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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南乔一觉睡到十一点，才懒洋洋地起了个晚。别问，问就是昨天开了‘心声系统’。
包常山虽说是老法师，但哪里会想到沈南乔这种自带系统的BUG存在。
玩了老半天的狼人杀，结果心里一点防备都没有，十多支股票弹幕，就夸夸地往外冒。
沈南乔不想看都不行。
最离谱的是，包常山还默默排了个序。
哪三支是他最看好的，哪两支他准备长线拿着，哪一支他其实有点犹豫，但没跟任何人提过。
全让沈南乔“瞧”了个干干净净。
这要搁前世，还不得熬夜做十几个小时的调研，翻财报、看K线、比对行业数据，才能算出个八九不离十。
现在？
一杯茶的功夫，答案直接塞手里了。
沈南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忍不住笑出了声。
包常山要是知道昨天他那点心里话全被人看光了，估计能把那支绝品紫砂壶摔了。
不过笑归笑，该走的过场还是得走。
证券交易所，今天必须去。
一来，是防着包常山安排了眼线。
万一他真在交易所里放了双眼睛盯着，到时候一查发现沈南乔根本没出现过，那可就百口莫辩了。
二来，沈南乔必须亲自开户。
借助包常山，可以顺利拿到更多股份，将来还会有更多的合作。
但这资金往来流向，沈南乔必须亲自把关。
京海股市只是沈南乔计划中的第一步。
股市这一行，不可能每次都靠“偷听”心声，必须得自己真刀真枪地练出来。
所以今天这场考试，表面上是包常山在考他，实际上也是他在考自己。
打车来到证券交易所，递上身份证，开户，办手续，一套流程走下来，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两百多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唯一棘手的，就是如何最短的时间，实现最大的利润。
这是撬动沈家的第一根杠杆，也是他必须在沈培源去世前，完成对抗沈氏集团资本积累的关键。
若是在四年内，无法积累出大量的资金，他就只能在花映那艘小船上再多漂几年。
漂着漂着，潮水什么时候退，没人知道。
沈南乔在大厅坐到闭市，把今天的数据在心里过了一遍，才掏出手机给包常山发了条短信。
十支股票的代码，最后附加了句：【包老师，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吃个饭】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回复就来了：【行。哪儿】
沈南乔打了三个字：【黄河路】
对面沉默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好】
…
黄河路。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会儿，京海股市最早的一批股民，谁没在黄河路上蹲过？
那时候可不是每个人都有大哥大，更没有电脑，行情全靠交易所门口那块大屏幕。
一群人仰着脖子看红绿数字，看完转头扎进黄河路的小饭馆里，边吃边聊，边聊边吹，边吹边吵。
吵完了，第二天接着去蹲。
这里就是老一代股民的圣地。
包常山在那个年代泡出来的，请他去星级酒店，不如请他走一趟黄河路。
车子穿过半个京海，拐进那条窄窄的老街时，天已经暗下来了。
两边的霓虹灯招牌亮着，一家挨着一家，都是老馆子。
沈南乔做过攻略，将吃饭的地点定在了台圣园。
刚在包间坐下没多久，门帘一挑，包常山进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男人。
一个戴金丝边眼镜，斯斯文文的，另一个矮壮些，手里夹着支烟，进门先扫了一圈包间。
包常山右手提了串核桃，在掌心里转着，一进门就乐呵呵笑道：“小沈啊，看得出，你蛮花心思了嘛！”
沈南乔站起来，毕恭毕敬地笑了笑：“包老师不嫌弃就行。”
包常山点了点头，指着身后两人说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斯坦福大学的老师，刘建民。这位是台湾明证金融的蒋明轩先生。都是我的老朋友了，想着你组了个局，就一起过来了，不介意吧？”
沈南乔连忙摆手：“刘老师，蒋先生，幸会幸会。包老师的朋友就是我的贵客，请都请不来，哪有什么介意的。”
刘建民点了点头，目光在沈南乔身上停了一瞬，没说话，嘴角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蒋明轩倒是爽快，把烟掐了，伸手过来握了一下：“沈先生年轻有为啊，包老师可不是随便跟人吃饭的人。”
“蒋先生客气了，叫我小沈就行。”
四人落座，服务员递上菜单，沈南乔接过来，交到包常山面前：“包老师，这点菜啊，还得请您指导。”
包常山手里的核桃转了两圈，嘴角微微翘起：“菜单就不用看了。老六样，你们经理知道的。去吧！”
服务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脚步轻快，像是早就料到会这么点。
蒋明轩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包老师这是老地盘了，点菜都不看菜单的。”
包常山把手里的核桃搁在桌上，慢悠悠地说，
