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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卫立刻调整阵幕。姜昭昭抬手向下一按。
暗金神力沉入山脉，护住万古剑胎，也将四周动荡的地脉暂时定住。
做完这些，她扣住吞天血柱，再次往上一提。
咔嚓！
第一批黑链应声断裂。
被锁链抽走的天道本源从断口冲出，化作大片金光，重新落回山河。
干裂的河床冒出清水。
枯死多日的树林里，枝头重新抽芽。
废墟下方，已经断开的灵脉也开始缓慢接续。
整座万剑天域像是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姜昭昭没有停。
第二批黑链被拔断。
第三批紧跟着崩开。
埋在地脉深处的最后一条主锁疯狂挣扎，拖得整片剑冢来回震动。
“还想赖着不走？”
姜昭昭五指收紧，创生神力顺着主锁灌入地下。
“给我出来！”
最后一条主锁被她连根拔出。
数百丈高的吞天血柱彻底离开地面，柱底挂满残链，内部还封着尚未炼化的天道本源与大量神血。
失去血柱压制后，天穹上的裂口开始闭合。
阴沉多日的云层向两侧散开。
阳光穿过群山，落在剑冢前的石阶上。
活下来的剑修纷纷抬头。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万剑天域真正的天光了。
姜昭昭转动手腕，创生帝印压在血柱顶端。
庞大的柱体不断缩小。
最后只剩三尺来长。
数十道封印随之落下，将血柱内的神血、法则和残余阵纹全部锁死。
姜昭昭打开本命空间，把缩小后的血柱收了进去。
这东西害死了万剑天域无数生灵。
但落到她手里，神血能炼丹，法则能拆阵，柱体还能送去器堂回炉。
神域费尽力气送来的材料，没有浪费的道理。
沈破军看着血柱消失，已经见怪不怪。
自家殿下打仗向来如此。
敌人要杀。
阵法要拆。
战利品也得一块不少地带走。
吞天血柱被拔除后，散落在山河间的天道本源并未马上消失。
大片金光从远方汇聚，围着姜昭昭转了一圈又一圈。
其中几道光落在她肩头，很快又飘到创生帝印旁边，迟迟不肯离开。
姜昭昭抬起手。
金光立即聚拢过来，停在她手边。
“认得是谁救了你？”
金光上下跳了两次。
下一刻，天穹传来悠长剑鸣。
一枚剑形天道印记从云层落下，主动融入创生帝印。
没有契约。
也没有强制炼化。
这是万剑天域自己送出的认可。
从这一刻起，只要万剑天域尚未毁灭，姜昭昭便能随时感应此界坐标。
此地天道也会为她打开界壁，不再设防。
旺财凑近看了半天。
“主人，它是不是在跟你撒娇？”
半空中的金光立刻冲他晃了晃，随后又躲到姜昭昭身后。
旺财瞪大眼睛。
“还真听得懂？”
姜昭昭拍开他试图碰触金光的手。
“刚活过来，别吓它。”
旺财不服气地嘀咕：
“我堂堂混沌祖龙，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附近几名近卫默默移开视线。
没人敢接这句话。
天道本源围着姜昭昭停留片刻，才恋恋不舍地散向各地。
金光所过之处，灵脉重新流动。
被血柱压制的山河法则也开始恢复。
万剑天域没有彻底痊愈。
但它活下来了。
姜昭昭收回神力，走向剑冢入口。
石壁裂开了数十处，内部阵纹几乎全被融剑噬金阵烧毁。
山腹深处，万古剑胎仍在震动。
它被连续抽取多日，表面布满裂口。
若不尽快修复，即便血柱已经拔掉，万剑天域也会在几年内失去剑道根基。
姜昭昭蹲下，把手按在地面。
创生神力穿过岩层，进入剑冢最深处。
“安静。”
她对着剑胎说道：
“根基没断，修得回来。”
万古剑胎仍在震颤。
可当暗金神力包裹上来后，那股混乱的剑意渐渐安稳。
断裂的阵纹一段段接起。
被黑链撕开的缺口也开始合拢。
许久后，剑胎内部传出一道沉厚剑鸣。
剑鸣顺着地脉，传向整座天域。
百里外，插在废墟中的残剑最先给出回应。
随后是千里、万里之外。
那些被融剑噬金阵夺走剑意的兵器，一柄接一柄震动起来。
山道两侧，断剑上的锈斑不断脱落。
黯淡多日的剑身重新亮起。
一柄。
十柄。
百柄。
山野间的剑鸣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传遍群山。
更远处的金光再次折返。
万剑天域刚恢复的天道本源主动涌入剑冢，配合姜昭昭修补剑胎。
没有半点排斥。
甚至恨不得把能够调动的力量全部送到她手边。
沈破军抬头看着这一幕。
“殿下，这一界的天道很亲近您。”
“她救了这一界的命。”
旺财理所当然地说道：
“亲近主人不是应该的吗？”
话音刚落，山道两旁的数千柄残剑同时转向。
剑尖朝下。
剑柄朝着姜昭昭所在的位置。
万剑低首。
倒地的剑修陆续醒来。
听见剑中再次传回熟悉的回应，再也忍不住，低头哭了出来。
白发老人握紧破神刀，朝剑冢郑重行礼。
“剑胎活了。”
“万剑天域的根，保住了。”
周围剑修接连跪下。
他们没有朝姜昭昭叩拜。
他们拜的是剑冢，是埋在这里的历代先辈，也是万剑天域险些断绝的传承。
姜昭昭没有打扰他们。
她转头看向石阶下方。
凌无尘仍单膝跪在那里。
他的剑骨伤势最重。
原有骨纹已被融剑噬金阵抽空，裂伤从胸前延伸到肩侧。
若非破神刀替他扛住部分反噬，他的天生剑骨早已崩毁。
姜昭昭走到他面前，抬手点向伤处。
“别动。”
创生神力进入凌无尘体内，先护住那段即将断裂的剑骨。
汗水顺着凌无尘的额角落下。
他没喊疼，只问了一句：
“剑骨还能保住吗？”
“能。”
“要多久？”
“看你能扛多久。”
“我扛得住。”
姜昭昭看了他一眼。
“这种话我听过太多。”
“疼就喊，喊两声不会把你从剑修名册上除名。”
凌无尘没有争辩。
下一刻，创生神力加重。
他猛地绷直身体，握刀的手差点脱力。
已经坏死的旧骨纹被逐层剥离。
每清掉一层，剑骨上便多出新的裂伤。
万古剑胎在此时传来回应。
一道纯净剑意顺着地脉涌入凌无尘体内，填补旧骨纹留下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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