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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禁地外，狂风呼啸，碎石乱滚。姜萧与沈云柔并肩掠至悬崖边缘，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紧接着，姜无涯、宋韵与沈念也踏空而来，落在二人身侧。
前方不远处，温长离与裴逐星正负手立于护山大阵外，衣角沾着些许焦黑雷灰。
“爹，里面怎么回事？”
姜萧快步上前，眉头紧锁。
“怎会突然引来如此庞大的紫黑雷劫？”
温长离转过身，看了一眼刚换上便又裂开一道口子的袖袍，嘴角抽动了一下。
“不必惊慌。”
“是那三个小子又在里头拼命了。”
他抬头望向禁地上空尚未散尽的暗金星芒，神色多了几分凝重。
“方才那缕道韵落进试炼谷，恰好引动了他们体内的紫金根基。”
“三人原本便压在破境关口，如今气机共鸣，雷劫也被一并勾了下来。”
听见外敌来袭的警报已经解除，沈云柔悬着的心稍稍落回肚子。
可她看着禁地深处不断亮起的雷光，眼圈反而更红了。
“这三个孩子……”
“外头的杂务全推给咱们，自己钻进试炼死地，半步都不肯出来。”
“他们到底熬了多少个日夜？”
裴逐星回头算了算日子，最后苦笑着摇头。
“三位少爷如今已经不能按熬了多少日夜来算。”
“他们从进去那一刻起，便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姜无涯抱起胳膊，重重哼了一声。
“归墟天域百废待兴，咱们几个老骨头忙着统筹防务，整顿百族，还得盯着丹器符阵几条流水线。”
“老子每日能挤出两个时辰修补道基，都算烧了高香。”
“他们三个倒好，自打在昭昭留下的断空刀前磕头立誓，就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一个抱着剑往雷谷里钻，一个把自己锁在丹炉里，还有一个天天跳进兽血雷池煮肉！”
话虽这么说，姜无涯望向禁地的目光中却没有半点责怪，心疼与骄傲全压在紧绷的脸上。
众人都清楚，三兄弟胸口憋着怎样一口血气。
那日神使跨界而来，金色巨手压塌主舰。
他们三个拼尽全力，却连在神威下站稳都做不到。
他们看着妹妹燃烧神魂，独自挡在所有人前面，又看着她被神使攥在掌中，拖进虚空裂缝。
身为兄长，他们连替妹妹挡下一招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无力，比抽筋扒皮更让人发疯。
沈念双手拄着龙头拐杖，仰头盯着万丈高空中翻滚的劫云，沉默片刻后轻叹一声。
“由他们去吧。”
“不把心里这口郁气炼成修为，这三个孩子迟早要憋出心魔。”
裴逐星听的嘴角一抽，忍不住摇了摇头。
“几位，你们怕是对自家孩子的妖孽程度有什么误解。”
宋韵转头看向他。
“裴盟主此话怎讲？”
裴逐星抬手指向大阵内部，那片试炼谷早已被剑痕、丹火与拳印反复犁过，再也看不出原貌。
“依我看，再让他们这么练下去，天道都快被这三兄弟折腾出心魔了！”
众人一时无言。
“你们平日都在外头处理百族事务，没空盯着谷里的动静。”
“我与温兄给他们当陪练，可是从头看到尾。”
“姜战一日挑战温兄十二次，重伤了便吞丹，爬起来接着打。”
“姜星为了压缩丹火，七日炸了十九次炉，我这半边眉毛便是替他压炉时烧没的。”
“至于姜尘……”
裴逐星看了一眼试炼谷西侧那座血浪翻滚的雷池，喉结动了动。
“他已经把三池万载兽血炼干两池了。”
“今早还问我归墟天域有没有神兽血，嫌普通仙兽不够劲。”
在场众人再度陷入沉默。
这已不能算寻常闭关，三兄弟都在拿命填修为，谁也不肯比另外两人慢上半步。
裴逐星望着谷中接连攀升的三股气机，神色渐渐凝重。
“三兄弟在幼年时，到底吃过什么逆天至宝？”
“寻常下界修士飞升上来，光是适应天域的仙灵法则，便要磨上百八十年。”
“可他们三个体内根基扎实，经脉骨骼里还透着一股连我都摸不透的紫金道韵。”
“一来到这高维天地，便如鱼入海，潜力尽数涌了出来！”
姜萧与沈云柔对视一眼，心头同时一震。
夫妻二人自然知道那股道韵源自何处。
当年昭昭还在娘胎里时，便抢了上界特供的大道紫气。
那股紫气经由紫极金骨过滤后，被她反过来喂给了全家。
当年埋下的造化种子，如今来到更高维度的归墟天域，终于开始生根发芽。
沈云柔望向试炼谷，眼底水光微颤。
那孩子即使不在他们身边，留下的力量依然在护着全家。
“别说整个姜家。”
温长离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复杂。
“前些日子，三人还只是金仙后期。”
“如今战儿已经将金仙期打磨到再也压不住的地步，星儿和尘儿也不遑多让。”
“这三人全在拿命往上冲。”
“疯起来，比昭昭丫头当年还狠。”
温长离话音未落，试炼谷上空的万丈乌云猛然下沉。
第一轮九道水桶粗的紫黑仙雷撕开天幕，径直劈向谷底中央的试剑台。
丹谷与兽血雷池上方的另外两片劫云也在缓缓收拢。
众人呼吸一滞，齐齐将视线投向阵内。
沈云柔脸色一变，下意识踏前半步。
姜萧也在同一时间抬起手，掌中仙光暴涨。
“别进去！”
温长离横剑拦住二人，沉声喝道。
“这是战儿自己引来的劫，外人一旦闯入，雷劫威力立刻翻倍！”
姜萧五指攥的咔咔作响。
他盯着大阵内部看了许久，最终还是将迈出的脚收了回来。
众人齐齐望向雷海中央。
乱石崩塌的试剑台上，姜战孤身而立。
他上身的黑甲早在先前的淬炼中碎成破布，露出的精悍躯干布满焦痕与纵横剑伤，有几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
右手重剑的剑锋缺了三块，左臂仍在往下淌血。
最醒目的，是他背后牢牢缚着的那把断刀。
刀身漆黑，裂纹密布，凶煞之气几近枯竭。
正是姜昭昭被神使掳走前，遗落在战场上的断空刀。
这些日子，姜战无论吃饭、疗伤、练剑还是渡劫，都不曾让这把刀离开后背半步。
试剑台四周原本竖着的防御阵旗，早已被他亲手拔下扔在角落，阵基上连一块灵石都没有留下。
“战儿……”
沈云柔捂住嘴，指尖控制不住的发颤。
“他竟连防御阵法都撤了，要用肉身硬接仙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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