里、杂志上、演唱会的巨幅海报里。
今天，她站在一个选秀节目的淘汰赛舞台上，给一个还没出道的新人做助阵嘉宾。
灯光炸开。
音乐炸开。
BAO从升降台上缓缓升起。
一件银色短上衣，黑色皮裤，长发散落，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得像刀切豆腐。
何晓捷站在BAO旁边，唱功本身就不错，这次选的直接就是宝拉那首《The One》。
两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一个清亮有力，一个浑厚扎实，韩语和中文的咬字，在副歌部分交织出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台下疯了。
手机举得密密麻麻，闪光灯把舞台照得像白昼。
有人站在椅子上挥荧光棒，被保安按下去，又站起来。有人在喊宝拉的名字，声音嘶哑了还在喊。有人在哭，捂着脸哭，眼泪从指缝里淌下来……
秦苒侧过头，看向夏梦溪。
看到了吗？
这才是重量级。这才是我们华闻的底牌。
花映那点“朋友”，够看吗？
夏梦溪感受到对方目光，偏头，微微颔首，唇角带笑。
“很不错！”
秦苒有些意外。
夏梦溪居然给出了评价，但语气未免也太平静了吧。
要知道，韩流对于内娱而言，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整整领先国内一个时代。
BAO这种级别的艺人往台上一站，别说是选手，就是国内一线歌手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她可是亲自飞了一趟首尔，在宝拉的经纪公司楼下等了整整一天，才约到一个二十分钟的会面。
合同条款改了四轮，价格翻了三倍，最后才敲定这一场助阵。
可现在，夏梦溪就坐在她旁边，离她不到半米，看完了宝拉的整场表演，然后说出了“很不错”三个字。
“夏总还真是……”秦苒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稳得住。”
夏梦溪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秦小姐觉得，我应该怎么样？跳起来鼓掌？还是……露出点什么表情？”
秦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挤出一丝笑意：“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夏梦溪淡笑着问了句。
秦苒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隔壁座位的唱片公司负责人听到谈话，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
秦苒冲他点了点头，随即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手指从扶手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
心中念着：我倒想看看，花映能出什么牌。
接下来的比赛，华闻的选手像阅兵一样轮番登场。
助阵嘉宾一个比一个有来头，舞台效果一个比一个炸，掌声一次比一次响。
前排的媒体人低头猛敲键盘，后排的粉丝嗓子已经喊哑了，荧光棒挥得胳膊都酸了。
比赛愈发炙热。
前二十的名额，在旁人看来，几乎完全可以落地了。
今晚的比赛，表面上是四十进二十，实际上早就是一场分蛋糕的游戏。
从节目提出要求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有目标地剔除掉那些资源浅薄的小公司了。
更何况，为了获得名额，华闻和其他几家，几乎搬空了半个娱乐圈的资源库。
一张接一张的牌打出来，把整场比赛的格调，推到了平民选手根本够不着的高度。
可夏梦溪一如既往地镇定，如雕像般端坐在椅子上。
这让秦苒愈发有些……莫名其妙。
秦苒观察了一整晚，夏梦溪的呼吸始终平稳，肩膀始终松弛，像坐在自家客厅里看电视。
她凭什么？
秦苒已经默默计算过，华闻已经出场了多少个，稳进前二十的有多少个，花映那两个小姑娘要拿到多少分才能挤进来。
算来算去，答案都只有一个——
很难。非常难。
除非她们的助阵嘉宾能把整个场子翻过来，否则在这些已经被各大内娱焊死的晋级名单里，花映连一条缝都找不到。
除非？
秦苒把这个词在心里嚼了一遍，又吐了出去。
她不信。她不信花映能请到什么像样的助阵嘉宾。
她不信夏梦溪能翻盘。
她不信！
舞台上，主持人走上台，手里拿着手卡，低头看了一眼，抬头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下一位出场的选手，姚娜。”
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不是全黑，而是那种暧昧的、朦胧的半暗。
一束淡蓝色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姚娜站在光束里，穿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手里握着话筒。
钢琴前奏响起来了。
不是那种宏大的、炸裂的开场，而是一段温柔的、舒缓的旋律，像夏夜的微风，从舞台深处慢慢吹过来。
那旋律很熟悉，熟悉到前奏刚响了四个音，台下就有人“啊”了一声。
秦苒的手指停在了扶手上。
她听出来了。
这首歌，是《房顶》。
当年火遍大江南北的那首对唱情歌，KTV点唱榜榜首，连续十六周不下榜。
大街小巷都在放，音像店、理发店、出租车里，走到哪儿都能听见。每一个音符都刻进了那一代人的骨头里，根本不需要前奏，只需要一个音，就能把整首歌从记忆里拽出来。
姚娜开口了。
她的声音非常软，带着点少女的稚气，音准极稳，气息也够，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又轻得像羽毛。
恍惚间，所有人眼前似乎有一卷画面缓缓展开。
夏夜的屋顶，有星星、有微风、有秘密。
一个少女站在屋顶上，对着夜空诉说心事。
干净的，单纯的，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期待。
姚娜唱完了最后一句独唱部分，旋律往上推，推到那个所有人都知道要进来的地方。
然后，舞台另一侧，一束暖橙色的光亮了起来。
一个人影从侧幕条后面走出来，不紧不慢，像晚饭后散步经过这里，顺便上来唱两句。
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袖子撸到小臂，手里握着话筒，站姿有点随意，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松松垮垮的，跟这个精心布置的舞台格格不入。
但又像，这个舞台就是为他准备的。
全场的呼吸都停了一秒。
灯光没有刻意去追他，他还是半明半暗地站在那束暖橙色光的边缘。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所有人都认出了他。
疯狂的尖叫瞬间炸开，比BAO登场时更响，更疯狂。
后排的粉丝从座位上弹起来，前排的媒体人相机差点脱手，有人捂住了嘴，有人站了起来，有人手里的计分器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周亚伦！”
“我的天啊——周亚伦！”
这个名字从几百个人的嗓子里同时喊出来，汇成一道声浪，撞在演播厅的墙壁上，又弹回来，再撞上去，再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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