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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城，酒店餐厅。夏梦溪在听完沈南乔，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后，顿觉有些恍惚。
“所以，你就飞去了台湾？”
沈南乔点点头，夹了块叉烧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糊地“嗯”了一声。
夏梦溪一时有些语塞。
面前这个人，走的时候说去京海找人，她以为最多就是跑跑唱片公司、找找圈里的制作人。
结果他跑去找了个老法师炒股票，然后在饭桌上认识了一个台湾金融圈的，再然后这个台湾人帮他联系了几个歌手。
最后周亚伦和萧雅轩，就出现在了超级女声的舞台上。
这怎么听起来，像是做梦似的，小说都不敢这么编吧。
虽说已经真实发生，但直到现在，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我还是想不通，你好像并没有让他们和公司签订协约，出场费到底从哪来的？”
沈南乔喝了口茶，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还记得初次见你时，你在电梯里打电话时，说了什么？”
“嗯？”
“提醒你一下，雪碧广告！”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么？”
沈南乔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得意，但藏得恰到好处。
“那可是大有关系了。以我们的实力，想要请动周亚伦、萧雅轩这个级别的人，根本不敢想。但若是和广告商绑定呢？我已经提交了雪碧广告的文案，甲方非常满意，估摸着很快钱就会打过来。”
“啊？”
夏梦溪愣住了，脑子转了好几圈，都恍惚还在梦里。
雪碧的广告，她让广告部做了几版，都不甚满意，更别提去和甲方商谈了。
怎么就……怎么就……
沈南乔见她不信，点了点桌面上的手机：“不信，你打电话确认下咯。”
夏梦溪看得出他不是在开玩笑。
关键是，那种忽然降临的幸福感太强烈了。
强烈到她本能的想要怀疑。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花映身上？
她盯着沈南乔看了两秒，伸手拿起手机，翻到广告部负责人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停了一下。
“打吧，确认下，心才安。”
夏梦溪沉了口气，按了下去。
“夏总？”那头的声音有点意外，这个点来电话，多半以为出了什么事。
“雪碧那个案子，”夏梦溪稳了稳声音，“最近有进展吗？”
“有有有！”负责人的语气一下子兴奋起来，“正要跟您汇报呢。沈总前几天发回来一个方案，我拿给甲方看了，对方当场就拍了板。合同昨天刚寄到，我放您办公桌上了。夏总，沈总的创意真的太牛了，甲方那边连修改意见都没提，直接签的……”
夏梦溪没听完，说了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搁在桌上，看着沈南乔。
后者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块叉烧，筷子夹得稳，嚼得慢，眼皮都没抬。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没跟我说？”她问。
沈南乔把叉烧咽下去，想了想：“挺多的，估摸着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两个月期限快过半了，我总得给夏总交出点成绩不是。”
他嘴里说的漫不经心，实际上整个过程并不轻松。
蒋明轩虽然提供了经纪人的电话，但如何让蒋在这笔交易中获得利益，可是废了沈南乔好大一通。
也算阴差阳错，在和包常山等人分别，回到酒店后，沈南乔无意间瞥了眼电梯内的广告，顿时如醍醐灌顶，清醒过来。
他盯着那幅广告看了足足一分钟。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前世那句经典广告语——“透心凉，心飞扬”。
六个字，把产品的卖点，和年轻人的情绪绑得死死的，成功让这款饮料，在中国市场火了十来年。
而这年头，国内的广告创意还停留在，如何凸显“我们的饮料很好喝”的初级阶段，没人想到把产品和青春、夏天、心动这些词连在一起。
沈南乔花了整整一夜把方案细化，然后发给了蒋明轩。
合作的模式非常简单：花映出创意，蒋明轩的金融公司，出面接洽台湾那边的艺人，甲方出钱、出渠道，大家一起把盘子做大。
至于预热，《超级女孩》就是很好的舞台。
无论是《房顶》，还是《爱得主题曲》，两首歌都贴合了青春，夏天，心动这些词。