“这家店开了十几年，老六样就没变过。红烧鮰鱼、草头圈子、油爆虾、腌笃鲜、葱烤大排，再加一个荠菜豆腐羹。当年收盘了往这儿一坐，点的就是这些东西。菜单翻来翻去，最后还是这六样。”
刘建民推了推眼镜，笑了笑：“看来我们今天是有口福了。”
沈南乔给三人续上茶，嘴上没说，心里却记下了。
很快，菜就上齐，包厢里的聊天，也热了起来。
蒋明轩聊起台湾股市最近的一波行情，刘建民插了几句美国对冲基金的事，包常山不怎么说话，就是转核桃，偶尔点点头。
沈南乔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不插嘴，不抢话，但目光始终跟着说话的人走，偶尔点点头，偶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很清楚，这场饭局不是让他说话的局，是让他听的局。
包常山带这两个人来，也不是来吃饭的，是来让他认人的。
在沈南乔将答案发送过去后，包常山就认可了他这个小辈。
吃到后半段，包常山忽然放下核桃，端起茶杯，看着沈南乔，问了一句：“今天在交易所待了半天，什么感觉？”
沈南乔放下筷子，想了想，说了句实在话：“看得越多，越觉得自己不懂。”
包常山看了他一眼，把茶杯端到嘴边，抿了一口。
刘建民推了推眼镜，插了一句：“小沈是做什么行业的？”
“文娱。”沈南乔说，“在汉昌一家影视公司做事，刚去没多久。”
蒋明轩有些意外：“文娱？那跟股市隔得有点远啊。”
“是有点远。”沈南乔笑了笑，“但我觉得，不管哪个行业，钱生钱的道理是通的。文娱是面子，投资是里子，里子厚了，面子才能撑得住。”
蒋明轩倒是直接，放下筷子：“这话说得在理。搞文娱的，若是不懂资本运作，那也是早晚歇菜！你瞧瞧最近几年大火的偶像剧，个个都是资本的新宠。光会拍戏不懂算账，那就是给别人做嫁衣。”
沈南乔端起酒杯，冲蒋明轩敬了一下：“蒋先生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在汉昌这段时间，最深的感触就是，文娱这行，表面上是拼内容、拼艺人，底子里拼的是资源整合的能力。谁手里有钱、有渠道、有人脉，谁就能把盘子做大。”
刘建民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小沈，你说的这个路子，在美国叫‘内容+资本’双轮驱动。不过，你一个刚起步的影视公司，拿什么去撬动这个盘子？”
这话问得直接，沈南乔想了想，说了句实话：“盘子小，翻盘快。一步棋走对了，就能翻个个儿，当然也容易上不了台面。这不，我就来找包老师，请他帮忙搭个架子。等架子搭起来了，这台面不就是自己慢慢累了么。”
包常山三人对视一眼，均暗暗点了点头。
显然对沈南乔这个回答比较满意。这话里，没有初生牛犊的莽撞，而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务实。
对于老行家而言，谦虚务实最重要。
一顿饭，吃吃聊聊，离场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出了台圣园的门，包常山在霓虹灯下站定，回头看了沈南乔一眼：“小沈，晚上还有安排吗？”
这话问得随意，但沈南乔听出了底下的意思。
酒桌上，看的是实力、诚意、谈吐、分寸。
能不能进第二轮，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进了，说明对方愿意把你往深里带；进不去，今晚这顿饭就是客客气气的句号。
包常山这么问，自然就是表明他已经认可了沈南乔。
沈南乔也不是傻子，当即乐呵呵回道：“我听包老师的。包老师去哪儿，我跟着就是了。”
包常山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串核桃在掌心里停了。
“行，那就找个地方坐坐，醒醒酒。”
包常山这话刚说完，沈南乔的手机就连续蹦出两条短信。
本来在吃饭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机关机了。
走出台圣园的时候，随手点开看了眼时间，夏梦溪的短信就弹了出来。
看了眼短信上的内容，沈南乔脸色变了变。
包常山看到，随口问道：“怎么了？”
沈南乔强作镇定：“没什么，公司有点事。”
包常山目光微变：“小沈，有需要就直说，在我这里，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沈南乔深吸了口气：“公司签约的两个姑娘参加《超级女孩》的比赛，本来以她们的实力，闯进决赛问题不大。但现在，节目组的规定改了，接下来的比赛，需要现场助唱。我这一时间，可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蒋明轩正抽着烟，听了这话，吐出一串烟雾，笑呵呵地开了口：“小沈啊，你有福气啦。我呢，刚好认识几个朋友，在娱乐圈这边有些人脉。”
沈南乔愣了一下，看向蒋明轩。
蒋明轩把烟掐了，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你要是需要，我或许可以帮你问问。”
沈南乔心中大喜，面上却是风轻云淡：“蒋总，这都是小事，不急不急，咱们下一场，下一场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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