这一连串操作，结果就是甲方赢了市场，蒋明轩赚到了钱，沈南乔赢了比赛，甚至包常山也顺带赚足了面子。
至于保里地产的发行股，那自然顺理成章地被拿下了。
夏梦溪盯着沈南乔，足足看了一两分钟。
忽然觉得，面前这个比她小了好几岁的年轻人，比她想象的，要老得多。
“怎么了？”沈南乔问。
“没什么。”夏梦溪收回目光，脸有些红晕，连忙换了个话题，“接下来，原创曲目，你准备……”
她这话还没问完，就看到秦苒一步三扭地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秦苒面带桃花，本就妖娆的她，因酒店的灯光，更显得妩媚。
她显然是刚办完什么事回来的，手里捏着一份文件夹，指甲涂得鲜红，衬着白色的纸面，格外扎眼。
“这么巧，两位都在。”
沈南乔扫了眼秦苒，摊手指向一旁座位：“秦小姐早啊，坐！”
秦苒站定，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我就不坐了。本来是想祝你们的选手进入了前20。不过，可惜啊，我刚拿到一份合约，沈总，要不要看看？”
沈南乔转过身，咧嘴笑道：“什么合约，能让秦小姐亲自跑一趟？”
秦苒把文件夹翻开，转过来，搁在桌面上。
夏梦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白了些。她不敢置信地拿起那份文件，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手有些抖，视线有些糊。
“你们……”
沈南乔伸手按了按夏梦溪肩头，以一个极其温暖的笑容，示意她切莫失态。
然后接过那份文件看了眼，脸色微变，低声问道：“我们的合同，怎么能说废就废？”
夏梦溪略显无奈：“你要清楚，我们的定位是挖掘新人，之后在转卖给各大娱乐巨头。合同方面，如果限制太多，选手顾虑就多，我们也难拿到第一手资源，更不容易出手……”
沈南乔挑了挑眉。
只是那对剑眉，并非一同挑起，而是一上一下，显然对夏梦溪的回复，大感震惊。
细想一下，倒也是这么回事。
毕竟是“黑店”，合约太死，容易把自己卡主。
沈南乔将合同复印件递给秦苒，嘴角扯了扯：“华闻是不是就只会这一种手段，真当自己是老鼠啊？”
秦苒不恼，反而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猫捉老鼠的从容。
“沈总，手段不在高低，能解决问题才是关键。像许佩佩这样的选手，留在花映，难有作为。所以，我就找她谈了谈……至于违约金嘛。”
她拖长了尾音，纤细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弹了一下，“华闻出得起。倒是花映，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苗子，就这么飞了，怪可惜的。”
沈南乔眉头挑起：“的确，佩佩能和华闻签约，是件好事。”
秦苒显然没有料到，沈南乔会是这种反应，笑容顿了顿：“沈总，没有生我的气？”
“怎么会？”沈南乔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不紧不慢地说，“花映的盘子小，能给的资源有限。佩佩有潜力，留在花映，确实是委屈了。华闻肯接手，替我们培养，我该谢谢秦小姐才是。”
秦苒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重新翘起来，试探了一句：“沈总倒是想得开。”
沈南乔摊了摊手：“想不开又能怎样？人已经被你抢走了，我在这儿哭天喊地，有用么？不如大大方方地恭喜。”
他端起茶杯，冲秦苒举了举：“恭喜秦小姐，签了个好苗子。”
秦苒笑了，面前这个小伙子，还挺能装。
换做其他人，早就一脸铁青，要么拍桌子，要么甩脸子。
这份定力，倒让她高看了一眼。
“沈总好肚量。”她收回目光，语气淡了些，“那就不打扰两位用餐了。”
她转身要走，沈南乔忽然叫住她：“秦小姐。”
秦苒停下来，回头。
“佩佩这孩子，嗓子好，但性子软。上了台容易紧张，一紧张高音就往里缩。你们帮她找个好点的声乐老师，别把这块好料子糟蹋了。”
秦苒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复杂了一瞬，最后挤出两个字：“好的。”
然后，她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夏梦溪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夏总，有电话，快些接吧，万一，是急事呢？”
说着，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咚咚咚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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